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看到王翠兰这么热情,王老七也笑呵呵地拱了拱手,隨口回应了一句。
“这都啥时辰了,早就吃完了,也就你们家晚饭吃得晚!”
“也是啊,你们这两口子天天就认埋头干活,家里日子过得也挺难。”
王老七进了屋,脚步都放得稳当,一副熟门熟路的样子。
王翠兰手脚麻利,已经把准备好的小马扎轻轻放到地上。
可还没等王老七弯腰去坐,江德才却直接摆了摆手,开口喊住了她。
“你这老娘们,咋能让七哥坐那地上?七哥是贵客,赶紧上炕沿边上坐!”
“小雪啊,你往里凑凑,没点眼力见呢?你七大爷来了没看著啊,赶紧打个招呼,一点都不闯实。”
隨著江德才的话音落下,江雪也轻轻把孩子放到被褥里。
小傢伙玩了一天,早就累得睡熟了,小嘴巴还微微抿著,脸蛋红扑扑的。
然后江雪才抬起头,脸上挤出一点温和的笑意,开口招呼。
“七大爷,上炕吃点唄。”
王老七脸上堆著客气的笑容,连忙摆了摆手。
“不吃了不吃了,真都吃完了!”
王老七一边说,一边往炕沿边挪了挪,稳稳坐了下来。
他儿子王凯拎著大包小包的东西,傻愣愣站在一旁。
王翠兰见状,又赶紧拿出一个小板凳,示意王凯坐下。
那王凯刚要弯腰落座,王老七忽然重重哼了一声。
这一声不大,却带著十足的威严,王凯瞬间反应过来。
他连忙把手里拎著的东西,一股脑往王翠兰跟前递。
里面有一块三四斤重的新鲜猪肉,还带著淡淡的血色,肥膘有二指厚。
还有一整袋白面,鼓鼓囊囊,在那年头可是顶金贵的东西。
王翠兰一看这阵仗,当场就愣住了,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七哥,这啥意思啊?不过年不过节的。”
“你家日子过得也不咋好,自家都挺困难,你往我家送这个干啥?”
王翠兰一边说著,一边下意识把目光落在自家老爷们身上。
江德才一看,脸色也沉了下来,连忙跟著摆手。
“七哥,你这可有点见外了啊!就是串个门,上我家来,你拎啥东西啊?就算拎东西,也得是我往你家拎。”
“我是没那个条件,可咱们两家也没啥过马,你可別扯这事啊,赶紧拿回去。”
江德才说啥也不肯收,他心里跟明镜似的,王老七家的底细。
人家日子虽然算不上大富大贵,但至少能吃饱喝足,比自家强太多。
关键是,王老七会打猎,是村里为数不多的老猎户。
没啥事就往山上跑,家里从来不缺肉,偶尔还能上收购站卖点山货。
就靠这点手艺,贴补家用,日子比普通庄户人家滋润不少。
这年头,你要想日子过得比別人好,那你就得比別人多点手艺。
付出的也得多,更加勤快点,天上不会平白掉馅饼。
会点瓦匠活、木匠活,日子都能比旁人强上一截。
江德才不是没想过学打猎这门手艺。
可他一琢磨自己,笨了咔哧的,真上了山,別说打猎了。
別让山里的黑瞎子、野狼给叼走,就已经烧高香了。
那黑瞎子一巴掌能拍碎骨头,模样老嚇人了。
一般人还真没这个胆子,更没有那个本事。
江德才自认不是那块料,这辈子也就老老实实种地干活。
“你说你呀,老江啊,跟我你还客气啥?”
王老七眉头一皱,脸上露出几分不悦,语气也沉了下来。
“小雪这刚生完孩子,身体虚,营养也跟不上去,那孩子天天饿得嗷嗷叫。”
“我这当老人的,看著也实在不落忍,咱家这日子咋说也比你过得还行。”
“这都是给孩子拿来的,你就別跟我斯斯巴巴的了,都一个村子里住著。”
“咱们还是一个生產队的老哥俩,你跟我客气个啥?!”
