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嫂啊,你还干啥去啊,赶紧吃饭啊。”
张大棍这小子也脱了鞋,盘坐在炕上,回头招呼了一声,满是急切。
“马上就来了!马上!”
韩秀娥应了一声,转身又去了厨房。
不一会啊,韩秀娥就把一碟自家醃的小咸菜,轻轻放到了桌子上。
擦了擦手,这才上了炕,坐在桌边,准备一起吃饭。
“这家里没啥吃的,爸你就先凑合吃一口啊,等往后日子好了,我再给你做好吃的。”
韩秀娥衝著张宝財笑著说道,语气里带著一丝歉意。
“这就不错,不错了,还是秀娥做菜香啊,比啥山珍海味都强。”
张宝財摆了摆手,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酸菜,吃得格外香。
这张宝財,一口酸菜一口酒,喝的是滴溜溜,满脸都是满足。
那叫一个舒坦,一辈子庄稼人,最盼的就是这样一家人团圆的日子。
那傢伙把旁边的张海涛给馋的,直咽口水,却不敢再提喝酒的事。
张大棍这小子那也是拎起一杯酒,故意凑到大哥跟前。
抿一口酒,发出那滋滋溜溜的声音,明摆著就是故意馋大哥。
气得张海涛一把就把他推到了旁边,满脸无奈,却又无可奈何。
“大棍啊,嫂子敬你一杯,这杯酒你得跟我喝!”
说到这的时候,韩秀娥竟然主动张罗了一杯酒,端起酒杯看著张大棍。
张大棍这有些受宠若惊,连忙端起酒杯,手都有点不知所措。
“嫂子,这算咋回事啊,按理说,我还想敬你呢,感谢你这么多年包容我!”
张大棍也拿起酒杯,而且从炕上跳下来,规规矩矩站在地上。
“你赶紧坐那,別跟猴子似的上躥下跳,稳当的!”
韩秀娥拍了张大棍一下子,嗔怪地说了一句。
张大棍连忙又坐在炕上,端著酒杯,心里满是忐忑。
这时候啊,爷仨人全都抬著头看著韩秀娥,等著她说话。
“哎呀妈呀,都这么瞅著我,我还不好意思说了。”
韩秀娥用手挡了一下鼻子,然后弯著腰笑了出声,满脸都是暖意。
“该说说,有啥的,都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张宝財放下了酒杯,淡淡的说道,眼神里满是温和。
“那我就不客气了啊,爸,其实就是有几句掏心窝子的话,跟大棍说!”
韩秀娥收敛笑意,端著酒杯,眼神真诚地看著张大棍。
“大棍啊,嫂子今天得谢谢你,要不是你啊,你大哥这腿到现在还耽搁著呢。”
“这一耽搁,那可就老严重了,人家大夫都说了,耽搁久了,炎症恶化,可就真治不了了!”
“你別看现在是肌肉发炎,能消下去,这腿和腰就能好,但如果再耽搁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本身他这腿以前就砸折过,刚恢復好,等炎症一发,那可就彻底完了,这辈子都站不起来了。”
“嫂子得谢谢你,要不是你,这个家就毁了,我们娘仨也不知道该咋过。”
说到这儿的时候,韩秀娥心里满是感激,仰头一口酒直接喝了下去。
辛辣的酒水入喉,却暖了心窝,眼底忍不住泛起了泪花。
张大棍连忙拍著巴掌,心里也满是酸涩,眼睛里含著泪。
此时啊,张大棍那眼睛里含著泪,想起过往的点点滴滴,心里满是愧疚。
就想著大嫂当初,顶著瓢泼大雨,浑身浇得跟落汤鸡似的。
怀里紧紧捂著口粮,就怕粮食被雨淋湿,走好几里路给他送去。
那时候,大哥大嫂自己家过得也不富裕,吃了上顿没下顿。
还有两个孩子要养,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处处都要花钱。
偏偏还得给他这个狗屁不是、天天就知道混吃等死的小叔子送口粮。
那时候的他,就是个累赘,哥嫂却把他当成亲人,没半点嫌弃。
那都快赶上养个老祖宗了,好吃好喝留给他,自己却省吃俭用。
大哥大嫂,对他那就没的说,这份恩情,他这辈子都报答不完。
这韩秀娥呀抬起头,看著院子里面那辆崭新的永久牌自行车,心里別提有多美滋滋了。
这辆自行车,也是大棍咬牙花钱给买的,是整个屯子都少有的稀罕物。
別说什么道歉不道歉、赔礼不赔礼,就你以前乾的那些混帐事,就压根不值得原谅。
换做別人,早就跟你断绝关係,再也不会搭理你了。
但咱们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连著筋,咱们得往后看,不能总揪著过去不放。
大棍啊,你现在好不容易有点正事了,走上正道了,嫂子也都看在眼里,喜在心里。
以后可不能让大傢伙失望了,你看爸都这么大岁数了,不能再让他跟著你操心了。
你得有个正事,好好过日子,好好把日子折腾起来,做个靠谱的老爷们。
嫂子,这回再信你一次,相信你能活出个人样来!
韩秀娥说到这的时候,再次举杯,眼神里满是信任和期许。
而此时张大棍,也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用力点了点头,满心都是坚定。
“嫂子,敞亮的话我就不说了,咱就以后看我咋做,我绝对不会再让你们失望!”
张大棍那也是一杯酒仰头喝了下去,酒水辛辣,却坚定了心里的念头。
“行了行了,都別煽情了,我今天吶,这辈子就没这么高兴过!”
张宝財看著一家人和和气气的模样,心里满是欣慰,开口打断了话题。
“大棍这小子能看得出现在有良心了,也有担当了,往后就看行动,好好过日子。”
“还有海涛,你赶紧把伤养好,好了之后就好好干活,挣钱养孩子、养媳妇,撑起这个家。”
“咱们老张家那都是带种的,都得是个爷们样,別给老祖宗丟脸!”
张宝財用一句话终结了这些话题,语气坚定,满是大家长的威严。
然后啊,这一家子人大口的吃饭、吃菜、喝酒,满屋子都是欢声笑语。
每个人的心里头都敞亮极了,愁云散尽,满是对未来的期盼。
等喝到最后啊,张大棍和张宝財爷俩都已经喝得五迷三道了。
说话都大舌啷嘰的,走路也打晃,却依旧笑得格外开心。
然后啊,这爷俩相互搀扶著,晃晃悠悠就往外走,准备回家。
“爸呀,今天晚上上我那凑合一宿吧,我那收拾好了!”
张大棍咧著嘴,醉醺醺地说道,扶著父亲的胳膊。
而张海涛和媳妇也连忙出门,跟在后面送他们,满脸担心。
一边送还一边说:“行不行啊?不行我送你俩,別摔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