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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太藏性了,活阎王,鬼见愁,三舅啊!!
    “不玩了!不玩了!疼!”
    然后那个人从地上爬起来,后背咣当一下直接撞在张大棍的卡巴襠上。
    张大棍闷哼一声捂著裤襠向后退了两步,满脸冷汗哗哗往下淌。
    哆哆嗦嗦地看著那个不知是人是鬼的玩意竟然朝自己跑了过来。
    张大棍嚇得掉头就跑,跑著跑著发现不对劲,那玩意有影子。
    脚底下踩著实实在在的地,不是飘的。他跑到了一个坟包子跟前停下来。
    扑通往那一跪,急中生智来了那么一句。
    然后那个人又追了上来,张大棍猛地朝他喊了一声:“还追呀?我到家了!”
    那人一听这话,两只眼睛瞪得比牛眼还大,被嚇得嗷嗷直叫。
    一边喊鬼呀鬼呀!二婶救我!二婶!
    一边掉头就跑。
    跑得比兔子还快,转眼就没影了。
    张大棍喘著粗气从地上站起来,盯著那人跑远的方向。
    脑子里头忽然一激灵。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这人是姥姥姥爷村里的守村人。
    从小还跟他在一起玩过呢,好像叫什么二嘎子。
    从小就脑袋不灵光,不过比大傻春强那么一点,好歹能认得路回家。
    眼瞅著把人嚇跑了,张大棍长长嘆了口气,擦了把额头上的冷汗。
    然后就看到坟前摆著两三个烂苹果,皮都皱了,果肉发黄髮软。
    还有半瓶二锅头,瓶子上的標籤都磨没了。
    他实在太渴了,嗓子眼冒烟,也顾不上了,蹲下来把那二锅头拧开盖子。
    咕嚕咕嚕就灌了下去。
    酒烈得烧嗓子,一股热流顺著食道往下窜。
    倒是把那股子害怕劲给压下去不少。还剩个底儿的时候他仰头要继续喝。
    忽然听到旁边传来叮叮噹噹凿东西的声音,又闷又实。
    一下一下的特別有节奏。
    他又被嚇了一跳,差点让酒呛著,赶紧把酒瓶放到一旁。
    偏著脑袋朝旁边那个坟包子跟前看去。
    就看见一个人蹲在那儿,浑身泥巴造得跟泥猴子似的,头髮乱糟糟的糊成一坨一坨。
    看不出模样也看不出年纪。
    手里头拿个刨錛,另一手拿个凿子,咔咔咔在那凿墓碑,石屑子乱飞。
    张大棍被嚇得吸了口凉气,不过很快回过神来,刚才那是自己嚇自己。
    让一个守村人给整得差点尿裤子,哪来的什么鬼啊神啊。
    就算真有也不可能大白天的出来晃悠。
    他凑到跟前想仔细看看这人是谁,弯下腰试探著问了一声:“大爷,你噶哈玩意儿呢?”
    “跟你打听个事,有没有看到个人啊,长得挺高的,跟你差不多!”
    张大棍刚开口问完,那个人头也不抬,低著头继续凿,手上的活一点没停。
    “这里没人,就我自己,你到別地方找找吧。別搁这耽误我干活。”
    张大棍一听有点失落,不过也没抱多大希望,这鬼地方除了三舅谁能来?
    他隨口又问了一句:“大爷,你搁这凿啥玩意呢?”
    那人头也不抬,闷声闷气地回了一句:“把名改一改。”
    “也不知道是哪个瘪犊子把我名给刻错了,死了都不让我安生。”
    张大棍一听这话,脑子里头过电似的轰隆一声,整个人嚇了一大蹦。
    脚后跟往后一窜差点仰面栽倒。他扭动著僵硬的脖子朝那人看去。
    这个人才缓缓抬起头来,那张脸上满是污垢,黑的黑黄黄的红红的。
    跟血凝固了似的糊了一层。
    他睁著一双眼睛正盯著自己,眼珠子在那一脸污泥里头显得格外白,格外亮。
    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黄牙,牙缝里还塞著不知道啥东西的渣子。
    那模样就跟吃腐肉吃多了似的,嘴角还掛著一道黏糊糊的东西。
    张大棍被嚇得魂都快出窍了,抬起脚就朝那张脸狠狠踹去。
    这一脚带著全身的力气。谁知一脚踩上去之后,对方居然倒都不倒,动都不动。
    跟踹在树桩子上似的,反震得他脚底板生疼。
    等他收回脚的时候发现,对方安安稳稳地蹲在那儿,凿子还握在手里。
    跟啥事都没发生过一样。这下盘也太扎实了,这是练过啊?
