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节骨眼上,张大棍再也忍不住,上前衝著江国强咣当就是一脚。
江国强冷不丁被踹了一脚,瞬间眼睛通红,擼起袖子就要上前动手跟张大棍较劲。
可他那点身板和力气,压根就不是张大棍的对手,压根没法比。
张大棍根本不给他还手的机会,上前就是一顿电炮抡上去。
江国强都没反应过来咋回事,只感觉拳头跟雨点子似的噼里啪啦砸在身上。
“江国强,你还算不算个人,有你这么当儿子说话的?“
“咱爸在外边平白受了天大的委屈,外人不理解也就罢了。“
“连你这个亲生儿子都不分青红皂白,说出这种寒心的话来!“
“你那良心是让狗给吃了,还是压根就没长良心?“
“脑瓜仁子要是不会思考不用的话,乾脆直接捐了算了!“
“真不知道当初是啥保胎药,把你这么个不懂人事的货给保下来的。“
“那是你亲爹,连你都不信他、数落他,世上还有谁会替他辩解?!“
张大棍一边训一边动手,又是一顿炮子狠狠砸在江国强身上。
就江国强这两下子,也就平时在家耍耍横,有点蛮力气罢了。
在常年进山打猎、身强力壮的张大棍面前,压根不够看。
全程没有半点还手机会,被打得鼻头髮酸,鼻子直接窜出鲜血。
张大棍这才停下手,冷冷喘著气,压下心里的火气。
“雪儿,你快出去一趟,赶紧看看你爸往哪去了干啥去了?!“
这时候,忽然情绪缓过来的王翠兰猛然从地上站起来,急忙推了一把江雪。
江雪不敢耽搁,慌慌张张抹著眼泪就朝著门外跑了出去。
没过多大一会儿功夫。
就听到院子旁边下屋里头,传来了江雪撕心裂肺的一声惨叫声。
“妈,快来呀!我爸喝农药了!“
江雪这一声哭喊一出来,屋子院里的人全都瞬间慌了神。
啥也顾不上多想,嗷嗷叫著一窝蜂朝著下屋冲了过去。
急匆匆直奔下屋,进屋一瞅,就看见江德才瘫坐在地上。
手里紧紧捏著一个空了的农药瓶子,瓶里早已点滴不剩。
整个下屋空间不大,满屋子都瀰漫著一股刺鼻呛人的农药味道。
王翠兰当场瞬间傻了眼,魂都嚇飞了,直接扑到江德才身上放声大哭。
“老王八犊子,你干啥玩意啊?你咋就这么想不开喝农药啊!“
“我知道错了,我不该不分青红皂白骂你,不该那么数落你。“
“你咋能干出这种傻事啊?这可咋整啊?快点想办法救人啊!“
王翠兰彻底慌了神,哭得浑身发抖,六神无主没了半点主意。
这时候旁边的江国强也彻底愣住了,呆呆站在原地傻了眼。
最先反应过来的还是张大棍,上前反手就给江国强屁股上来了一巴掌。
“还愣著干鸡毛站著发呆!!“
“沙幣愣的快去借个自行车,实在不行就去邻里家借个马车,麻溜赶紧的!“
隨著张大棍大声一喊,江国强这才猛然从发懵中惊醒过来。
连滚带爬慌里慌张地往外跑,只顾著赶紧找人找车救人。
……………………………………
一家子连搀带扶、连背带扛,土路顛得人骨头都疼,来回折折腾腾。
总算把浑身发软的江德才,送到了村里头的卫生所,个个累得满头大汗。
那年头的村卫生所,条件简陋得没法说,就三间土坯房,墙皮掉得一块一块的。
屋里就摆著两张掉漆的木板床,一个旧木药柜,罐子里装著些草根树皮。
总共就一个坐诊大夫,一个半大的护士,人手少得可怜,忙得脚不沾地。
那个年月,农村人日子过得紧巴,能捨得花钱看病的,大多是镇上工薪家庭。
村里种地的农户,向来是大病靠挺,小病靠养,头疼脑热扛一扛就过去了。
轻易不敢迈进卫生所的门,抓一副药就得花好几天工分,实在心疼得慌。
江德才被大夫和护士架著,慢慢带进里间病房,木门“吱呀”一声被关上。
张大棍、江雪,还有王翠兰和江国强,全都守在病房门外,大气都不敢喘。
一个个踮著脚往里头瞅,心里七上八下,急得手心全是冷汗,就怕出啥事。
“你说我爸他是咋想的?这么大岁数了,咋还想不开喝农药,纯纯乱上添乱!”
江国强在走廊里急得直搓手,来回踱著步,嘴里不停埋怨,半点没往自己身上想。
他刚把这话撂下,旁边的江雪瞬间皱紧眉头,红著眼圈,立马开口懟了回去。
“还不是因为你!啥事都赖爸,外人往爸脑袋上扣屎盆子也就算了。”
“你是他亲儿子,流著一样的血,连那种戳心窝子的话都能说出口,你还是个人吗江国强!”
江雪一脸愤恨,身子都气得发抖,这要是换做以前,她压根不敢跟二哥吵架。
江国强从小就蛮横,在家说一不二,江雪向来躲著他,连大声说话都不敢。
可这回父亲被冤枉得跳河的心都有,二哥还火上浇油,她实在忍不下去了。
“你个臭丫头片子,敢跟我叫板,你说谁呢!”
江国强立马耍起狠,擼起袖子就要动手,余光忽然瞥见张大棍阴著脸走过来。
张大棍手都抬了起来,眼神冷得嚇人,江国强嚇得本能往后猛退,后背狠狠撞在土墙上。
疼得他齜牙咧嘴,却不敢吭一声,他心里清楚,自己十个都打不过张大棍。
就在这时候,王翠兰快步衝过来,二话不说,扬手就是一个响亮的大嘴巴子。
“啪”的一声,狠狠抽在江国强脸上,力道大得他脑袋偏到一边,嘴角都发麻。
“你个瘪犊子,还有脸在这叭叭?满嘴没一句人话,气死我了!”
“你老妹说的哪句错了?你眼里还有你这个爹吗?还有这个家吗!”
“我跟他吵吵是我一时糊涂,跟你有啥关係?你跟著瞎掺和,往他心上捅刀子!”
“咱们这一家子,从头到尾也就只有你老妹信你爸,我现在悔得肠子都青了!”
王翠兰说到这儿,再也绷不住,捂著脸蹲在地上呜呜哭,心里满是懊悔和自责。
跟江德才过了一辈子,他老实巴交、本分踏实,自己比谁都清楚,咋就不信他呢。
刚才跟著外人一起冤枉他,说那么多伤人的话,换做谁能受得了,心里能不憋屈。
这要是江德才有个三长两短,她也不活了,乾脆跟著一起去了,省得活受罪。
江国强挨了一巴掌,脸上火辣辣的疼,再不敢吭声,耷拉著脑袋,像霜打的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