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都离了,你还在那块媳妇媳妇地喊,也不嫌害臊!”
“不要个脸,我还要个脸呢!我都跟你丟不起这个人!”
“我告诉你啊,张大棍,別还当好事显摆,我听著都臊得慌。”
“这一出去,我说我有三个儿媳妇,那都得让人笑话死。”
“哪一个成了?哪一个你过长了?没一个靠谱的!”
张宝財是真生气,也是真臊得慌,脸上火辣辣的掛不住。
儿子以前那点荒唐事,他一提起来就抬不起头,直不起腰。
张大棍被骂得屁都不敢放一个,脑袋耷拉著,像个霜打的茄子。
因为他这活爹说的全是实话,半句反驳的余地都没有。
包美霞在一旁看著,又好笑又心疼,连忙上前打圆场。
“行了行了,你们爷俩啊,可別在商店吵吵了,让人看笑话。”
她连忙摆著手,把俩人轻轻拉开,生怕再吵下去动真格的。
“不管咋说呀,大棍这小子现在也算是有正事了,能赚钱了,就挺不错。”
“以后啊,能跟哪个在一起,那都是缘分,先不管那些糟心事。”
“俩来干啥来了?没吃饭呢?没吃饭我请你俩吃叉条,热乎的。”
包美霞帮忙转移话题,这让张大棍內心特別的感激。
还得说是他二姐,有事真上啊,关键时候总帮他解围。
张宝財这才一拍脑门,差点把正事儿给忘乾净,猛地回过神。
“差点把这事给整忘了,赶紧的,美霞呀,正好你在这块上班。”
“帮咱寻摸寻摸!大棍这手里有了点钱,想给他嫂子买辆自行车!”
“看看能不能帮忙讲讲价啥的,这里人你都熟悉,面子大。”
张宝財开口说道,语气里带著几分託付,眼神也恳切起来。
“买自行车啊?这可是大喜事啊!给他大嫂买啊?”
包美霞眼睛一亮,一脸惊讶又讚许地看向张大棍。
“这小子真是出息了啊,头一回这么上道,知道疼嫂子。”
“行啊,我这就领你俩去,现在新出的女士自行车嘎嘎好看。”
“我都想整一辆,但是没钱买呀!大棍回头髮了財,別忘了给二姐也整一辆!”
包美霞笑著打趣,语气爽快,一点不外道,跟一家人似的。
说到这的时候,包美霞就带著张宝財他们爷俩朝著卖自行车的柜檯走去。
国营商店里的自行车柜檯,向来是人最多、最亮眼的地方。
亮闪闪的车架,崭新的车圈,一进来就晃得人睁不开眼。
在那个年代,自行车就是硬通货,比现在小轿车还金贵。
包美霞和卖自行车的那个大姐很熟,平时低头不见抬头见。
一见面就搂肩搭背,嘮了几句家常,亲热得不行。
然后就提到了买自行车的事儿,开门见山,一点不磨嘰。
那个卖自行车的大姐,也就是营业员,態度格外热情。
一看是熟人带来的,立马笑著上前,帮忙细心介绍款式。
“妹子,你算是来著了,刚到一批新货,款式全乎著呢,挑吧。”
这个年代的女士自行车,价格还是很贵的,普通人家想都不敢想。
刚出来的时候,要比二八大槓贵出去一大截,差著好几十块。
而且自行车也分很多品牌,一分钱一分货,档次差得远。
像是凤凰牌、永久牌、上海牌、飞鸽牌,这都是顶顶有名的大品牌。
最贵的就是永久牌,做工扎实,漆面亮堂,骑出去倍儿有面子。
张大棍心里这么一合计,要买肯定是买最好最贵的,不能含糊。
要送就送拿得出手的,不能让大嫂跟著受委屈,丟面子。
只见张宝財走了过来,压低声音对著儿子小声嘀咕。
“你听著没有啊,最便宜的也要一百八,顶小半年工钱了。”
“最贵的是那辆永久牌,要二百六呢,这里面差不少钱啊!”
“想好买哪个了吗?別一时脑热,花冤枉钱。”
张宝財开口问道,眼神里带著几分犹豫和心疼。
二百六可不是小数目,顶普通人好几个月的工钱,老鼻子钱了。
“那肯定是最好最贵的,就买那辆永久牌的,那漆面也好看!”
张大棍眼睛都不眨一下,当场就拍了板,半点不心疼。
“我大嫂要是看著啊,肯定得贼拉稀罕,眼睛都得放光。”
张大棍一眼就看上了那辆永久牌女士自行车,挪不开步子。
车架是淡果绿色的,漆面鋥亮,照得见人影,光滑得很。
车把纤细灵巧,车座柔软,还带著一圈小巧的弹簧,坐著舒服。
车圈镀铬拋光,一转起来闪闪发光,自带一圈白光,特別亮眼。
车梁是弯梁设计,方便女人上下车,不用劈著腿跨,省心好看。
车尾还带著一个小巧的车泥瓦,乾净又利落,不容易蹭脏衣裳。
车铃一按,叮铃铃响,清脆得很,听著就喜人,格外顺耳。
整体看上去秀气、大方,骑在身上既轻便又体面,还显年轻。
在这个年代,能骑上这么一辆女式永久车,比啥都风光。
张宝財听完这句话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意。
“还行啊,你小子挺捨得花呀,不心疼啊?这可是二百六!”
“这可贵出好几十块钱啊,够家里买不少口粮了。”
张宝財在一旁开口打趣了一声,心里其实挺熨帖的。
儿子知道疼嫂子,顾著家里,比啥都强,没白养这一场。
张大棍听到父亲在旁边打趣,也顺口开了一句玩笑,逗逗老头。
“啊,这钱要是给你花呀,我肯定挑最便宜的,能省则省。”
“这不得分给谁花吗!对自家人就得大方点。”
他这话一出口,张宝財一下子就瞪起了眼睛,吹鬍子瞪眼。
“你个瘪犊子,老子不是人吶?老子是你亲爹!你还这么抠搜!”
“你还真是大孝子啊,在你爹身上可著劲省,可著劲算计!”
张宝財嘴上这么说,可没动手,並不是真的生气了。
脸上反而带著笑,就是故意嚇唬嚇唬这个不著调的儿子。
“你看看,就开句玩笑,又急眼了!真是开不起玩笑。”
张大棍嘿嘿一笑,连忙改口哄老爹,生怕老头真生气。
“在谁身上省,也不能在你身上抠门啊!谁让你是我爹呢!”
张大棍说完之后,就已经朝著柜檯那边走去,不再逗闷子。
然后跟二姐包美霞商量了一下,当场就定了那辆永久牌自行车。
把购物小票一递,张大棍把钱一掏,票钱两清,乾脆利落。
崭新的自行车就算买到手了,营业员麻利地帮忙装车检查。
擦了又擦,摸了又摸,確保一点毛病没有,才交到他们手里。
“行啊,大棍,大嫂要是知道你有这份心呢,肯定心里头也老高兴了。”
包美霞衝著张大棍,一脸讚许地说道,眼神里满是认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