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思来想去,也想不明白,只觉得是老天爷在惩罚他。
而这个时候张大棍,躲在墙外,咧著嘴笑的不停,心里別提有多解气了。
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心里那股火气彻底散了,舒坦极了。
这老朱会计都是自己作的,让他作损,让他偷东西,让他搞破鞋。
这都算便宜他了,没当场打断他的腿,已经是手下留情了。
他们两口子要不离婚啊,张大棍就继续整他,绝不手软。
敢偷他的野猪肉,长那个牙口了吗,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眼瞅著已经闹得不可开交,张大棍这才摇头晃脑,心满意足回了家。
一头钻进被窝里头睡了起来,睡得呼呼的,別提多踏实了。
心里没有一点烦心事,只觉得报仇雪恨,浑身轻鬆。
这第二天一大早起来,张大棍迷迷糊糊的起来去撒尿,睡眼惺忪。
阳光刚照进窝棚,空气里带著冬天的冷冽,冻得人鼻子发酸。
刚一推开门,整个人就愣住了,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圆,嚇了一跳。
就看那老梁寡妇,蹲在窝棚门口,双手抱著膀子,缩成一团。
光腚拉叉的,浑身上下就剩点破烂遮羞,冻得哆哆嗦嗦的。
头髮乱得像鸡窝,脸上又青又白,嘴唇冻得发紫,浑身打颤。
“大兄弟啊,你睡得咋这么死啊?我喊你半宿了,嗓子都喊哑了!”
“赶紧让我进屋暖和暖和,都冻拉拉尿了,再待一会就冻死了!”
老梁寡妇说到这的时候,一把推开了张大棍,直接就钻进了窝棚里头。
动作麻利,一点不客气,跟回自己家一样。
张大棍往门口那么一看,地上一滩湿乎乎的痕跡,又臊又冷。
冻得微微发硬,一看就是冻出来的,看著又可怜又好笑。
他实在憋的尿急了,先转身去旁边解决了,憋得难受。
冷风一吹,浑身一哆嗦,赶紧抖了抖,转身往回走。
等上完厕所,赶紧转身进屋,一进屋,眼睛都直了。
就看这老梁寡妇竟然钻进去了自己的被窝,大大咧咧躺在那了。
被子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个脑袋,一脸理所当然。
“你哪一个哨子的?你当是你家呀?赶紧滚犊子!!”
张大棍直接上手,一把扯住老梁寡妇的头髮就往地上拽。
力道又大又狠,疼得老梁寡妇“嗷”一嗓子叫出来。
这老娘们可不是什么好人,心眼多,还敢帮著老朱隱瞒。
即便昨天晚上她劝老朱会计把野猪肉送回去,那也没用。
但是这老娘们明知道是老朱会计偷的,却不敢跟自己说。
还跟著一起隱瞒,一起糊弄他,这就是罪有应得。
人都说男的是下半身动物,而这句话放到老梁寡妇身上也照样受用。
为了那么一个老罗锅子,为了那点破事,居然敢得罪他张大棍。
所以张大棍压根就不可怜她,一点心软的意思都没有。
老梁寡妇被薅到地上,“噗通”一声,直接跪下来了。
膝盖磕在冰冷的泥地上,疼得她齜牙咧嘴,却不敢喊疼。
朝著张大棍一个劲的磕头,脑袋磕在地上,哐哐作响。
“大棍啊大棍,大姐求你了,你让我在这躲一躲吧!”
“我现在要是回去,那赵彩凤能把我皮给扒了,我今后还咋在村里待呀?!”
“都得给我掛上破鞋满街上游,我这辈子就完了,彻底没法活了!”
“我知道这事肯定是你整的,除了你没別人了。”
“赵彩凤睡得跟猪头似的,咋就能半夜醒来跑我家来,肯定是你捣的鬼。”
“咱这一帐顶一帐,就当啥事都没发生过,行不,你帮姐这一回,以后我给你当牛当马!”
老梁寡妇一边说一边磕头,眼泪鼻涕一把抓,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脸上全是泪痕,头髮乱糟糟的,看著狼狈又可怜。
这年头啊,你寡妇可以跟光棍子搞,可以跟跑腿的、拉帮套的搞。
那顶多是名声不好听,没人会真往死里逼你。
但是人家有家有室的,你要跟人搞到一起,那就叫搞破鞋。
破坏人家家庭,被人抓住,在名声这一块,在村里头就等於死刑。
甚至都有可能被赶出村,一辈子抬不起头,没法做人。
等到那时候,老梁寡妇可就没有活头了,只能走绝路。
所以老梁寡妇也知道这事情里面的严重性,不敢有半点隱瞒。
只能乞求张大棍,能暂时收留她一会,躲躲风头。
至少这两天別冒头,等赵彩凤气消了再说。
要不然正赶在气头上,赵彩凤不得活扒了她的皮,撕碎了她。
张大棍看著老梁寡妇那可怜的德行,浑身冻得发紫,瑟瑟发抖。
嘴唇乾裂,脸上冻得通红,眼神里全是恐惧和绝望。
深深的嘆了口气,心里也软了一下,不想把事情做绝。
“老梁寡妇,你给我记住了啊,以后像是再有这种事,你要是敢瞒著我!”
“那可不就不像现在这么简单了,我饶不了你,直接把你交出去!”
张大棍也不想把事情做绝,他也知道,老梁寡妇要是不藏起来。
把她给扔出去,真的容易出人命,真能被赵彩凤打死。
老朱会计可恨,老梁寡妇其实挺无辜的,也是个苦命人。
所以张大棍,心里也在寻思著,那老朱会计回头肯定知道这里面是他搞的鬼。
所以张大棍心里寻思著,那老朱会计在村里挺有名望,还是会计。
手里有权,有人脉,一句话就能拿捏他这个外乡人。
回头要是搞自己的话,很容易找个由头把他赶出这个村。
他离开这个村倒是能活,可关键是,他不是想守著江雪吗?
他不能走,他得留在这,看著江雪,看著孩子。
所以啊,这老梁寡妇还有用,留著她,以后还有用处。
听到张大棍的这一番话,那老梁寡妇就感觉好像看到了救星。
眼睛一下子亮了,激动得浑身发抖,眼泪流得更凶了。
接连磕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嘴里不停说著感谢的话。
张大棍摆了摆手,不耐烦地把自己的衣服找了一件,扔给了对方。
那是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又厚又沉,能挡风保暖。
“赶紧穿上,都辣眼睛,別在这晃悠我眼睛,看著心烦!”
“这窝棚你先睡著吧,我回我爸妈家,不在这待著碍眼!”
张大棍很是嫌弃的看了对方一眼,转身就往外走,一刻都不想多待。
然后就直接走去了外屋地,把那半拉野猪肉扛起来,沉甸甸的。
直接扔到了院子里的木板车上,车板发出吱呀一声响。
然后把木板车套在身上,绳子勒在肩膀上,有点疼。
再把那把猎枪带上,背在身后,枪托硌著后背,心里踏实。
张大棍就直奔著爸妈所在的水曲柳村而去,脚步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