视察工作比预想中快得多，苏恩曦三言两语就把事情敲定了。三人没多耽搁，很快就离开了。回去的车上，苏恩曦好奇地问路明非：“老板，刚才在会议室，我看你好像一直在留意那些社畜，是在找什么人吗？”
    “嗯，我在找一位故人。”路明非点点头，没有隱瞒。
    “老板你说的故人难道是......”酒德麻衣握著方向盘的手微顿，侧过头看他，眉头轻蹙，难掩惊讶与困惑。
    “对，就是那个。”路明非望著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声音没什么起伏。
    “老板，你是说大地与山之王？！”苏恩曦从后座探过身，想起昨晚路明非的只言片语，此刻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语气里满是震惊。
    但隨即，她又有些难以置信地问道：“不会吧老板？龙王那种眼高於顶的傢伙，怎么可能屈尊和普通人混在一起？这也太离谱了吧？”
    “你们还是太小看龙王了。”路明非靠在座椅上，指尖轻轻敲击著膝盖，“它们確实无法真正融入人类社会，但如果只是装装样子的话，是很难被看出破绽的，这座城市的尼伯龙根已经存在了不知多久，我怀疑它的主人早已潜伏在此，甚至可能已经掌控著城市的关键阶层，所以才想確认，那傢伙是不是就藏在你那些高管当中。”
    “那......结果呢？”苏恩曦感觉自己的心臟都快提到了嗓子眼，一想到刚才跟自己匯报工作的高管里，可能就藏著一头活了上千年的龙王，她担心自己会被直接嚇哭。
    “结果是......”路明非故意拖长了调子，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慢悠悠地打量著苏恩曦紧绷的表情后，才慢悠悠吐出后半句：“没有。”
    苏恩曦瞬间垮下肩膀，捂著胸口长长舒了口气：“呼，老板你说话能不能別大喘气啊，差点给我嚇死！”
    “嘻嘻......”路明非刚想回头继续调侃苏恩曦时，突然感到一阵心血来潮，他顺著这种感觉的来源转头看去，目光所至是一家看起来很普通的咖啡店，开在转角处，路明非立刻让酒德麻衣停车，然后不等两人询问就直接下车，朝著咖啡店走去。
    来到咖啡店前，路明非看了下招牌，上面写的名称是“xxx全女咖啡”，几个字用烫金工艺刻在黑檀木底板上，笔锋龙飞凤舞，透著一股刻意营造的高贵华丽。但推门进去后，里面的景象却让他不敢恭维，掉漆的米白色墙面、边缘磨损的塑料桌椅、角落里积著灰尘的绿植，与招牌上的精致感格格不入。
    明明是下午三点的下午茶高峰，店里却冷清得可怕。几张桌椅空荡荡的，只有靠窗的位置坐著一个顾客。那人穿著黑色的连帽卫衣，帽子压得很低，正对著一台打开的笔记本电脑敲敲打打，旁边的一杯冰美式还冒著淡淡的冷气，显然没怎么动过。
    “欢迎光临……”柜檯后面传来一个有气无力的声音。路明非抬眼望去，只见一个穿著黑色围裙的男咖啡师正趴在柜檯上打盹，听到动静才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眼睛里还带著没睡醒的红血丝。
    “不是说全女咖啡吗？怎么连半个女的都没有？”路明非指了指外面的招牌，好奇问道。
    咖啡师打了个哈欠，摆摆手：“嗨，別提了，那都是老黄历了。当初是七个女闺蜜一起开的店，说什么要打造『女生专属的温馨小窝』，结果没过两个月就闹掰了。人家都是独立女性，个个都有自己的主见，结果就是意见永远无法统一，现在七个老板跑的只剩三个，这家店也就黄了。”
    咖啡师像是被憋坏了，指了指自己又接著说道：“为了省钱，三个老板就雇了我一个人。点单、做咖啡、打扫卫生全是我来，不过你也看到了，这店早就臭名远扬，附近的人都知道我们这儿是个什么样，谁还来啊？我每天就是来混个日子，倒挺清閒的。”
    看到路明非目光疑惑地扫过靠窗那位顾客，咖啡师示意他靠近些，压低声音解释道：“那位倒是个例外，每天都会来，听他自己说是个作家，觉得我们这安静，没人打扰，方便他思考，他每天下午过来，就点一杯最便宜的美式，然后要坐到晚上关门才离开，话也不多，基本没聊过天，我也没问过他写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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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咖啡师这番话倒是让路明非对那个顾客更感兴趣了，自从踏进这家店，那股莫名的悸动就没停过，源头显然就是那个敲键盘的傢伙。更奇怪的是，他一看到那人，心里就莫名冒起一股厌恶感，说不清道不明。
    路明非打算先探探底，他向咖啡师点了杯咖啡，端著杯子径直走到那人对面坐下。
    “你好，认识一下？我姓路。”路明非脸上掛著標准的和善笑容，主动打招呼。
    穿黑卫衣的顾客抬起头，眼神里带著几分疑惑，看清路明非的表情后，也礼貌地回应：“我姓羊，叫我笔名『青面受』就行。”
    “青面受？我记得好像是一本武侠小说中某个角色的外號吧？你喜欢武侠？”路明非挑眉问道。
    “你也看过！”青面受眼睛一亮，像是找到了知音，兴奋地说，“我是那作者的死忠粉，就是受他影响才开始写小说的！”
    “这么厉害？那我能拜读下你的作品吗？”路明非顺著话茬往下套。
    青面受不疑有他，直接报了个书名。路明非当即拿出手机开始搜索，然后快速瀏览一遍，那是一本武侠小说，大概剧情是男主是个大侠，在他打算隱退江湖回老家结婚时，遇到了一个小迷妹，两人一起经歷很多，结果因为男主一味退让，小迷妹最后惨遭女干杀。
    看到这里，路明非总算搞懂了那股莫名厌恶感的来源，原来是纯爱战神的dna动了，是对牛头人酋长的本能排斥！此时他脑海中的杀意雷达已经达到顶峰！
    但路明非却做出一副拜服的神色：“哇，你这文笔也太绝了吧！以后绝对能成大神！”见青面受满脸受用的表情，他又接著说道：“这样吧，你我一见如故，我便送你一桩机缘吧。”
    青面受面露疑惑，路明非却不做解答，只是闭上眼，指尖虚点，做出卜算的姿態。片刻后他睁眼，眼神深邃：
    “不瞒你说，我略懂卜卦之术。刚刚替你推演，算出了你未来的姻缘，你该去东方，去那遥远的极东之地，那个名为日本的国家，你的命定之人就在那片土地上，是一位科学家。去找他吧，只要能找到他你將收穫一场惊天地泣鬼神的绝美爱情！”
    青面受一开始只觉得路明非是在胡说八道，但听著听著，他就感觉自己的精神有些恍惚，他用力甩了甩头，试图保持清醒，可心底却不由自主地开始动摇。直到路明非说完最后一个字时，这段话已经像是底层逻辑一般牢牢刻在青面受心底，他两眼呆滯，满心满脑只有一个想法——向东，去日本，那里有他的命定之人在等著他。
    路明非见洗脑成功，懒得再浪费时间，端起咖啡杯就往外走。刚出店门，他才想起还没喝咖啡，结果咖啡刚入口就被他吐了出来：“呸呸呸，难喝死了，这就是全女咖啡吗？呵呵。”
    隨手將咖啡丟进垃圾桶后，路明非径直朝著酒德麻衣和苏恩曦那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