蚕虫打盹的时候会翻肚皮。
四条小短腿朝天,金色的肚子一鼓一鼓的。
偶尔蹬两下腿,像在做梦跑步。
王峰盯著它看了十秒,怀疑这东西上辈子是只猫。
他从枕头底下摸出周老给的玉简。
灵气探入,继续研究那套气血淬体法门。
信息量很大。但核心原理不复杂——用特定频率的气血震盪,主动清洗经脉內壁杂质。
就像给水管做一次高压冲洗。
苏清歌昨天拿王境的力道帮他做过,效果拔群。
区別在於,周老这套法门是自助版。
不用挨打。
这一点非常关键。
王峰按照玉简里的路线图,试著调整万象吞天诀的运转频率。
气血从丹田涌出,沿著经脉走了一个特殊的环形路径。
第一圈。
经脉內壁微微发热。
有细碎的杂质被震落,融进气血流中被吞噬掉。
第二圈。
发热变成了灼烧感。
像吃了一整瓶老乾妈之后的胃。
第三圈。
王峰腹腔深处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咔嗒”。
某条一直微微拥堵的副经脉,通了。
气血运行效率——提升了大概百分之五。
別小看这百分之五。
积少成多,十次二十次下来,到將境巔峰的时候。
他的气血品质和经脉承载力会远超同阶。
这就是圣境弟子的待遇。
別人还在喝可乐练功。
你已经拿到了运动科学博士调配的专属营养方案。
贏在起跑线。
王峰收了功,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当前气血点:1600。
穷。
两次突破把家底掏得乾乾净净。
六阶要六千点,按现在的存款,连个首付都凑不出来。
明天上北境防线。
裂谷区域,异兽活动频繁。
翻译成游戏语言就是。
副本开了,经验怪刷新了,请玩家带好装备前往刷本。
完美。
“系统。”
“在。”
“明天开始大量刷怪,气血点会稳定增长吗?”
“叮——气血点获取与宿主击杀异兽的等级和数量直接掛鉤。系统不提供收益预测服务。”
“那你能提供什么?”
“叮——系统提供气血点记录、任务发布及斩杀数据统计服务。
如需天气预报,请联繫气象部门。”
王峰把系统面板关了。
隔帘外面传来脚步声。
“王峰,出来吃饭。”
赵铁柱的声音。
王峰拉开隔帘,蚕虫自动变色贴在后脖颈上。
营房外面,尖刀连的几个老兵围著一口铁锅。
光头老兵在掌勺,板寸老兵在劈柴烧火。
锅里咕嘟咕嘟冒著泡,一股浓烈的肉香飘了出来。
“什么肉?”
王峰凑过去看了一眼。
“兵站刚配发的异兽肉。將境一阶的角鬃牛,后腿肉。”
光头老兵拿大勺搅了一下。
“今天加了量。”
“为啥加量?”
“庆祝。”
赵铁柱端著饭盒坐在石墩上。
“庆祝什么?”
“庆祝你从流放者变正式军人。
庆祝你拜了圣境当师父。
庆祝尖刀连从明天开始有实战任务。”
赵铁柱掰著手指。
“三喜临门,不加肉说不过去。”
光头老兵盛了一碗递过来。
王峰接过碗。
异兽肉燉得烂糊糊的,咬一口。
灵气顺著食道往下走,暖烘烘地落在丹田。
这玩意儿补气血。
虽然远不如直接杀异兽拿系统的气血点效率高,但聊胜於无。
赵铁柱喝了口汤。
“明天裂谷的安排说一下。”
几个老兵放下碗凑过来。
“裂谷区域分三段。
东段最安全,偶尔来几只將境初期的散兽。
中段是常规巡逻区,將境三到五阶的兽群会隔三差五冲一波。西段——”
赵铁柱啃了一口肉。
“西段跟异兽棲息地接壤。
兽潮季一到,那地方就是绞肉机。”
“我们守哪段?”光头老兵问。
“中段。”
几个老兵鬆了口气。
中段虽然不轻鬆,但至少不是绞肉机。
王峰低头吃肉,心里在算帐。
中段的异兽主要是將境三到五阶。
杀一头將境三阶得三百点。
將境四阶四百。
將境五阶五百。
如果每天能保证杀二十头將境四阶的——八千点。
七天半就能攒够六阶的六千点。
但二十头四阶不是吃白饭的。
得有足够的刷新量。
兽潮季快到了。
苏清风说的“管够”,不知道够到什么程度。
“连长,兽潮季一般什么时候开始?”
“往年是十二月中旬。今年反常,异兽活动提前了半个多月。”
赵铁柱咂了咂嘴。
“估计十一月底就有动静了。”
十一月底。
现在十一月中旬。
也就是说——两周之內,异兽数量会大幅增加。
经验怪不仅会刷新,还会爆发。
王峰埋头干完了一碗肉。
又盛了第二碗。
光头老兵看他吃的速度,嘴角抽了一下。
板寸老兵凑到赵铁柱耳边小声说:“连长,这兵真能吃啊。”
“让他吃。明天有的是消耗。”
——
晚上十一点。
营房里鼾声四起。
王峰他翻了个身,闭上眼。
蚕虫在枕头上翻了个肚皮,蹬了蹬腿。
“唧。”
梦话。
——
第二天清晨。
尖刀连全员集合。
王峰穿著新配发的a级制式甲冑站在队列里。
甲冑崭新錚亮,比之前在秘境里穿的那套合身多了。
赵铁柱站在队伍前面,链锯剑扛肩上。
“今天起,尖刀连进入裂谷中段巡逻作战序列。两班倒,每班十二小时。”
“第一班:我带队,光头、板寸、三號、五號。”
“第二班:王峰带队——”
“等等。”
王峰打断。
“我带队?”
赵铁柱看他一眼。
“你现在是连里修为最高的三阶。”
王峰嘴角抽了一下。
外显三阶,实际五阶。
但这事没法说。
“而且你是周老的记名弟子。”
赵铁柱补了一句。意味深长。
行吧。掛个名。
师父的面子不能丟。
出发。
裂谷在极光城以北三十公里。
军用运输车开了四十分钟到达前沿阵地。
下车的瞬间,北风颳得脸生疼。
裂谷——名如其形。
地面像被什么东西一刀劈开,切出一条宽约两百米、深不见底的巨大裂缝。
裂缝两侧是黑色的岩壁,表面长满了暗红色的苔蘚。
防线就建在裂缝的南侧崖顶上。
简易工事、瞭望塔、几座临时营房。
驻守部队已经交了底:过去三天,中段总共遭遇了七次小规模兽潮。
每次十几到三十只將境初期到中期的异兽。
不算猛。但频率在增加。
第一天白天。
赵铁柱的班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