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个王八犊子,这种缺德事你都干得出来!我这辈子的脸,全让你给丟尽了!”
“我告诉你啊,从今往后,少给我出屋!
除了下地干活,就在屋里给我蹲著,哪都不能去!”
眼看著王老七连踢带打,把王凯一路拽回了家,周围看热闹的人也渐渐散了。
张大棍这才拍了拍手,脸上露出一丝解气的笑容。
“得,这事儿算完了,接下来该去找老朱会计那老瘪犊子了!”
“这孙子以为躲家里就没事了?我让他躲!”
张大棍说完,转身就朝著老朱会计家的方向走去。
江德才怕他一个人过去吃亏,也閒著没事,紧紧跟在后面。
俩人一路来到老朱会计家门口,只见他家大门紧锁,连个人影都看不见。
但张大棍心里清楚,这老东西肯定跑回家躲著了。
他刚才跑得比兔子还快,绝对没敢走远。
“朱瞎子!你別在家里躲著装死!赶紧给我出来!
你要是不出来,我就好好给你宣扬宣扬你干的好事!”
张大棍站在大门口,扯著嗓子就开骂。
朱瞎子是老朱会计的外號,因为他常年戴著眼镜,眼神还不好,村里人都这么叫他。
屋子里的老朱会计一听这嗓门,当场就被嚇了一激灵。
他躡手躡脚爬到窗户口,偷偷往外一看,心里顿时犯了难。
可转念一想,自己又没被抓现行,量他张大棍也不能把自己怎么样。
老朱会计心理素质还真不错,脸上一点心虚都没有。
他慢悠悠穿上外套,整理了一下衣襟,推开门就走了出来。
“谁呀?在我家门口五马长枪、五了嚎风地喊啥呢?”
“张大棍,你有毛病啊?是不是把你给惯的!”
老朱会计一边走,一边义正言辞地骂著,摆出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
仿佛他才是受害者,张大棍是无理取闹。
“你个老朱瞎子,总算是有脸出来了是吧?!
今儿个我就跟你好好掰扯掰扯,你刚才跑啥?”
张大棍往前一步,指著他的鼻子就问。
“你有脸干丑事,还没脸见人了是不?
真以为我没抓你现行,就治不了你了是吧?
你可別忘了,还有王凯呢!”
当张大棍说到王凯的时候,老朱会计心里早就把王凯骂翻了天。
这小子真是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带他偷个鱼都能被人抓住。
自己一个老头子都跑脱了,他一个年轻力壮的小子反倒被逮住,简直就是个窝囊废。
“你爱哪告哪告去!什么王凯、吴凯,跟我有啥关係?!
张大棍,你再往我脑袋上扣屎盆子,我跟你没完!”
老朱会计脖子一梗,態度十分强硬。
他转头又看向旁边的江德才,脸色一沉,开口就骂。
“还有你啊,江老实,你在那儿瞅鸡毛呢?
咋的,你跟他一伙的?
三天不收拾你,是不是忘记我是谁了?”
老朱会计过去在生產队掌权,没少欺负江德才。
人家是会计,管著工分、管著帐,江德才一个老实人,根本得罪不起。
被朱会计这么一凶,江德才当场就没敢吱声。
“你再逼呲一句,给你脸了是不是!
收拾我老丈人?我看你有几个脑袋!脑瓜篮子我给你踢放屁嘍!”
张大棍一听有人敢骂自己老丈人,当场就急了。
他一脚踹开虚掩的大门,上前一把就薅住了老朱会计的衣领子,使劲往外拽。
老朱会计嚇得拼命挣扎,一边挣一边扯著嗓子大喊大叫。
没一会儿工夫,喊声就惊动了左右邻居。
两旁的村民全都跑了过来,围在门口看热闹。
有的人上前拉架,有的人指著张大棍就骂,毕竟老朱会计在村里干了多年会计,威望不低。
甚至有两个平时跟朱会计走得近的老头,擼起袖子差点直接动手。
“张大棍,你一个外村的,跑我们屯子嘚瑟啥?
这傢伙的,都欺负到老朱会计家来了,你要翻天啊!”
“没有裤襠俩蛋子坠著,你都得上天!
赶紧撒开!別等我们动手揍你!
跟我们坐地炮嘚瑟,你好使吗?!”
几个人七手八脚一拉扯,当场就把张大棍给推开了。
老朱会计整理了一下衣服,脸上露出得意洋洋的表情,气焰更加囂张。
“张大棍,別说我没偷你的鱼,我就算是偷了,你又能咋的?!
你是我们这个村的吗?你就是一个外人!”
“跑到我们村子来打鱼,活该你被偷!
再说,你打鱼经过村里允许了吗?有凭据吗?”
老朱会计越说越有底气,看著周围这么多人帮自己,腰杆都挺直了。
张大棍气得浑身发抖,恨不能衝上去直接抠他眼珠子。
就在这时候,人群外面传来一声低沉而威严的喝止。
村长王国仁披著外套,沉著脸走了过来,身后还跟著生產队队长。
“都干啥玩意呢?一大早上就闹哄哄的!”
“都閒得没事干啊?眼瞅著春耕了,不把自己家活干好,在这儿看热闹?!”
王国仁一到场,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老朱会计一看村长来了,立马来了精神,鼻涕一把泪一把地扑了上去。
“村长啊,你可得为我做主啊!张大棍也太欺负人了!”
“这一个外村人,愣是往我脑袋上扣屎盆子,说我偷他的鱼!
你上我家搜搜,能找著一块鱼鳞,我都跟他姓!”
“要不是咱村子里人拦著,他都动手揍我了!”
老朱会计哭得撕心裂肺,演技堪称一流,不知情的人还真以为他受了天大的委屈。
周围的几个村民也纷纷站出来指责张大棍,说他太牲口霸道。
大家都亲眼看见,他刚才確实薅著朱会计的衣领子,动手在先。
一时间,所有人都在帮老朱会计打抱不平。
王国仁脸色一沉,眉头紧锁,目光冰冷地看向张大棍。
“张大棍,你是不是有点赛脸了?
我好心好意收留你,让你留在村里,还把老冯家的房子给你住!”
“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是不?!
我告诉你啊,现在就把老冯家房子还回来,赶紧从我们村子滚犊子!”
“我把话撂这,今儿个晌午头子,我要是看到你还在村里,就別怪我欺负你!”
王国仁一句话撂在这儿,语气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张大棍怎么可能听不出这里头的弦外之音。
这明显就是故意针对自己,摆明了要赶他走。
张大棍瞬间就反应过来,这事肯定和他儿子王显民有关。
八成是王显民昨晚被揍之后,回去跟他爹添油加醋告了黑状。
换做平时,他早就翻脸了,可今天他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
因为他心里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