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棍这么一说,那江德才压根就不相信!
他撇了撇嘴,一脸不信邪的样子,觉得张大棍又是在胡吹乱侃:“你是那村长家亲戚啊?是他亲侄子啊,你还是他亲儿子啊!”
“又在这块胡吹五六哨的,你说你这毛病咋就不能改改呢!刚才那村长都已经放下话了,把你从这个村子给赶出去,多少人都听著了,村长要是不办,那不等著被打脸了吗?”
“行了行了,你不愿意去是吧?告诉你啊,张大棍,你爱去哪去哪,我还不管了呢!”
江德才一屁股又坐回了炕沿,拿起菸袋,吧唧吧唧地抽了起来,心里头却有点不是滋味。
这小子自己不爭气不出头,那就怪不上自己了,他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就看张大棍自己的命了。
王翠兰也嘆了口气,拿起筷子敲了敲碗沿:“你这孩子咋这么轴呢,属钢筋的,就不知道拧个弯。”
“去道个歉能咋地?缺块皮还是少块肉。我们好心好意帮你说情,你自己还不愿意动弹,活该。”
一看老丈人和老丈母娘都生气了,而且压根就不相信他说的话!
事实也的確是如此,村长凭啥给他这么大面子?
除了他张大棍知道內情,別人可不知道!
所以这事还不知道咋解释了,张大棍心里头有点犯愁。
“大棍,你今后有啥打算呢?去哪啊?!”
这时候江雪忽然开口说道,眼神里满是担忧。
可以说江雪很了解张大棍的为人性格啥的,他不愿意做的事,就是不愿意做,谁说都不好使。
正是因为了解他,所以不想在这件事上让张大棍继续为难了,到时候整的好像他们家非让把张大棍留下来似的。
张大棍听到了这句话,刚要开口解释,忽然外面传来了一阵“吱吱吱”的扩音器声音,那声音穿透了窗户纸,清晰地传到了屋里。
顿时,江德才和王翠兰老两口全都竖著耳朵听,连大气都不敢喘。
包括江雪也一下子平静了下来,眼神紧紧盯著门口,心里头七上八下的。
张大棍心里一寻思,先別解释了,听听广播里说啥再说。
就在这时,播音喇叭里边传来了王国仁的声音,带著几分酒后的沙哑,却格外清晰。
“咳咳咳,喂喂喂,父老乡亲们,接下来有件事要通知一下!”
“接下来有一件事要郑重通知一下,咱们村干部的班子接下来要进行调整,因为之前没有合適的人选,所以暂时没调整。”
“现在合適的人选已经选出来,下一任的会计將由本村的江德才担任,到时候具体会召开村部会议进行。”
“各大生產队队长,请来一趟村部,江德才也来一下,还有上一任的会计老朱,全都到村部这边来集合!”
广播喇叭接连扩音了三次之后,全村都听见了。
那声音透过大喇叭,传遍了村里的每一个角落,不管是在地里干活的,还是在屋里嘮嗑的,全都听见了。
还站在自家门口跟村里人吹牛的老朱会计一听这话,顿时傻了眼,嘴巴张得老大,到了嘴边的话直接咽了回去,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了。
他的身体跟筛糠似的哆哆嗦嗦,就好像自己听错了,出现了幻觉,揉了揉眼睛,又仔细听了一遍,確认是喊的江德才,不是江德宝,也不是別人。
几个村里的人也都懵了,急忙推了推老朱会计,七嘴八舌地说道:“赶紧的赶紧去看看吶,咋回事啊?”
“你这会计,这不是让人顶下来了吗?”
“好像是江德才给你顶下来了!”
“老朱啊,还在这块墨跡呢,赶紧去吧!看看咋回事,別晚了!”
这一瞬间啊,村民们这么一说,那老朱更是连滚带爬呀,噼里啪啦地跑,还摔了一跤,弄了一身灰,连忙就朝著村部快速跑去。
那速度,比兔子跑的还快,生怕去晚了,这会计的位置就真没了。
各大生產队队长也都走出了屋,披上了衣服,纷纷朝著村部集合。
他们心里头也好奇,咋突然就换会计了呢?老朱会计干得好好的,咋就被换下来了?
而村民们还在议论著这老朱会计到底是咋回事啊?咋还让人给顶了呢。
一个个凑在一块儿,你一言我一语,唾沫星子满天飞,越嘮越起劲儿。
关键是顶他的还是江德才,这可是村里谁都没料到的事儿。
后来大傢伙这一论才想起来,江德才那是有文化的人啊。
早年间还在村里学堂当过先生,算盘打得溜,字也写得周正,算帐更是一把好手。
这过去是因为江德才家里成分不好,在村里抬不起头,想当干部更是想都不敢想。
现在那老一套的说法早就过去了,成分这事儿再也不卡人了。
这些年江德才闷头在生產队干活,从不惹事,大伙都快忘了他是个文化人。
他自己也从没提起过当年的本事,就想安安稳稳过日子,不招惹是非。
这现在要说把老朱会计换了,换上江德才,反倒是件大好事。
村里没人不知道老朱会计是啥德行,手黑心黑,爱占小便宜,手脚还不乾净。
平日里借著管帐的由头,没少偷偷捞村里的油水,大伙都是心明镜似的,只是没处说去。
之所以一直忍著他,不也是因为实在没招,村里除了他没人能干这会计的活吗?
更何况那老朱会计跟村长关係还嘎嘎好,成天跟在村长屁股后面溜须拍马。
大伙就算心里不满,也只能將就著,敢怒不敢言。
但是现在能有人把他取代,还是老实巴交的江德才,这村里头人心里都偷著乐呢。
谁不盼著村里来个正直的会计,不贪不占,把帐算得明明白白。
省得老朱会计天天在村里狐假虎威,欺负老实人,大伙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至於此时的江德才,也是愣在原地,耳朵竖得老高,半天没缓过神来。
他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揉了揉耳朵,又仔细听了听屋外的喇叭声,心里直犯嘀咕。
这咋可能呢,村长咋会喊他当会计,指定是自己酒喝多了!
起猛了?也不对啊,这还没睡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