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嘰里呱啦的说啥玩意呢?先……听我整两句儿!”
“我搁外边听半天了,你们这是干啥呢,搁这开会呢?不是,我说江国强,你嘎哈啊,你一个当大哥的,你在这块逼你妹子往外嫁,你算干啥吃的啊!”
张大棍早在屋外就已经听不下去了,尤其是江国强对著江雪一顿数落,字字句句都像针扎在他心上。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从前混帐,对不起江雪,更对不起老江家一大家子人,满心都是愧疚。
可他捫心自问,自己从来没有对不起江国强,从前怕他、躲他,全是看在江雪的面子上。
以往江国强一动手,张大棍就因为心里发虚,连还手的勇气都没有,只能硬生生挨著。
这么多年下来,他没少挨江国强的揍,身上的淤青旧伤叠新伤,从来没敢抱怨过半句。
可今时不同往日,江雪刚生完孩子,身子虚得很,还带著嗷嗷待哺的小娃,日子本就难熬。
要是江雪能嫁个踏实靠谱的好人家,张大棍就算心里难受,也绝不会出来拦著。
可那王凯是个什么东西?张大棍看得明明白白,那小子纯粹就是馋江雪的身子,压根不是真心过日子。
刚开始兴许还能装装样子,对江雪娘俩新鲜几天,等日子一过,新鲜劲没了,指不定怎么磋磨人。
更让张大棍接受不了的是,他亲生孩子,以后要管別人叫爹,这比拿刀捅他还难受。
思来想去,他就算冒著被江国强暴揍一顿的风险,也必须站出来,护住江雪和孩子。
他不能让自己的女人和孩子,落入王凯这种人手里,遭一辈子的罪。
一看到张大棍怒气冲冲地衝进屋,旁边的王凯瞬间炸了毛,眼睛里冒著火光。
他心里清楚,张大棍这是来当搅屎棍的,专门来破坏自己的好事,断自己的念想。
王凯死死盯著张大棍,眼神里满是恨意,恨不得衝上去把眼前的人撕碎。
至於王老七,看到张大棍闯进来,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本来这门亲事就办得没面子,自家儿子娶个二婚带娃的媳妇,在村里本就抬不起头。
江雪又一直態度冷淡,爱答不理,已经让他心里憋了一肚子火,觉得顏面尽失。
如今张大棍又突然冒出来搅局,好好的亲事被搅得一团乱,往后这事传出去,还不知道被人怎么笑话。
王老七站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心里又气又恼,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他活了大半辈子,还从没这么憋屈过,满心都是难堪与无奈。
而江国强一看到张大棍,还敢进屋对著自己破口大骂,火气噌的一下就窜上了头顶。
他想都没想,直接从炕桌上抄起一只瓷碟子,卯足了劲朝著张大棍狠狠砸了过去。
瓷碟子带著风声飞过去,屋里的人都嚇得屏住了呼吸,以为张大棍肯定要被砸个头破血流。
张大棍早就有所防备,他太了解江国强的脾气了,这小子向来虎糟的,动不动就动手。
更何况自己刚才说了那么多难听的话,江国强肯定忍不了,必然会先动手伤人。
所以他早有准备,身子灵巧地往旁边一闪,那碟子直接砸在了门框上。
“哗啦”一声脆响,瓷碟子瞬间碎成了好几瓣,碎片溅得满地都是。
江国强见状,更是气得暴跳如雷,扯著嗓子对著张大棍破口大骂,脏话连篇。
“张大棍,你个大狗懒子,你跟江雪都离了,还来闹个嘚啊!”
“也不知道人家烦你,跟你有啥关係,吃饱了撑的,皮子痒了在这找削呢?”
王凯一看江国强发了火,瞬间有了底气,也跟著跳脚,指著张大棍的鼻子骂个不停。
“奶奶个哨子的,张大棍,你跟我赛脸呢是不?”
“我是不是给你画面给多了?你还趴墙根偷听,个瘪犊子,要不是因为你,江雪能被祸害成这样!”
“你还上这块吆五喝六、舞舞喳喳的,你再跟我废一句话,牙我给你掰下来,脑瓜子我给你撅下来,给你插皮眼里!”
江国强说到这儿,直接擼起了袖子,攥紧了拳头,一副要衝上去开打的架势。
他身材壮实,脾气又暴,真动起手来,一般人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屋里气氛瞬间紧张到了极点。
就在他要衝上去的时候,王翠兰一下子扑了上去,死死地抱住了他的胳膊,生怕他真动手伤人。
“国强啊,你跟他一般见识干啥呀?你啊!”
“你虎啊,他给打坏了,他不得讹死你啊!”
“他张大棍是啥玩应,那就是一泡臭狗屎,你听妈的,消消气!”
王翠兰嚇得魂都快飞了,她太清楚张大棍的性子了,这小子现在浑身是胆,真被打坏了,肯定会赖在江家不走。
到时候往炕上一躺,哭爹喊娘地讹钱,江家本就日子拮据,根本经不起这么折腾。
本来家里就穷得叮噹响,再被张大棍讹上一笔,这日子就真的没法过了。
“妈,你撒开我!这小子就是欠炫,空空一顿电炮雷,他一顿就消停了,就老实了!”
江国强被母亲死死抱住,使劲挣扎著,却怎么也挣脱不开,急得脸红脖子粗。
“三天不打,上房揭瓦!这小子就是欠收拾,今天我非得好好教训他不可!”
张大棍看著眼前剑拔弩张的场面,心里没有半分害怕,目光径直看向了炕上的江雪。
江雪满脸无助,眼眶通红,一个劲地对著他摇头,眼神里满是哀求,让他赶紧离开。
可张大棍心里清楚,自己今天要是走了,这辈子都抬不起头,窝囊得没法做人。
他既然来了,就没打算轻易离开,说什么也要护住江雪,把这事摆平。
王老七看著眼前混乱的场面,终於忍不住开了口,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大棍啊,你这是要干啥!”
“连你七大爷我的面子你都不给了唄?”
“我今个带王凯过来相个亲,你说你跟江雪离都离了,咋还跟赖皮蟾似的,缠著人家不放呢?”
“那咋的呀,这有啥说法啊!”
张大棍转头看向王老七,眼神坚定,没有半分退缩,语气鏗鏘有力。
“我要叫你七大爷,那是因为你年龄比我大,我也尊重你!”
“但你们不能因为我是外村来的,就欺负我,是吧!”
“我跟江雪的確是离了,但是,长眼睛都知道,我俩还有感情呢,孩子才这么大,你就带你儿子过来相亲,你这不扯犊子呢吗!”
“你说你也挺大岁数了,这点事你还想不明白,你提亲也就提亲了,你瞅瞅拿的这是啥玩意!”
“三十斤米,三十斤面,你又在这块洋巴上了,啥叫这个村就没有你出手更阔气的了?”
“你搁这块买鸡买鸭子呢?买鸭子还得用钱呢,你整一堆米、一堆面,那是看不起谁呢?”
“江雪就值这点玩意啊?那是个大活人,是活生生的人,不是物件!”
张大棍怒目直视著王老七,一字一句地懟了回去,心里的火气再也压不住。
他之所以对著王老七发火,不是无端挑事,而是看透了这老头的心思。
王老七表面上看著仁义讲理,一副明事理的样子,可所作所为,全是看不起江雪。
就因为江雪离过婚,还带著孩子,在他眼里就低人一等,不值钱了。
既然打心眼里看不起江雪,就不该带著儿子上门提亲,装出一副好心的样子。
江雪明明已经明確拒绝了,他还赖著不走,拿几斤米麵就觉得自己大方得不行,装模作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