    张大棍有些难以置信地看著眼前这个人——没错,是人,地上还有影子呢。
    脚底下踩著实实在在的地面。
    这要是碰到啥鬼怪玩意,这一脚过去不应该踩空了吗?只要是人,那就好办了。
    只不过这个人皮糙肉厚,这一脚踩脸上居然啥事没有,连个红印都没留下。
    就是鼻子下头慢慢流出两行血来,跟两条蚯蚓似的往下爬。
    两个人相互对视,张大棍看著对方那两行鼻血,心里头有点发毛。
    那人抬手抹了把鼻血,看了看手指头上的血,忽然眼珠子一瞪。
    腾地一下就站起来了。“奶奶个哨子!大棍子,你敢踢我!”
    “我给你埋了信不信!”
    话音落下,那人猛然起身,声音也不沙哑了,嗓门又粗又亮。
    震得旁边树上的乌鸦都飞了起来。眼瞅著对方朝自己扑来。
    而且一听这声音,张大棍瞬间就认出来了,这这这这……不正是他三舅苏玉成吗!
    眼看著三舅扑过来跟老鹰抓小鸡似的,张大棍急忙闪身一躲。
    两人就围著坟包子转悠了起来。他跑,他追,他插翅难飞。
    一个坟包子一个坟包子地绕,踩得纸钱灰到处飞。
    最后张大棍脚底下一滑,踩到一块烂供果上,身子一歪。
    一下子就被三舅给扑倒在地,后背著地摔得闷哼一声。
    三舅骑在他身上伸出手,掰开他的嘴,两根手指头伸进去往外抠著。
    一边抠一边骂骂咧咧。
    张大棍被抠得呜呜哇哇,口水淌了一下巴,舌头根子都快被抠出来了。
    好不容易他一脚踹在三舅卡巴襠上,三舅闷哼一声向后退了两步。
    捂著襠翻滚了两圈在那块直哎呦,他这才从地上爬起来。
    “你干啥呀三舅?你疯了!你说你在这块没事嚇唬我玩!”
    “我还以为是鬼呢!”张大棍拍了拍身上的土,气得直瞪眼。
    “抠我嘴干啥玩意,哎呀妈呀,这嘴角子差点没给我抠豁嘍。”
    他揉了揉嘴角,火辣辣地疼。
    这时候三舅也缓过劲来了,从地上爬起来,捂著裤襠齜牙咧嘴地指著张大棍喊。
    “谁让你跑这块跟我抢酒喝的!本来就剩那么点了。”
    “你咕嚕咕嚕全给我周了,你咋那么馋呢?那是我的酒!”
    张大棍一听这个理由顿时傻了眼,张著嘴半天合不上。
    合著他刚才渴了喝的那半瓶酒,已经被三舅给承包了?
    这不贡果吗?这不乱葬岗吗?这不坟营地吗,啥时候成三舅地盘了?
    谁先占著就是谁的?
    “哎呀妈呀,就这点出息啊?我说三舅啊,你要是想喝酒。”
    “镇里头馆子你隨便挑,喝他个三天三夜又能咋的!”
    张大棍说到这又补了一句,“你说你跟我扯这犊子干啥?我找你有事!正事!”
    只见三舅苏玉成撇了撇嘴,那嘴撇得都快到耳朵根子后头去了。
    “可快拉倒吧你,上一次吃你俩哈什蚂子,你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
    “跟我欠你八百吊似的。告诉你,这一片的供果全都是我的。”
    “你要找上別地方挑去,別上我这划拉来。”
    “哪回你不是混不下去了来找我混吃的?你还在镇上有这馆子那馆子。”
    “那馆子跟前的垃圾桶都有人守著,就咱俩呀还真抢不过人家。”
    “你以为我没去过呢?让人拿扫帚撵出去三回。”
    说到这的时候,苏玉成转身走到另一个坟包子跟前,往那一躺。
    张大棍这才发现那还有块破凉蓆铺在地上,蓆子上头一个洞一个洞的。
    都露著底下的草皮了。
    只见三舅往那一躺,旁边还摆著个烟簸箕,里头装著半下子旱菸丝。
    地上全是菸头子,抽得就剩个过滤嘴。
    三舅侧躺在那,隨手在坟包子跟前拿起一个烂苹果,塞嘴里吭哧啃了两口。
    把烂的那块一揪一扔。
    然后他又起身在旁边走了两步,把手伸到后头挠了挠腚沟子。
    挠完了还把手指头放鼻子跟前闻了闻,喊了一声“鲜灵儿,香香……啊!”
    接著又在周围翻找起来,那模样跟老野狗刨食似的。
    连坟包子缝里的供果都给抠了出来。
    恨不得把坟包子都给刨了,把里头骨头捞出来啃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