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妈呀,秀娥呀,你可嚇死我了!你这丫崽子,胆子也太大了!”
张宝財拍著胸口,长长舒了一口气,悬著的心总算彻底落了地。
皱著的眉头也舒展开来,脸上重新露出了踏实的笑容。
“你瞅回去的,看我咋揍海涛!都是这小子,惹得一家人跟著担惊受怕!”
张宝財看著大儿子,没好气地骂了一句,语气里却满是宠溺。
“爸?啥玩意啊,是秀娥骗的你,忽悠你,你回去揍我干啥呀?跟我有啥关係呀?!”
张海涛连忙开口问道,满脸的无辜,一脸委屈地看著父亲。
“揍你咋的,你就欠揍,你就说,就因为你这点事,前前后后,让秀娥跟你受了多少委屈?”
张宝財瞪了大儿子一眼,字字句句都向著儿媳,半点不偏心。
“你个王八犊子,还有脸说呢?你还挺牛哄哄的把媳妇给赶回娘家了!”
“我告诉你啊,你要是不把秀娥哄好了,你看著,就算你这腿治好了,腰治好了,我都给你打折它!”
说完之后,张宝財顛顛的背著小手,哼著二人转的小曲,就朝著外面走去。
一辈子没这么舒心过,大儿子伤能好,小儿子懂事顾家,日子总算有盼头了。
“大哥啊,我不知道你啥脾气啊,就爸刚才说那番话,你不当场跟他翻脸!”
张大棍看著大哥服软的模样,忍不住打趣,一脸坏笑地挑事。
“你不懟过他两句?那之前跟我硬的那章程呢,跟我大嫂嘚瑟那出呢,拿出来啊,安排上啊!”
“那老张头,老胳膊老腿的,他肯定掰不过你,你给他一屁墩放那块,让他老实老实,省得他总哈唬你!”
张大棍一脸认真的样子说道,故意攛掇大哥跟父亲对著干,满心都是坏水。
他这一番话呀,直接就把旁边的韩秀娥给逗笑了,捂著嘴笑的前仰后合。
心里忍不住感慨,这兄弟俩也太逗了,特別是大棍这小子,太损了!
他这是明摆著攛掇他大哥去跟他爸吵架,那请等著挨揍吗!
老爷子的脾气,谁不知道,张海涛要是真敢动手,指定得挨一顿揍。
“大棍,你这小犊子啊!你这不是坑我呢吗你呀?!”
张海涛立马反应过来,没好气地瞪了弟弟一眼,又气又笑。
“我跟爸犟嘴,大嘴巴子都能给我扯歪嘍,我可没那么傻!”
“你在这块激我干啥,有用啊?我脑瓜子就再不好使,我也不能跟爸犟嘴呀!”
“你以为我像你似的,天不怕地不怕,总挨老爷子揍!”
张海涛也不傻,撇著嘴说道,压根不上弟弟的当。
“哎呀妈呀,大哥啊,你这一下子不就通透了吗!”
张大棍看著大哥认怂的模样,笑得更欢了,忍不住开口调侃。
“也知道啥事该做,啥事不该做,是吧?!”
“大嫂啊,回去该收拾收拾,该练练啊,爸可是给我大哥下任务了,不把你哄好,肯定得收拾他!”
张大棍说完这句话,就看到大哥一瘸一拐的朝自己衝过来了。
他小子脚上一抹油,嗷嗷就往外跑啊,跑得比兔子都快,生怕挨揍。
跑到了外面,看到了父亲张宝財,刚从兜里掏出一根烟叼在嘴里。
叭叭唧唧抽了一口,美美滋滋的,满脸都是愜意。
张大棍这也快奔三十的人了,那没个正形,竟然从背后直接跳到父亲的背上!
双手搂著父亲的脖子,双腿缠著父亲的腰,像个孩子似的撒娇。
“爸呀,回去你背我!我走不动道了!”
张大棍这话刚说完,就看到那张宝財甩手就是一个大脖溜子,直接抽他脖子上了!
“哎呀妈呀,爸,你这招咋练的啊,下手也太狠了!”
