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啊,大棍,总算长本事了,没白让我操心。”
“对了,你刚才说要买手錶?真要买啊?”
“挣钱不容易,別大手大脚,能攒就攒点,
留著钱过日子,娶媳妇,別瞎造。”
包美霞看著他,开口叮嘱,满是关心,
怕他有钱就飘,再次走上弯路,
“有的钱得省,可有的钱必须花。”
“我买手錶,是给我那前妻,以前我对不起她们,
没给过她们啥好东西,现在有钱了,弥补一下。”
张大棍笑呵呵地说道,心里满是愧疚。
“这么说,你小子还有点良心,知道亏欠人家。”
“楚红是过日子人,她不见得稀罕手錶,不如买缝纫机实在。”
“缝纫机家用,缝缝补补,能用上一辈子,实用。”
“你手里一下子有这么多钱,別回头脑门一热,又跟三舅鬼混。”
“不如买点家当,填补家里,也稳当,
攒点钱,以后好好娶个媳妇,踏踏实实过日子。”
包美霞也是为他著想,怕他有钱就学坏,
真心实意地给他出主意,规划往后的日子,
“那你可错了,二姐,楚红是过日子人,可她也是女人。”
“女人哪有不稀罕这些金贵玩意的?手錶戴著好看,有面子。”
“缝纫机啥时候买都行,不差这一回,
等我再挣钱,別说缝纫机,自行车、收音机,我全给置办齐了!”
张大棍一拍胸口,老有志气了,眼神坚定,
再也不是以前那个混日子的懒汉,
“算你小子还有点志气,行,我帮你挑两块。”
“你也是真牛,人家一个媳妇都娶不著,你娶仨还全离了。”
“你说我该说你厉害,还是说你虎呢?
真是让人又气又心疼,不长记性。”
包美霞嘴上数落,身子已经转向手錶柜檯,
认真地帮他挑选款式,对比錶盘和錶带,
张大棍屁顛屁顛跟在后面,一个劲在那傻笑,心里满是温暖,觉得有亲人惦记,真好。
等再次回到柜檯之后,他紧忙让二姐帮忙挑选了两款精美的海鸥牌手錶。
一款白的,一款银的,全都是那种走针的表,上劲就行!
这玩意在当时那可是老流行了,谁手腕上要是戴一块,走路都带风,见人都不自觉把袖子往上擼擼,生怕別人看不见。
拿在手里,张大棍儿心里更是美滋滋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上了。
他翻来覆去地看,放在耳朵边上听那噠噠噠的走针声,心里头那叫一个得劲。
脑海里面已经开始幻想,拿著这手錶送出去,估计以后江雪和宋楚红对自己的看法应该能够改变!
毕竟没有一个女人能够抵抗这种诱惑,这亮晶晶的小玩意儿,往那儿一戴,多提气,干活看时间也方便!
“二姐,这两款多少钱?帮我包起来!”
张大棍儿笑呵呵的,掏钱掏得特別痛快,眼都不眨一下,从怀里掏出一沓子钱,数出十几张十块的大团结,往柜檯上一拍。
包美霞看了他一眼,手上一边拿著包装纸,一边淡淡地开口说道:
“你小子现在呀,出手还真是大方!”
“这就买啦?可不便宜啊,这一款就得八十块钱,已经算是这柜檯里最便宜的了。”
她说著,把两款手錶从柜檯里拿出来,用软布仔细擦了擦,才放进小盒里。
张大棍儿嘿嘿一笑,眼神往柜檯里那一块亮鋥鋥的上海牌手錶上瞄了瞄,带著点遗憾的语气说:
“这就是手里钱不够,要不然我都想买那块二百块钱的了!”
他用手指著那块表,眼睛里冒著光,那錶盘更大,带著日历,一看就气派。
包美霞一听,忍不住乐了,一边把两块表仔细装进小盒子里,垫上绒布,一边絮叨著:
“行啊,你小子现在能看得出来,挺会关心人了!”
“你以前早这样,还能离婚吗!”
“跟二姐说说,以后你咋打算的,就这么一个人跑腿子了,用不用二姐再给你介绍一个?”
