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爸,他回都回来了!”
宋楚红吸了吸鼻子,声音带著哭腔,却依旧稳稳地护著张大棍。
“咋说他也是你儿子,我也不记恨他,你跟我妈对我这么好,就已经足够了。”
“我宋楚红给你们当儿媳妇,这辈子不觉得亏。”
话说到这儿,她再也绷不住,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
肩膀一抽一抽的,看得人心里发酸。
苏玉红见状,心疼得不行,连忙快步走过去。
一把將儿媳妇搂进怀里,粗糙的手掌轻轻拍著她的后背。
“小红啊,不哭啊,咱不哭。”
“別因为那个完犊子玩意哭,不值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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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一边哄,一边自己眼眶也红了。
都是苦命人,凑在一个家里,熬得实在太难。
而厢房里,张大棍折腾了大半天,早就累得昏昏沉沉。
往炕上一躺,眼睛一闭,没一会儿就沉沉睡去。
这一觉睡得沉,连梦都没做一个。
等他再醒过来,纯粹是被饿醒的。
肚子里空空荡荡,咕咕直叫,饿得前胸贴后背。
他揉了揉发胀的脑袋,慢慢撑起身子。
刚要穿鞋下地,门帘一动,宋楚红端著一碗饭走了进来。
白花花的米饭,上面厚厚盖著一层燉酸菜,油光发亮。
香气一下子扑进鼻子,勾得人口水直往外冒。
她身后,还跟著小楠楠。
小丫头怯生生地趴在门框上,只探出半个小脑袋。
乌黑的眼睛滴溜溜转,好奇又紧张地盯著炕上的张大棍。
孩子心里清楚,这是自己的爸爸。
是妈妈和爷爷奶奶一遍一遍告诉她的。
可她对爸爸,实在太陌生了。
从小一起玩的伙伴,个个都有爸爸疼。
有人背著,有人抱著,有人给买糖吃。
只有她,长到这么大,很少见过爸爸。
她心里好奇,爸爸到底长什么样子。
是不是跟別的小朋友的爸爸一样,会笑,会疼人。
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看著,不敢靠近,也捨不得走开。
“赶紧起来造吧,炫吧。”
宋楚红把碗往炕沿上一放,语气依旧大大咧咧。
没有多余的温柔,却藏著实打实的关心。
张大棍二话不说,端起碗就狼吞虎咽。
一口接著一口,扒拉著米饭,吃得又急又香。
还是家里的味道,还是妈妈做菜的味道。
酸菜燉得软烂,汤汁浓郁,下饭极了。
那股熟悉的香味,是他在外面多少年都没尝过的。
一大碗米饭,几口就让他风捲残云般吃了个精光。
“没有了啊,咱家可没啥米,就那点玩意。”
宋楚红瞥了他一眼,伸手把空碗收了起来。
“你半夜饿也得挺著,別指望还有吃的。”
她端著碗,转身走到外屋地,把碗放下。
回头看了一眼还趴在门口的小楠楠,轻声开口。
“赶紧回去跟你奶奶睡觉,听话。”
小楠楠轻轻点了点头,小脸上满是不舍。
一步三回头,看了好几眼炕上的张大棍。
才慢慢转过身,乖乖去了奶奶那屋。
张大棍这时已经穿好鞋,准备下地。
宋楚红却转身走回屋里,反手关上了门。
她径直上了炕,开始整理铺盖。
见张大棍忙著穿鞋,她隨口说了一句。
“回来时候把门带上,再把尿桶也带进来。”
语气自然,就像俩人从来没分开过一样。
张大棍脚下一顿,猛地停下动作。
他缓缓回过头,看向炕上的宋楚红。
她已经开始铺被子,动作熟练自然。
“嘎哈,你也要搁这屋住啊?”
他挑了挑眉,语气里带著几分不自在。
心里明明有点念想,嘴上却不敢接话。
“你不废话吗?我不在这住,上哪住去?”
宋楚红白了他一眼,手上的动作没停。
“本来就是我和咱闺女在这里住,你一回来不就没地方了吗?”
“那你让闺女来也行,实在不行让我妈上这屋来住。”
张大棍舔了舔发乾的嘴唇,语气有些慌乱。
“咱俩睡这屋算咋回事啊?!”
“要不,你让妈过来吧,我跟妈睡一屋,你睡旮旯。”
他不是不敢,是心里实在有愧。
现在身份尷尬,关係不清不楚。
他不想把日子过得更乱,更不想再耽误她。
即便心里,也馋她这结实能干的大体格子。
换做重生之前那个混不吝的他,早就不管不顾。
睡就睡了,啥也不用多想。
可现在不一样,他心里装著责任。
不止有宋楚红,还有孩子,还有爹妈。
外面还有江雪,还有那个被他拖累的老毛子女人。
一个个都可怜,一个个都被他祸害过。
这一觉要是睡了,往后就更扯不清了。
真要留在家里过日子,外面的人怎么办。
“你咋不让你爹过来呢?!”
宋楚红一句话,直接把他懟得哑口无言。
开什么玩笑,让他爹过来住一屋。
半夜不得气得蹦起来,拎著擀麵杖往他头上砸。
不把他打出门去,就算是手下留情。
张大棍张了张嘴,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
“行了行了,別装了,就你那点小心思,谁不明白?”
宋楚红一边扫著炕,一边嗤笑一声。
“跟你那个小娘们离了之后,心里头又憋得痒痒刺挠了吧。”
“我可告诉你啊,张大棍,这也就是你离了。”
“不然你想睡这个炕,老娘还不干呢。”
“老娘我是啥人啊?清清白白,乾乾净净。”
“你要是没整利索,谁跟你扯那犊子。”
她把被子铺好,拍了拍炕面。
“瞅瞅你现在混的跟野狗似的,连个家都没有,四处飘著。”
“以后你想回来也行,但得隔三差五的。”
“別天天回来,要不然爸妈烦你。”
说话间,她已经伸手去解裤腰带。
张大棍一听,眼睛一下子瞪圆了。
“我说宋楚红,你这是怕我烦爸妈,还是变相奖励你自己呢?”
“啥叫隔三差五回来一趟啊,你把我当那老种猪啦!”
“净扯那没用的犊子,你以为我怕你啊?谁怕谁呀。”
“我现在就能上炕把你推著跑,但你说,就咱俩现在这关係能行吗?”
“传出去以后你还做不做人了。”
他说著,就准备转身往外走。
宋楚红手速更快,裤子已经褪到腿上。
她一下子爬到炕沿边,伸手一把拽住了他。
“我的妈呀,你又装上人了。”
“都是那千年狐狸,你跟我玩什么聊斋。”
她仰著头,眼睛通红,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
“张大棍,你是不是烦我啊,要不然你咋能跟我离呢?”
这句话一出口,所有的泼辣全都碎了。
只剩下满心的委屈和不安。
她跪在炕沿边上,半点也不顾及形象。
裤子掉了一半,露出里面的大碎花裤衩。
就这么直不楞腾,苦眉哭眼儿地望著他,等著他一句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