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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这事要是成了,老丈人家吃饭我都得先动筷子!
    “哎呀妈呀,这么多年我咋把这茬给忘了?!
    江德才虽然老实点,有点面瓜,但是至少在算帐这方面脑筋灵活。”
    “干个会计绰绰有余啊,人品更是没的说,老实本分,一辈子没坑过人。
    以前吧,的確像你说的那成分不好,不可能让他上来,但是现在没那说法了!”
    “你这么一说呀,我看行,那老朱会计啊,也甭让他干了,我瞅他就烦。
    大侄子,就这么地了啊。”
    “等有空你去跟你那个老丈人说一声,让他到村里帮忙,当个会计。
    咱村里肯定不能亏待他就是了,工分最高,待遇最好!”
    听到王国仁这一番话,张大棍啊,这心里头彻底落了底。
    这也算是帮老丈人磨了个差事,以后就不用在生產队干那些破活烂活了。
    再也不用被人欺负、被人使唤、被人瞧不起了。
    当上了会计,不仅有面子,在村里的地位那也是直线升高。
    仅次於生產队长和村长,走到哪都受人尊敬。
    以后江德才在村里,再也不用低头做人,再也不用受气了。
    “那行,叔,那我就不说谢谢啥的了啊。
    咱一家人就不说两家话了,都在酒里了!”
    张大棍心里头高兴啊,拿起酒杯一饮而尽,白酒火辣辣地滑进喉咙。
    浑身舒坦,心里敞亮,所有的委屈、不顺心,全都烟消云散。
    然后又和王国仁嘮了一会,这一喝呀,就喝到了大下午!
    太阳都快偏西了,屋子里依旧热气腾腾,欢声笑语。
    而另一头,江德才呀回了家,就已经开始闹心了,坐立不安。
    他在家里来回踱步,一根接一根抽菸,眉头紧锁,愁容满面。
    闹心著张大棍去找村长,估计呀,还得挨一顿骂,受一顿委屈。
    到时候就得从这个村子里滚出去,无家可归,四处流浪。
    你说这小子刚改好,刚有上进心,刚想好好过日子,就摊上这么个事!
    江德才越想越嘆气,越想越觉得可惜。
    “这小子就这命了吗?好不容易走回正道,又要被人逼上绝路。”
    “老天爷咋就这么不开眼,偏偏为难这么个苦孩子。”
    他坐在炕沿上,一口接一口地抽菸,菸袋锅都快烧禿嚕皮了。
    心里既担心张大棍,又自责自己没用,帮不上啥忙。
    只能在家里干著急,眼巴巴等著消息,每一分每一秒都格外难熬。
    他哪里知道,此时的张大棍,不仅没被赶走。
    反而成了村长的座上宾,认了亲侄子,落下了户口,还帮他谋下了会计的美差。
    等会儿张大棍一回家,带来的消息,能把江德才直接惊得跳起来。
    ……………………
    从村长家里走了出来,张大棍揉了揉撑得溜圆的肚子,酒气顺著嗓子眼儿往外冒,浑身都透著舒坦劲儿。
    老冯家那房子敞亮,炕烧得热乎,村长家的饭菜更是硬实,燻肉喷香,白酒绵柔,这一顿吃得那叫一个痛快。
    他先回了一趟自己住的窝棚,把乱糟糟的屋子简单拾掇了拾掇,把破破烂烂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心里头琢磨著,往后这就是真正的家了。
    等他再从窝棚出来,太阳都挪到半天空了,暖融融的阳光洒在土道上,泛著一层淡淡的金光。
    刚拐过老王家的墙角,就瞅见那老朱会计正叉著腰站在自家门口,跟几个蹲墙根嘮嗑的村民唾沫横飞地侃大山呢。
    那老朱会计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头髮梳得油光鋥亮,嘴角撇著,那副得意劲儿,就差把“我最牛”仨字写在脑门上了。
    瞧见张大棍走过来,老朱会计眼睛一眯,立马停下嘮嗑,双手往腰里一叉,梗著脖子就开腔,声音尖得能扎破人耳朵。
    “哟,张大棍,你咋还没搬走呢?等著村里人拿棍子赶你呢?”
    “你说说你混的,都不如那道边的野狗,村里人都膈应你不知道?村长都扒了眼珠子看不上你!”
    “赶紧滚犊子吧,捣造的玩意!咱这村是啥人都能住的?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啥德行!”
    老朱会计一边说,一边撇著嘴冷笑,唾沫星子隨著他的话头往外飞,周围几个村民也跟著鬨笑起来。
    那眼神跟针似的,齐刷刷扎在张大棍身上,一个个的,就好像张大棍把他们也得罪了一样,脸上满是鄙夷和幸灾乐祸。
    有人跟著附和:“就是啊,赶紧滚吧,別在这碍眼!”
    “村长都发话了,还赖著干啥,真没皮没脸的!”
    张大棍压根没吱声,脚步都没停一下。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这老朱会计就是秋后的蚂蚱,蹦躂不了几天了。
    別看他现在能嘚瑟,等村长用大喇叭通知村里把他这个会计拿掉,换自己顶上来的时候,他就得哭爹喊娘。
    到时候,现在有多囂张,往后就有多狼狈,那叫一个现世报。
    张大棍连眼皮都没扫对方一眼,双手往裤兜里一插,嘴里吹著轻快的口哨,步子迈得大大地,直接就从老朱会计跟前走过去了。
    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气得老朱会计脸都绿了,衝著他的背影撇了撇嘴,嘴里嘟囔著:“让你赛脸嘚瑟,看你能横到啥时候!”
    说完,转身又凑回村民堆里,继续添油加醋地嘮著,把张大棍说得一文不值,仿佛下一秒就要被全村人撵出屯子了。
    而此时的张大棍,正迈著大步朝著老丈人江德才家走去。
    心里头憋著一股劲儿,越想越亢奋,脚步都比平时轻快了不少。
    路过村头那棵大杨树的时候,正巧也看到了村长王国仁。
    村长醉醺醺的,走路都有点掰了,身子晃悠得跟拨浪鼓似的,正披著一件黑布褂子,摇摇晃晃地朝村部走去。
    估摸著呀,肯定是去村部用大喇叭广播消息了。
    张大棍站在路边,靠在树干上,看著王国仁的背影,忍不住舔了舔嘴唇,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这酒喝得痛快,话说得也痛快,这事儿办得那叫一个敞亮。
    他心里头別提有多亢奋了!
    不多时,张大棍就来到了江德才家。
    刚走到院门口,就听见屋里传来来回踱步的脚步声,还有一声接一声的嘆息,听著就让人心慌。
    推开门一瞅,江德才正背著手在屋里来回走,眉头拧成个疙瘩,看上去心神不寧的,连菸袋锅子都忘了点。
    “老头子,你在这干啥呢?赶紧吃饭呢。”
    王翠兰端著一盘炒鸡蛋放到桌子上,盘子往桌上一放,发出“哐当”一声响。
    她看著自家老伴在那晃晃悠悠,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就忍不住开口说了一句。
    旁边的江雪把孩子往炕边一放,给孩子掖了掖小被子,也跟著准备吃饭了。
    “我还哪有心情吃饭啊?早知道不起大早跟大棍去捞鱼了。”
    江德才停下脚步,嘆了口气,脸上的愁容更重了。
    “你说,还遇到这么个事,这大棍这小子也不知道咋得罪村长了,人家要把他赶出去呢?!”
    “我就寻思啊,去找村长求个情,不管咋说,那大棍子也在这块赖赖巴巴的挺长时间了,说给赶走就给赶走,我这心里多少有点过意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