张大棍被抽了一下子,感觉脖子上火燎燎的疼,急忙从父亲后背上跳了下来。
揉著脖子,齜牙咧嘴,满脸都是委屈,却又不敢反抗。
眼瞅著父亲呢,已经脱下了脚上的布鞋,这鞋底子可老硬了,抽身上老疼了!
张宝財举著鞋,就要追著揍这个没正形的小儿子。
张大棍啊,撩杆子就跑,一边跑一边回头求饶,不敢再嘚瑟。
看到这爷俩你一追我赶的走出来,张海涛啊,感觉天都晴了。
压在心里的大石头彻底落地,脸上露出了久违的踏实笑容。
此时的旁边啊,媳妇韩秀娥正搀扶著自己,一点一点的小心翼翼走著。
生怕他走快了牵扯到伤口,照顾得格外细心。
“媳妇啊,別把你累著,撒手吧,不用你搀著了,我自己能走。”
张海涛心里满是愧疚,看著媳妇疲惫的模样,忍不住开口说道。
此时这张海涛手里也拎著大夫开的药,紧紧攥在手里,齜牙咧嘴地说道。
“我搀著你,累不著,再把你摔著咋整?听话,別乱动。”
韩秀娥压根不撒手,稳稳地搀著丈夫,语气带著不容拒绝。
脸上带著一股冷笑,想起他之前把自己赶回娘家的事,心里还憋著气。
“媳妇,你撒手吧,疼!你那指甲盖多长时间没剪了,那都抠肉里去了!”
张海涛咧著嘴,眼角都在抽搐了,被媳妇掐得浑身难受。
“有啥事回家说行不,或者是你等我这腰好了,腿好了,你揍我两下子,拍我两棒子都行!”
“你这又掐大腿里子,又抠胳肢窝,又揪我这胳膊,我可受不了啊!”
“受不了也得给我受著!这都是你欠我的!”
韩秀娥根本不吃那一套,语气坚定,继续搀著齜牙咧嘴的张海涛往外走。
一家人慢慢悠悠走到马车旁,小心翼翼把张海涛扶上马车。
他往马车上一躺,疼得都直流汗,这身上被媳妇掐的青一块紫一块。
浑身的疼,比这腿和腰的伤都疼,却半点不敢埋怨,都是自己活该。
然后这一家人呢,坐著小马车,迎著夕阳,就直奔著七里村家里而去。
马车上,一家人说说笑笑,满是舒心,日子总算迎来了盼头。
等回到村里头,马车刚停稳,韩秀娥就立马下了车,赶紧的研究做饭。
先走进屋里,把家里的铁锅刷乾净,舀上米,把家里的饭燜上。
而且还特意揣著零钱,快步去了村口的小卖部,买了瓶白酒回来。
知道公公爱喝两口,特意买了瓶像样的酒,好好犒劳犒劳一家人。
家里其实也没啥口粮了,米缸都快见底了,做完这顿饭下顿都没吃的了。
韩秀娥也没计较,转身又去了隔壁好姐妹家,借了点酸菜、弄了点土豆。
回到家,洗乾净菜,麻利地生火、切菜,做了酸菜炒土豆丝,再燉点粉条子。
简简单单两个菜,却是那个年代里,最实在、最暖心的饭菜。
饭菜做好,热气腾腾端上了桌,满屋子都是饭菜的香味,格外温馨。
老公公张宝財已经盘腿坐在了炕上,等著吃饭,满脸都是笑意。
这韩秀娥呀,连忙打开酒瓶,先给老公公倒上一杯,双手递到跟前。
“媳妇,我也想喝一口酒,解解乏。”
张海涛坐在炕边,看著桌上的白酒,咧嘴开口问道,满眼馋意。
“看我像不像酒?你把我喝了得了唄!”
韩秀娥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回了一句,半点不给商量的余地。
“啥毛病?吃著药呢,那药多贵呀?那大棍花的钱,也不是大风颳来的,寻思啥呢啊,脑袋长包了,你不长心啊!”
一句话,说得张海涛蔫蔫的,耷拉著脑袋,也不再吱声了。
而且,都听得出来,韩秀娥啊这肚子里藏著不少委屈吶,不得找个宣泄的地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