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面印著场景细则:模擬苏军装甲巡逻车沿边境线巡逻,探照灯不规律扫射,参赛小组需在灯光覆盖的开阔地带完成伤员急救与转移,穿越一百五十米隔离带抵达安全区。
裁判会模擬各种突发情况,给出不同的伤情判定。
卫生员需在规定时间內完成伤情判断、紧急处置,並將两名伤员依次转移至安全区。
蒋原看完,吹了声口哨:“这不就是让咱们顶著探照灯拖人跑一百五十米?”
汪国盛蹲下身,用手比划了一下场地的距离:“关键是那个灯,被照到就算暴露,直接扣分。”
林夏楠蹲在两人中间,捡起树枝在地上快速画了个简图。
“一会儿进场之后,你们两个听我口令。第一,灯扫过来的时候,不管在什么位置,立刻趴下,一动不动。第二,我处置伤口的时候,需要有一个人在旁边谁负责观察灯光周期,喊灯就停,喊走就动。能做到吗?”
“行。”
汪国盛乾脆利落地点头。
林夏楠看向蒋原,后者扬著眉毛,显然不太认同。
“开阔地带,对面有探照灯,相当於有观察哨。”蒋原用枪托指了指前方,“应该先找准灯光的扫射周期,算出死角,然后集中力量一次性衝过去。你让我们走走停停,反而增加暴露时间。
“炮兵习惯先算诸元再开火,我理解。”林夏楠的语气平静,没有任何情绪,“但这不是炮兵阵地,这是遭遇战。遭遇战的核心是什么?”
蒋原张了张嘴。
“是应变。”汪国盛替他接了话,这个黑瘦的步兵显然听进去了。
“对。”林夏楠点头,“灯光周期不会是固定的,裁判一定会临时变节奏。你按固定周期算死角,衝到一半灯突然变向,三个人全暴露在空地中央,连个趴下的反应时间都没有。”
蒋原的嘴巴动了动,想说什么,被一声尖锐的哨音打断。
各组按编號依次进入模擬场地。
场地被改造成了一片开阔的荒地,两侧用沙袋垒起了临时掩体。
场地尽头,两辆军用卡车车顶架著大功率探照灯,模擬苏军装甲巡逻车的灯光扫射。
同时进场的一共六组。
各组散布在场地不同的区域,间隔至少二十米。
裁判分散站在各组附近,手持红旗和秒表,负责隨机下达不同的突发情况。
遭遇战、雷区、巡逻队……
蒋原虽仍对林夏楠的指挥有些怀疑,但也基本能做到配合。
“c-14组注意!二號战斗员——左臂贯穿伤,大出血!一號战斗员——右小腿弹片伤,可行动!”
蒋原是二號。
他按照规则当即倒地,左臂抱紧身体,模擬重伤倒地的状態。
汪国盛是一號,单膝跪地,按要求做出负伤但仍可作战的姿態。
林夏楠脑子里的判断只用了不到一秒。
一重一轻。
重伤优先处置,轻伤保持警戒。
“汪国盛,九点钟方向警戒,观察灯光。”林夏楠压低声音下达指令。
汪国盛没有犹豫,持枪转向九点钟方向,半蹲臥倒。
探照灯的光柱正从场地右侧缓缓扫来。
“灯!”汪国盛提醒。
林夏楠整个人贴著地面,一动不动。
手里已经抽出的止血带悬在半空,纹丝不动。
光柱从三人头顶扫过,继续向左移动。
林夏楠的手瞬间动了。
扯开蒋原的袖子,止血带绕上去,拉紧,打结。
蒋原趴在地上,偏头看著这个女兵的手法,嘴巴张了张,没出声。
“汪国盛,过来。”林夏楠低声喊。
汪国盛迅速匍匐过来。
“你的腿伤我现在处理,不影响行动能力就行。”她快速用三角巾做了一个简易的加压包扎,前后不超过十五秒。
“绑紧了,但不会影响血液循环。”林夏楠说。
汪国盛低头看了一眼:“没事,这种伤,能动。”
“好,能动就行。”林夏楠说,“一会儿转移的时候,你在前面开路观察灯光,我来拖蒋原。”
汪国盛点头。
蒋原看了林夏楠一眼。
这女兵手上的活儿,確实没话说。
“嘟——”
裁判的哨音撕裂冷风。
“转移阶段开始!所有小组,將伤员安全转移至一百五十米外的安全区!探照灯照射范围內暴露超过三秒,该组直接判定阵亡!”
场地尽头,两辆卡车顶上的大功率探照灯同时亮起。
粗壮的光柱以不规则的节奏,来回扫过整片开阔地带。
光柱所到之处,泥地上的每一块石头、每一丛枯草都无所遁形。
六组人同时动了。
其他五组的策略大同小异——弯腰低姿快跑。
拖著伤员,猫著腰,趁灯光扫过去的间隙,拼命往前冲十几米,灯光扫回来就蹲下。
速度快,效率高。
林夏楠没有起身。
“全程匍匐。”她压低声音,把命令再说了一遍,“贴地。”
蒋原的脑袋扭了过来,这下他是真的不理解了。
“这得爬到什么时候?一百五十米匍匐?你还得拖著我?”
“你现在是重伤员,我说了算!”林夏楠冷著声音说道。
汪国盛没犹豫,闷头趴下,边爬边保持警戒。
林夏楠一手扣住蒋原的武装带,开始往前蹬。
她整个人贴在冰冷潮湿的泥地上,胸腹紧压地面,双肘交替撑地,一寸一寸地往前挪。
急救箱死死贴在腰侧,隨著她的动作在泥水里拖出一道浅沟。
速度极慢。
旁边的小组已经衝出去三十多米了。
弯腰低姿的速度至少是匍匐的三倍。
警戒线外。
“小林怎么趴著不动?”大刘急了,探著脖子往前伸,“是不是累得爬不起来了?”
彭国栋按住他:“不是,你看她的动作,是主动选择匍匐的。”
“匍匐?那多慢啊!其他组都弯腰跑了,她这样爬过去,铁定垫底啊!”
周虎站在人群后面,双臂抱胸,一声不吭。
场地里,探照灯再次扫来。
其他几组正处在弯腰快跑的姿態中。
灯光逼近的瞬间,有人蹲下,有人直接扑倒。
但弯腰跑动的身体轮廓在灯光边缘被切到了一个角——裁判手里的红旗举了一半,又放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