包美霞这话是带著几分真心实意的关心,毕竟看著这小子如今像是变了个人,心里也是高兴。
她手上动作没停,把盒子用纸绳捆好,打了个漂亮的十字结。
张大棍儿一听这话,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脸上堆著苦笑:
“可快拉倒吧,这三个我都武著不过来呢,再来一个都得要我老命!”
“二姐呀,你可就別埋汰我了,我现在呀没有別的想法,就寻思多赚点钱,孝敬爸妈。”
“曾经伤害过的人啊,我就想好好对他们弥补弥补!”
他顿了顿,语气里透著一股从未有过的成熟劲儿。
眼神也特別的坚定,看著柜檯玻璃上映出的自己,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
“这辈子呀,就这么活,不能啊,像之前似的没良心了!”
这话说出来,他自己心里都跟著敞亮了不少,像是压在胸口的一块大石头搬开了。
二姐包美霞一看他这模样,也是欣慰地点了点头,能看得出这小子好像是真的改过了,不是嘴上说说。
她伸出手,越过柜檯,拍了拍张大棍儿的肩膀,眼里带著笑:
“有你这句话呀,以后我就少揍你了!”
“你小子总算是长大了,懂事了。”
“反正只要离你那个牲口八道的三舅远一点,比啥都强!”
包美霞一提起张大棍儿那个三舅,脸上就露出几分嫌弃和后怕的神色。
她可是知道张大棍儿那个三舅的,那哪是个人呢?简直就是个活魔王转世!
救他三舅那点事,都能当神话故事讲了,村里人茶余饭后说起来,都得咂咂嘴,说那不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据说有一回,他被村里的野狗咬了一口,当场火冒三丈,眼珠子都红了。
他也不打针,也不骂街,就憋著一股劲儿,追上去硬生生追上那条狗,一把薅住狗耳朵,刺啦一声,愣是把狗耳朵撕下来半拉。
那狗疼得嗷嗷叫,他还不停手,抱著狗脑袋往石头上砸,活生生把狗砸死才罢休。
那叫一个生性啊,人送外號“鬼见愁”!
急眼了,连他们村的村长的媳妇裤衩子都能给你扒了,填灶坑里烧火。
就因为那村长媳妇背后讲究他了,说他是个二流子,没出息,让他给知道了。
大冬天的,他闯进人家里,把村长媳妇从被窝里薅出来,扒得就剩个肚兜,连裤衩子都给扯下来,扔灶坑里烧得冒黑烟。
然后把光著腚的村长媳妇扔到外面的雪壳子里,差点没给人冻得拉拉尿。
村长回来知道了,愣是没敢吱声,那村长都不敢得罪他,怕他发疯起来连自己一起收拾。
就这不是人揍的玩意,张大棍跟他在一起混,那能混出啥好事来?!
张大棍儿听著二姐念叨,也深有感触地嘆了口气,缩了缩脖子:
“哎呀妈呀,我现在见著他我都躲得远远的。”
“上两天就在镇上碰著他了,那傢伙造的跟老要饭花子似的,头髮擀毡了,棉袄露著棉花,脸也不洗。”
“我都没敢上前打招呼,绕著道走的,生怕他跟我借酒钱。”
他一边说著,一边看著柜檯里那些亮闪闪的手錶,忽然像是想起什么,开口说了一声:
“二姐,你相中哪块表了?我掏钱给你买了!”
包美霞听到之后先是一愣,手上捆绳子的动作都停了一下,包装纸差点掉地上。
反应过来之后,脸上露出笑容,伸出手越过柜檯,摸了一下张大棍儿的脸,那眼神里满是欣慰,手在他脸上轻轻拍了拍,捏了捏。
都捏变形了!!
“你小子啊,这点良心吶,还是用在爹妈身上吧!”
“好好照顾照顾你那几个前妻和孩子,跟著你啊,遭老罪了,没少被你祸害!”
“你二姐我现在还过得下去,而且对这玩意也不太稀罕,我要是中意啊,就让你姐夫买了!”
“不过你能有这份心,二姐心里头打心眼里高兴!”
包美霞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笑得跟朵花似的。
就凭这一点啊,以前没白疼这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