王老七这一句话,说得情真意切,当场就让江德才特別感动。
这年头,能把自己家嘴里那点吃的拿出来给別人,那得是多大的人情。
那是真把你当亲人,当兄弟,才能做出这样的事。
江德才深深地吸了口气,眼珠子都有点发红。
他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一句话,就一个劲在那点头。
心里又是感激,又是酸涩,百感交集。
而另一边,王凯这小子,眼睛早就挪不开地方了。
就在江雪刚才弯腰放孩子那会儿,她刚给孩子餵完奶,衣裳还没来得及归拢利索。
正是五月天气白天时候已经热了,屋里闷热,江雪就穿了件洗得发白的碎花布衫,前襟的扣子系得匆忙,领口那儿微微敞著,露出一截白生生的脖子。
那布衫被奶水洇湿了一小片,贴在身上,勾勒出圆鼓鼓的轮廓。
江雪自个儿没察觉,侧过身去拢被角的时候,那身段儿更是显露无遗,
腰肢细细的,胯骨圆圆的,因为刚生完孩子,整个人都透著股熟透了的女人味儿,跟没开宝的大姑娘完全是两码事。
王凯站在那儿,眼珠子就跟被线拴住了似的,直勾勾地盯著江雪的胸脯看。
江雪抬手拢头髮的功夫,布衫往上提了提,露出一截白细的腰身儿。
王凯瞅著那一抹白,脑子嗡地一下就空了,嘴不由自主地半张著,喉咙里咕嚕一声,咽了一大口唾沫。
那唾沫咽得响,他自己都没意识到。
江雪转过身来,那衣服里鼓囊囊的隨著动作微微颤了颤。
王凯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眼睛都看直了,眼珠子恨不得从眼眶里飞出去,贴到人家身上去。
他一直就稀罕江雪,可那会儿江雪是张大棍的媳妇,他只能远远瞅著,夜里头翻来覆去地想,光光的直挠炕琴。
特別是江雪刚奶完孩子,浑身都是那股子奶腥味儿和女人味儿混在一起的香气。
王凯的呼吸都粗了,两只手不知道往哪儿搁,一会儿攥攥拳头,一会儿又鬆开。
额头上冒出一层细汗,顺著脸颊往下淌!
他也顾不上擦。他就那么直愣愣地盯著,从江雪的胸脯看到腰身,从腰身看到屁股,那眼睛就跟长了鉤子似的,恨不能把人家衣裳扒下来。
江雪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微微侧了侧身,把脸別向一边。
这一侧身,反倒把侧面的线条全露出来了。
那鼓囊囊的把布衫撑得满满的,腰肢那儿却细得一把能攥过来,漂咕蛋子圆滚滚的,把裤子绷得紧紧的。
王凯咕咚又咽了口唾沫,两只眼睛都冒绿光了,就跟饿了多少天的狼瞅见肉似的。
旁边的王翠兰把这一切看得一清二楚,心里跟明镜似的。
她早就知道,这王凯一直惦记著自家姑娘,垂涎不是一天两天。
可这会儿亲眼瞅见王凯这副德行——哈喇子都快淌到衣襟上了,眼珠子恨不得贴到闺女身上去。
王翠兰心里头那叫一个膈应,就跟吃了苍蝇似的。
但是,別管他们老江家日子过得咋样,王凯这小子,她是真看不上。
所以说她看不上张大棍的原因,归根结底是闺女被拋弃了。
可是这王凯呀,跟张大棍一比,首先模样上就差了一大截。
都说那年头很务实,老爷们能干活,长得丑、粗鲁点都不算啥事。
可那是六七十年代,到了八十年代,早就不一样了。
无论男女,都讲究个根条苗顺,讲究长相。
你长得丑,姑娘不爱嫁,你要是长得板板正正,帅气精神儿。
那多少大姑娘都跟著抢,主动往上凑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