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来了,就不能白跑一趟,得把里面的东西弄出来,不能空手回去。
他琢磨著,遇到钻洞的小兽,最省事、最稳妥的法子就是烟燻。
他没带炉鉤子、铁钎子,没法伸进去往外抠,容易被咬伤。
烟燻最稳妥,不管里面是啥,闷得喘不上气,早晚都得往外跑。
他转身捡来一堆乾草、枯树叶和细树枝,厚厚堆在主洞口。
又带著大黑子在附近转了一圈,果然找到另一个相通的小洞口。
“大黑,你在这守著,不管啥东西出来,直接给我按住,別咬死!”
大黑子像是听懂了,耷拉著舌头,蹲在洞口一动不动,眼神死死盯著洞里。
张大棍跑回主洞口,把柴草点著,又故意用湿树叶压著火势。
不让火苗窜起来,只让它闷著,冒出滚滚呛人的黑烟,直衝鼻腔。
他用手往洞里扇风,瞅著黑黑的浓烟一股脑往洞里钻,顺著风势往里灌。
洞子是相通的,有风一吸,烟就从另一头冒出来,堵得严严实实。
不管里面藏著啥,被熏得喘不上气,眼睛睁不开,早晚得往外窜。
张大棍也没抱多大期待,这么小的洞,多半就是一窝灰突突的山耗子。
反正都追到这了,也不能空手回去,好歹看看是啥,不白忙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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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熏出来值钱的小兽,就好好奖励大黑子一顿肉骨头、野鸡肉。
要是就几只耗子,回去铁定暴揍这狗一顿,解解气,也长长记性。
他蹲在洞口,不停往里面扇烟,不一会儿就被呛得头晕眼花。
烟燻火燎,眼睛直冒金星,脑袋都有些缺氧,嗓子干疼得厉害。
他时不时咳嗽几声,用袖子捂住嘴,依旧守在洞口不肯走。
足足熏了半个多小时,另一个洞口还是一点动静没有,安安静静。
张大棍都快失去耐心了,心里又开始惦记著大傻春的安危。
那孩子脑子不灵光,独自留在山里,实在太让人放心不下,生怕出意外。
正当他准备起身,喊上大黑子往回走,放弃这破洞的时候。
忽然,从洞子口里面噼里啪啦窜出一大堆东西,速度快得很。
张大棍定睛一看,气得差点笑出来,居然真是一窝灰溜溜的山耗子。
十来只耗子疯了一样往外窜,四处乱跑,钻进草窠就没了影。
大黑子立马起身追咬,蹦蹦跳跳,一副兴奋的样子。
被张大棍一声喊了回来:“行了行了,別追了,不就是几只耗子吗!”
大黑子不甘心,重新趴在洞口,嘴里哼唧哼唧的,尾巴来回甩动。
一副很不满的样子,像是没玩够,又像是觉得里面还有东西。
“咋的?你还不乐意了?”
“谁让你跟瞎马杵子似的,见啥追啥,一个耗子有啥好追的!”
“狗拿耗子,多管閒事,走了,赶紧回去,別在这耗著了!”
张大棍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准备给大黑子套上绳子,立刻返程。
可就在这时,大黑子猛地精神一振,耳朵瞬间竖得笔直,浑身紧绷。
从洞子口突然又窜出一个毛茸茸的小东西,速度极快,比耗子大不少。
大黑子反应更快,纵身一扑,上去一口,死死叼住,不敢鬆口。
张大棍本来还生气,可定睛一看,顿时愣住了,脚步都停住了。
看样子,明显不是耗子,个头比耗子大得多,毛还顺滑油亮。
那玩意儿被大黑子按在地上,不停发出细细的吱吱声,软乎乎的。
他急忙凑上前仔细一看,脸上的不耐烦瞬间消失,眼睛都亮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脸惊喜,眼神都变得亢奋起来,心臟怦怦直跳。
他伸手揉了揉眼睛,確认自己没看错,生怕是自己眼花看错了。
二话不说,掏出隨身带的粗麻绳,小心翼翼把地上那东西捆了个结实。
捆好之后用手一提,还挺沉,坠手得很,分量十足。
拎到眼前一瞧,张大棍乐得嘴都合不拢,嘴角快咧到耳根了。
不是別的,竟然是一只品相极好的紫貂!
一身紫褐色的皮毛油光水滑,摸上去顺滑得很,看著就值钱。
虽然达不到极品六针满天星,可也至少是一等皮,能卖不少钱。
这玩意儿在镇上的收购站可是抢手货,老值钱了,比野猪都金贵。
估摸著大黑子刚才就是被这紫貂的气味吸引,才一路疯跑过来。
难怪一路疯跑,追到这么深的山里,原来是盯上了这好东西。
“干得不错啊,大黑!错怪你了,好样的,真给我长脸!”
张大棍咧著嘴,使劲拍了拍大黑子的脑袋,语气满是夸讚。
心情舒畅到了极点,之前的害怕、生气全都烟消云散了。
大黑子听不懂人话,却能感受到主人的开心,尾巴摇得更欢了。
围著张大棍的裤脚来回蹭,哈喇子都蹭到了张大棍的裤子上。
张大棍半点不嫌弃,现在心里美得不行,看啥都觉得顺眼。
这紫貂要是能卖个好价钱,离自己翻盖房子的目標又近了一大步。
一想到以后能把自家房子盖得敞亮结实,让爸妈、媳妇都过上好日子。
张大棍哈喇子都快淌出来了,心里美滋滋的,对未来满是盼头。
他嘿嘿傻笑了半天,这才一手拎著紫貂,一手拽著大黑子往回走。
山路崎嶇难行,坑坑洼洼,到处都是树根、石头,绕来绕去。
走了好一阵,累得满头大汗,才回到之前和大傻春分开的地方。
可等张大棍回到原地,整个人当场就愣住了,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大傻春不见了踪影,原地只剩下被分解好的野猪肉,整整齐齐码著。
野猪被卸成了好几大块,猪头、猪腿、猪身子分得明明白白。
一看就是大傻春乾的,这孩子干活实在,手脚也麻利。
可人,却没了影子,连个脚印都没留下,凭空消失了一样。
“大傻春!你搁哪跑鸡毛啊?赶紧出来!”
“跟那死黑子似的,一点都不听话,嘎哈去了,別嚇我!”
张大棍瞬间慌了神,声音都有些发颤,手心全是冷汗。
这深山老林里,大傻春脑子还不灵光,单纯得很。
要是走丟了,或者遇上野兽,那后果不堪设想,性命难保。
他这辈子良心都別想安稳,肯定过不去这个坎,愧疚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