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吸了吸鼻子,把头偏向一边:“你知不知道,刚才看见那个伤口的时候,我心里是什么滋味?”
那种后怕,比面对苏军的枪口还要强烈。
要是伤口感染了呢?
要是伤到了大动脉呢?
要是破伤风发作了呢?
在这个缺医少药的年代,每一个疏忽都可能要命。
陆錚收紧了手指,把她的手拉到唇边,轻轻亲了一下。
“我错了。”
这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要是让周虎他们听见,估计下巴都能惊掉。
林夏楠转过头看他。
“我深刻意识到自己的错误,检討,深刻检討。”陆錚蹭了蹭她的肩膀,那硬茬茬的头髮扎得她脖颈发痒,“保证不会再有下次。不管多小的伤,第一时间匯报。”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別生气了,原谅我好不好,媳妇儿。”
林夏楠的脸腾地一下红了,一直红到了脖子根。
刚才那股子闷气瞬间散了大半。
她抿著嘴,想板著脸继续教训他,可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住地上扬。
林夏楠手轻轻推了他肩膀一下,小声嘟囔著:“认错也不正经。”
“嘶——”
陆錚突然倒吸一口凉气,眉头紧紧皱了起来,身子往后一仰,一副痛苦难当的样子。
林夏楠嚇了一跳,赶紧凑过去扶住他:“怎么了?碰到伤口了?哪里疼?”
陆錚说:“刚打完针,药劲儿还没散呢,你就推我。能不疼吗?”
林夏楠:“……”
“陆錚。”林夏楠气笑了,“你腿上被铁丝豁开那么大个口子,冻了一宿你都没喊一声疼。我这轻轻推一下你就疼了?”
“那是两码事。”陆錚一本正经地看著她,抓著她的手不放,“你气消了,就不疼了。”
林夏楠实在没忍住笑意,把头扭到一边,心里的那点气瞬间烟消云散了。
陆錚靠在墙上,那条伤腿还是直愣愣地伸著。
他看著林夏楠,眼底的红血丝还没褪,声音里透著一股子劫后余生的慵懒:“累了吧?上来睡会儿。”
林夏楠点点头。
这一夜,神经崩得像拉满的弓,这会儿松下来,骨头缝里都泛著酸。
她脱掉那件厚重的藏青色棉袄,炕上热气一蒸,她脸颊被烘得粉扑扑的,像刚熟透的水蜜桃。
林夏楠的视线落在被子上。
只有一床。
刚才大婶说这屋是她儿子住的,那就是单人铺盖。
虽说农村的被子做得宽大,但两个人盖……
“你盖吧。”林夏楠把被子往陆錚那边推了推,“我不冷,穿著毛衣眯一会儿就行。”
“不行。”陆錚想都没想就拒绝,伸手扣住她的手腕,“这屋里虽然烧了火,但透风。你刚才出了一身冷汗,不盖被子非感冒不可。”
“那你呢?”林夏楠反问,“你是伤员,更不能受凉。”
陆錚看著她,眼神有些深:“这被子大,两个人盖绰绰有余。”
林夏楠愣了一下,没说话。
陆錚没给她纠结的机会,手上稍稍用力。
林夏楠顺势倒在他怀里。
陆錚抖开被子,那股子阳光暴晒过的棉花味瞬间笼罩下来。
他把林夏楠严严实实地裹了进去,自己则侧身躺在外面,替她挡著可能漏进来的风。
“我就抱一会儿,真的累了。”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颈窝处,呼吸喷洒在林夏楠敏感的耳后肌肤上。
林夏楠僵了一瞬,慢慢软了下来。
被窝里的空间瞬间变得狭窄而滚烫。
林夏楠背对著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男人宽阔坚硬的胸膛,还有那强有力的心跳声,“咚、咚、咚”,一下一下撞击著她的后背。
“睡吧。”陆錚的声音有些哑,手臂搭在她腰间。
林夏楠闭上眼。
太安静了。
静得能听见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陆錚的手原本只是虚搭在她腰上,可怀里的人身子软得像水,身上那股淡淡的皂角香气在一个劲儿地往他鼻子里钻。
他的手臂不受控制地收紧,將她更深地嵌进怀里。
嘴唇贴著她的耳廓,轻轻蹭了蹭。
林夏楠缩了缩脖子,没躲。
陆錚的吻顺著她的耳垂滑落到颈窝,带著点胡茬的刺痛感,又酥又麻。
但他不敢再动了。
身体某处的反应来得凶猛且直接,像一团火,烧得他口乾舌燥。
他是个正常男人,血气方刚,心爱的女人就在怀里,软玉温香,要想没反应,除非他不行。
他极力克制著呼吸的频率,试图用理智把那股子邪火压下去。
林夏楠感觉到了身后的异样。
刚才还把她抱得紧紧的人,突然就像被点了穴一样,一动不动,甚至连呼吸都变得沉重且压抑。
“怎么了?”林夏楠转过身,面对著他。
两人离得极近,鼻尖几乎相触。
陆錚紧闭著眼,额头上渗出一层细汗,脸色有些发红,眉头死死拧著。
“是不是不舒服?”林夏楠心里一紧,手下意识地摸上他的额头,“伤口疼了?还是发烧了?”
陆錚猛地睁开眼,捉住她的手:“没有……没事。”
“没事你抖什么?”林夏楠眉头皱得更紧了,职业本能瞬间上线,“刚才打破伤风的时候我就觉得你体温有点偏高,是不是伤口感染引起的高热寒战?”
“夏楠,真没事……”陆錚有些狼狈地往后缩了缩。
“別动!”林夏楠板起脸,“刚才怎么答应我的?有不舒服第一时间告诉我!这才过几分钟你就忘了?”
说著,她直接上手,顺著他的胸膛往下摸索,想检查他的肋骨和腹部有没有其他暗伤。
她的手微凉,隔著薄薄的布料游走,所到之处简直就是在点火。
“別摸了……”陆錚咬著牙。
林夏楠根本没听进去,她满脑子都是刚才那场衝突中,陆錚有没有被枪托砸到,或者被暗劲伤到內臟。
“你躲什么?让我看看!”
林夏楠见他不配合,心里一急,乾脆掀开了被子。
“哗啦——”
被子被掀开的一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陆錚刚才为了处理伤口,外裤都已经脱了,这会儿只穿著一条平角內裤。
而此刻,那里正昭示著主人此刻无法言说的窘迫和渴望。
林夏楠的手还停在半空中。
视线不知道应该往哪里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