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你信还是不信,我哥我管,这辈子我都管到底!”
“他家俩孩子,我也不能眼瞅著不管,那是我的亲侄子亲侄女!”
张大棍想到那两个跟著受苦的孩子,心里更是打定了主意。
“日子得过下去,这家得撑著,说啥都不能散了!”
张大棍说到这的时候,一脸认真,脸上没有了平日里的吊儿郎当。
全是前所未有的坚定,浑身上下透著一股靠谱的担当劲。
再也不是以前那个混不留丟,不著调的浪荡子了。
而此时张宝財一听这话,深深的吸了一口粗气,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
他缓缓从地上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尘土,快步走到张大棍身边。
伸出粗糙的大手,一把就將儿子紧紧搂在了怀里,力道大得惊人。
“哎哎哎哎,爸,你咋还锁喉呢!赶紧撒手!赶紧撒手啊!!”
张大棍猝不及防被父亲搂住,脖子被胳肢窝死死夹住,瞬间憋得脸涨红。
他使劲挣扎著,喘不过气来,说话都带著喘,连忙大声喊著。
“我真不是在这块瞎吹,那你咋还不信呢?你就不信也別动手啊!”
张大棍使劲蹬著腿,父亲那一辈子干农活的力气,他根本招架不住。
只觉得脖子被勒得生疼,气都喘不上,压根不知道父亲咋突然动了手。
此时张大棍被父亲用胳肢窝夹住了脖子,父亲有多大劲,他自己是不清楚。
可张大棍实打实感受到了,那股子蛮力,差点把他憋得背过气去。
也不知道是哪句话触动了父亲,愣是把老人给惹急眼了。
而张宝財一听儿子憋得难受的叫喊声,立马回过神,急忙就撒手了。
把胳膊一抬,张大棍立马往后退了两步,大口大口喘著粗气,缓了好半天。
等顺了气,张宝財又把胳膊轻轻落在张大棍的肩膀上,力道放得格外柔。
“別瞎吵吵,我就寻思搂你一下子,表达表达心里的高兴,整错了,把你当成稻草捆给夹著了!”
张宝財也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一丝笨拙的歉意。
刚才实在是太激动,一时没控制住力气,才把儿子夹得够呛。
张宝財呀,刚才也是一激动,本来想好好搂一下儿子,说句暖心话。
但这过去老农啊,一辈子干农活,割稻子、捆稻草早就成了习惯。
干活的时候,总爱把稻子、稻草捆死死夹在胳肢窝下边,稳当又结实。
而且夹东西的时候还特別用劲,生怕掉了,这习惯早就刻进骨子里了。
刚才一激动,搂儿子的时候下意识就用了干活的力气,压根没轻没重。
可是张大棍可不信这个邪,一个劲的撇著嘴,揉著发红的脖子。
到现在脸还通红呢,脖子上的疼劲还没过去,心里满是无奈。
自家这爹,真是一辈子改不了庄稼人的那股子蛮力。
“爸真不是故意的,你这小子,咋还跟我生气了?急眼了?!”
张宝財看著儿子委屈的模样,语气软了下来,带著几分哄劝。
活了大半辈子,还是第一次这么跟儿子说软话,心里满是感慨。
“我儿子啊,爸真没白疼你,刚才说那番话呀,爸心窝子里头舒服、得劲!”
张宝財拍著儿子的肩膀,眼底满是欣慰,嘴角都忍不住往上扬。
这辈子受的苦、操的心,在这一刻,全都觉得值了。
“別的不说,不管你做没做到,就你刚才说的那番话,就没给咱老张家丟脸!”
他这辈子就盼著俩儿子和和气气、相互帮衬,做堂堂正正的老爷们。
如今小儿子有了这份担当,他心里比啥都高兴,比喝了蜜都甜。
张宝財说到这的时候,还用粗糙的大手使劲拍了拍张大棍的肩膀。
那心里头啊,暖呼呼的,压了半天的愁云,一下子散了大半。
这辈子,没有比儿子懂事、有担当更让他开心的事了。
两个儿子相互帮助、相互扶持,兄友弟恭,这也是他最希望能看到的!
老张家祖祖辈辈都是实在庄稼人,就讲究个家人齐心、日子安稳。
只要兄弟一条心,再难的日子都能熬出头,再苦的生活都能过甜。
也能够从今天大棍说出这番话,能看得出这小子是真的改好了!
再也不是以前那个游手好閒、离婚三次、被屯里人戳脊梁骨的混小子了。
懂得顾家、懂得疼人、懂得担当,总算长成了顶天立地的老爷们。
“那有啥呢?以前我哥和我大嫂是咋对我的,我心里都记著呢,一笔一笔都没忘!”
张大棍揉著脖子,想起过往的事,心里满是愧疚和感激。
以前自己浑,没少麻烦哥嫂,现在想想,满是不是滋味。
“大哥大嫂刚结婚的时候多苦啊,家里穷得叮噹响,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可他俩还口积肚攒的,省著自己的口粮,整点好吃的往咱家送!”
那时候家里条件差,大哥大嫂自己都吃不饱,还惦记著他这个小叔子。
“我要每次去啊,都把他家口粮给掏空了,可我大嫂也没说看不上我,半句怨言都没有。”
张大棍说起这些,声音微微发颤,心里满是暖意。
毕竟那时候啊,他跟楚红还没结婚呢,就是个一事无成的混小子。
后来我大嫂看不上我,那都是有原因的,是我自己不爭气,这我都清楚,门清!
是他自己不著调,混日子、瞎折腾,才让大嫂寒了心,才让全家人跟著操心。
这些道理,他现在全都想明白了,也打心底里后悔以前的所作所为。
张大棍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语气里满是愧疚,眼神也格外真诚。
他知道,以前自己欠哥嫂的太多,这辈子都得慢慢还,好好弥补。
再也不能做让家人伤心、让父亲操心的混帐事了。
“你小子还算是挺有良心啊,老儿啊,爸这心里头啊,今天老敞亮了!”
张宝財听著儿子的真心话,心里更是舒坦,拍著胸脯,砰砰作响。
一辈子的心病,在这一刻总算放下了,小儿子总算走上正道了。
张宝財说到这,脸上的愁绪彻底散去,整个人都轻鬆了不少。
就在他们爷俩嘮得正起劲、心里满是暖意的时候!
这时候啊,里间诊疗室的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紧接著大夫就从里面走出来了。
大夫摘下听诊器,脸上带著平和的笑意,看著爷俩,示意没啥大问题。
紧接著就是大嫂韩秀娥小心翼翼搀扶著大哥张海涛,慢慢悠悠也出来了!
张海涛脸上还是带著痛苦的神色,可脚步比进去的时候稳当了些许。
他们爷俩一看人出来了,心里的弦立马又绷紧了,急忙跑向前去。
几步衝到跟前,眼神急切地看著大夫,就等著大夫说检查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