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棍蹲在水沟边,一点点往上拽地笼,累得满头大汗。
地笼沉甸甸的,里面全是鱼,耗费了他不少力气。
折腾了整整一个多小时,天才彻底亮了,太阳缓缓升起。
他累得浑身是汗,气喘吁吁,裤脚鞋袜全都被露水打湿。
可看著满满的收穫,心里却乐开了花,再累都值得。
三个大地笼里,光是鰲花鱼,就足足有十多条。
每一条都有一斤多重,肉质鲜美,在镇上很是抢手。
除此之外,还有草根、花鰱、鯽鱼等,加起来五六十斤。
几个花篮子里,还逮到了二十多只哈什蚂,也是一笔收入。
虽然这次的收穫,比不上上一次丰厚,但也十分可观。
张大棍怕过度捕捞,把水沟里的鱼捞绝,以后没得捞。
乾脆把所有的渔网都收起来,掛在远处的大树上晾晒。
打算以后换个地方捕鱼,不能赶尽杀绝,要留有余地。
这是他做人的底线,也是长久过日子的道理。
收拾好鱼之后,他又转身上山,查看之前下好的兽套。
运气还算不错,又顺利捡到两只野鸡,一只花鼠子。
张大棍把所有的猎物,都小心翼翼搬到狗爬犁上。
用草帘子盖好,避免被风吹日晒,又拎著两桶鱼往家走。
回到家之后,他一刻也不敢耽误,立马生火做饭。
起锅烧油,把几条新鲜的鯽鱼收拾乾净,刮鳞去內臟。
清洗得乾乾净净,等油热之后,一条条放进热油锅里。
锅里瞬间响起滋啦的声响,香气瞬间飘散开来。
小火慢煎,把鯽鱼两面煎得金黄酥脆,香味浓郁。
隨后舀出一碗自家醃製的农家大酱,满满倒进锅里。
再抓一把冻葱花撒进去,盖上锅盖,小火慢燜。
那年头的农村,没有复杂的调味品,一勺大酱就是精髓。
酱燜鯽鱼,是最地道、最下饭的做法,酱香味能压住土腥味。
虽然鱼刺多,但肉质细嫩,吃起来格外香甜,十分下饭。
另一个小锅里,燜上白米饭,饭菜一锅出,简单又省事。
等米饭熟透,酱燜鯽鱼也刚好入味,香味飘满整个屋子。
张大棍饿得肚子咕咕直叫,盛了一大碗米饭,大口吃了起来。
六条酱燜鯽鱼,被他吃得乾乾净净,一点都没浪费。
他吃鱼的手法十分熟练,筷子一挑,鱼肉轻鬆脱离鱼刺。
嘴巴轻轻一抿,鱼刺完整露出来,吃得又快又乾净。
鱼头也嗦得乾乾净净,连一点碎肉都不放过。
吃饱喝足之后,张大棍拍了拍肚子,浑身充满了力气。
他快速收拾好碗筷,把家里打理妥当。
牵出自家的大黑狗,套好狗爬犁,把要卖的东西全都装上车。
鱼、野狼、紫貂、野鸡、野兔,分门別类,摆放整齐。
用草帘子盖得严严实实,赶著狗爬犁,直奔镇上而去。
在去镇上之前,他特意绕路,去了水渠柳村的父亲家。
一来,想让父亲跟著一起去镇上,有个照应。
二来,也想让父亲看看,他现在走正道,赚正经钱。
让老人彻底放心,不用再整日担心他不务正业、瞎混日子。
赶到父亲家门口,张大棍刚扯著嗓子喊了一声。
宋楚红就急匆匆跑了出来,神色慌张,一脸急切。
“你可別喊了!赶紧小点声,爹正生气呢,出来该揍你了!”
宋楚红一把拉住张大棍,著急地小声叮嘱,满脸担忧。
张大棍当场愣住,满脸疑惑,一头雾水。
他最近安分守己,没闯祸没惹事,老爹为啥要揍他。
还没等他想明白,张宝財就拎著一只鞋底子,怒气冲冲衝出来。
“你个小瘪犊子!又在外边闯祸,让我给你擦屁股!”
张宝財气得火冒三丈,二话不说,抬手就把鞋底子扔了过来。
张大棍眼疾手快,一把接住,看著暴怒的父亲,满脸委屈。
只见老爹一只脚穿著鞋,另一只脚光著,模样十分滑稽。
“爸!你干啥啊!我咋的了!一上来就动手打人!”
张大棍齜牙咧嘴,一脸不解,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
“你还敢跟我装糊涂!你祸害老贺家的事,全村都知道了!”
“人家都找到家里来,把我骂了一顿,你可真有本事!”
“半夜砸人家玻璃,往被窝扔鞭炮,连酱缸都给人砸了!”
“你乾的这叫人事吗!缺德带冒烟,净给我惹事!”
张宝財衝上前,一把揪住张大棍的胳膊,劈头盖脸一顿骂。
母亲苏玉红和宋楚红,赶紧上前拉架,生怕父子俩打起来。
“爸!这事我承认,我不抵赖,但我不后悔!”
“谁让贺家二埋汰,背后瞎嚼舌根,污衊我姐!”
“这次就算便宜他了,下次再让我碰见,我非给他剃禿子!”
“他们还有脸找上门?等我有空,非得去问问清楚!”
“都是他们活该,惯得臭毛病,以为谁都好欺负!”
张大棍一听这事,火气也瞬间上来了,一点不觉得自己有错。
“你还有理了!看我不揍你这个不懂事的东西!”
张宝財气得不行,还想动手,被宋楚红死死拉住。
“爸,你之前不是说,不怪大棍吗,他也是为了给我出气。”
宋楚红在一旁耐心劝说,张宝財的火气,才慢慢消下去。
“又跑过来干啥?有事说事,没事赶紧走,別在这气我!”
“想借钱?门都没有,我可没钱,给你挥霍惹事。”
张宝財別过脸,没好气地说道,语气依旧不善。
“谁跟你借钱了!你这个老抠门,我才不借你的钱!”
“张老抠,我找你啊是有正事,关於我大哥张海涛的!”
张大棍多少有点得瑟过头了,有点嘚儿喝的,武武轩轩,是有点那个挨揍没人拉著的出!!
一句老抠门,差点又把张宝財惹得勃然大怒,这小犊子,咋竟说大实话吶,喊他外號,这外號多少年都没人叫了。
可一听到事关大儿子张海涛,他瞬间收敛怒气。
脸色一变,眼神里满是紧张与担忧,语气也软了下来。
“你大哥咋了?他出啥事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张宝財急切地追问,苏玉红也赶紧凑过来,满脸担忧。
大哥腿受伤的事,一直瞒著老两口,就怕他们担心上火。
张大棍也是上次去大哥家,才无意中发现这件事。
那时候他没心没肺,根本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后来还是大嫂实在撑不下去,偷偷跟他说了实情。
大哥家实在太难,没钱治病,日子快要过不下去。
也正因为这件事,张海涛故意和大嫂吵架,把人撵走。
他就是想让大嫂带著孩子,回娘家过好日子,不用跟著自己受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