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一看到眼前的张大棍,这个一切麻烦的万恶之源。
韩秀娥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眼神里都带著火气。
要不是因为这个混小子,她家日子也不至於过成这样。
胡玉莲在一旁看闺女半天不吱声,连忙开口劝。
“秀娥呀,你看看你老公公都亲自过来接你了,还有啥说的。”
“赶紧收拾收拾东西,带著孩子跟你公公回去吧。”
“妈不是不留你,你啥时候回娘家都行,啥时候都欢迎。”
“可你不能这么赌气不回家呀,得跟海涛好好过日子。”
“孩子都生俩了,日子凑凑合合过唄,谁家灶台不冒烟。”
“別没事总吵架,你那脾气也得改一改,別太犟。”
“谁家好老娘们天天把脾气掛脸上,跟爷们硬碰硬。”
胡玉莲嘴上训著闺女,可句句都是为了闺女好。
她虽然说话直,可心里头比谁都心疼自家姑娘。
姑娘突然跑回娘家,她心里早就猜到是咋回事了。
肯定是在老张家受委屈了,不然不能这么决绝。
等训完了自家姑娘,胡玉莲把脸一转,看向了张宝財。
语气也变得正经起来,不再是刚才拉家常的隨和模样。
“宝財大哥呀,咱们两家可是实打实的亲家,不是外人。”
“我也就不跟你外道,不跟你绕弯子,有啥说啥。”
“这次俺家姑娘回来,可不是没事找事,是真有原因。”
“海涛也不知道咋回事,突然就发那么大的火,还把人往外撵。”
“你说这事换做谁,谁能受得了?谁还没个脸面尊严。”
“你也知道,俺家秀娥这些年跟著海涛,好日子没过上几天。”
“苦没少吃,累没少受,却从来没说过半句要走的话。”
“那是咱正经八百过日子的好姑娘,重情重义。”
“就算是海涛受了伤,天天瘫在炕上啥也干不了。”
“俺家姑娘连一句重话都没说过,一直伺候左右。”
“他说往外撵就往外撵,这事儿办得也太不地道了。”
“咱就算要回去,也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回去。”
“咋说也得有个说法,海涛他自己咋不过来?”
“他还没到瘫在炕上一步都挪不动的地步吧?”
“要真是那样,我这个当妈的、当丈母娘的,半句废话没有。”
“但凡他能动一步,今天就该他亲自过来,给媳妇赔礼。”
“这事不管谁对谁错,作为一个老爷们,就得低头哄哄媳妇。”
“哄媳妇不丟人,那是疼媳妇,是担当,不是熊包。”
听到亲家母这番在理的话,张宝財心里头也满是惭愧。
他嘆了口气,一脸诚恳地对著胡玉莲解释。
“亲家母啊,来之前我们是真寻思把海涛一起带过来。”
“可时间太紧,来不及了,也怕天太晚,路上不好走。”
“咱都是当父母的,你说的这些,我心里都明白。”
“秀娥嫁到俺老张家,確实没享过啥福,跟著遭罪了。”
“我这个当老公公的没本事,没能耐,让孩子受委屈了。”
“但是你放心,这次回去,我指定让海涛好好赔礼道歉。”
“秀娥要是不满意,我直接把秀娥和孩子都接我那去住。”
“就像当初我跟这臭小子断绝关係一样,我也不认海涛了。”
“以后他没有我这个爹,我就守著我儿媳妇、孙子孙女过。”
“我这可不是说敞亮话,是真心实意这么打算的。”
“就这臭小子,以前我都当没生过他,就噹噹初乱甩子了!”
说到这的时候,张宝財伸手一把就把张大棍给滴溜了出来。
直接把他当成反面教材,当著亲家母的面一顿数落。
张大棍站在一旁,深深地嘆了口气,一句话也不敢反驳。
没招啊,谁让自己以前作的孽太多,荒唐事干得数不清。
现在被父亲当眾数落一顿,也是活该,也是应该的。
换成谁,都得这么教训他,他半点怨言都没有。
不过现在一切都还来得及,他还能回头,还能变好。
至少父亲现在对自己,不再像以前那样见面就打就骂。
不再是张嘴就踹,动不动就把他往外赶,不认他这个儿子。
现在全家都已经慢慢接纳他,重新认可他了。
而他自己也在拼命努力,想活出个人样,给家里爭光。
不再是那个人人嫌弃、人人躲著的混不吝了。
胡玉莲看了一眼低著头的张大棍,也跟著嘆了口气。
“这个事我早就知道,要我说呀,宝財大哥,你家这大棍可咋整。”
“始终就是家里的一个麻烦,一个拖累,啥时候是个头。”
说完,她把目光转向张大棍,语气严肃又语重心长。
“大棍啊,婶今天跟你说几句话,你能听进去就听,听不进去拉倒。”
“你横竖往那一站,也是个带把的老爷们,不是小孩子了。”
“作为一个老爷们,你不把自己活成个人样也就算了。”
“你也不能拖累你哥你嫂,不能拖累整个家,你懂不懂?”
“你自己日子过不好,还把你大哥一家搅得鸡犬不寧。”
“这事儿说出去,天理人情上都说不过去。”
“婶说话难听,不绕弯子,可婶说的全是大实话。”
“你就说你以前乾的那些破事,烂事,说出去都没处听。”
“这人活一辈子,咋能活成你这样,浑浑噩噩,没脸没皮。”
“大棍啊,婶就算求你了,行不行?你活出个人样给大家看看。”
“你瞅瞅你爸,头髮都白完了,这么大岁数,还在为你们操心。”
“老人家一把年纪了,就指望你们兄弟俩养老送终。”
“你现在一事无成也就算了,反而成了全家最大的拖累。”
“你这样,能让你爸有奔头,让你妈有指望吗?”
“都说只有狠心的儿女,没有狠心的爹娘。”
“现在你爹妈还健在,还能管你,还能替你操心。”
“大棍啊,你就知足吧,別等失去了才知道后悔。”
“等哪天你爸妈没了,不在了,谁还管你死活?”
“到那时候,你再想变好,再想孝顺,都来不及了。”
胡玉莲这番话,说得直接,说得难听,可句句都是实在嗑。
就凭张大棍以前乾的那些混帐事、丟人事。
胡玉莲就算把话说得再重十倍、一百倍,那也不为过。
换別人,可能早就指著鼻子骂,连情面都不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