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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 这是她第一次直面真刀真枪的边境衝突
    “是,我是卫生员。”林夏楠端起旁边搪瓷缸里的温水,递到他嘴边。
    战士顾不上喝水,一把抓住林夏楠的袖子,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打磨:“班长……班长怎么样了?”
    “高烧39度5,大叶性肺炎早期。”林夏楠反手按住他的肩膀,微微用力將他按回铺位上,“药已经打进去了。只要今晚能退烧,命就保住了。”
    听到这句话,战士眼底的红血丝瞬间被泪水模糊。
    他脱力般地瘫倒,喃喃自语:“太好了……太好了……”
    “咚!咚!咚!”
    头顶的木製楼板突然传来极其沉闷而急促的敲击声。
    三短一长。
    这是边防哨所最高级別的紧急暗號。
    紧接著,一个压得极低、带著明显颤音的嘶哑嗓音从通风口漏了下来:“有情况!苏军接近铁丝网了!”
    正往炉膛里添柴的陆錚,动作骤然定格。
    下一秒,他手里的木柴无声落地。
    高大的身躯没有丝毫停顿,肌肉瞬间绷紧,悄无声息地滑向了靠北的窗边。
    他没有探头,而是將后背死死贴在冰冷的石头墙壁上,避开窗户正面的光线死角。
    右手顺势探向后腰,拔出那把54式手枪。
    大拇指一挑,“咔噠”一声极轻的脆响,保险拨开。
    子弹上膛。
    刚醒来的那个战士脸色惨白,挣扎著就要掀被子下床:“坏了!今天我们全倒了,瞭望塔上一直是小傅一个人连轴转,连个换岗的都没有!对面那帮毛子贼得很,肯定是看出了破绽,起疑心了!”
    他跌跌撞撞地去摸床头的步枪,双腿却因为高烧软得像麵条,直接跪倒在床边。
    林夏楠赶紧去扶住他。
    “卫生员同志,你放开我!我得出去!”战士急红了眼,“小傅一个人顶不住!”
    “你现在出去起不了任何作用,还会彻底暴露哨所的虚实。”陆錚低声说,语气十分硬冷,“服从命令,躺好!”
    战士被他语气中的威严镇住,咬著牙,死死攥紧了拳头。
    陆錚贴著冰冷的石头墙壁,无声无息地滑向门边。
    他没有靠近窗户。
    窗户透光,容易暴露剪影。
    他將身体完全隱入黑暗死角,视线穿透风雪,死死盯住铁丝网的方向。
    视线中,四个穿著白色雪地偽装服的苏军士兵正踩著积雪逼近。
    呈倒v字战斗队形。
    手里端著akm步枪。
    枪口微抬,没有关保险。
    步伐囂张,眼神肆无忌惮地扫视著哨所。
    平时这个点,哨所外应该有两人一组的流动潜伏哨。
    今天外围空无一人,连瞭望塔上的探照灯都没有按规矩进行交叉扫射。
    对面这群常年打交道的老兵油子,显然嗅到了异常。
    如果此时屋里有人衝出去,或者哨楼上的小傅露怯,对方立刻就能摸清哨所內部空虚的底细。
    陆錚微微仰起头,透过门缝看向哨卡,对著通风口说:
    “小傅。”
    哨楼上,小傅冻得僵硬的身体猛地一震。
    “先別动作。”陆錚的声音沉稳如铁,“正常值守。他们现在只是试探。”
    小傅咬紧牙关,咽下一口带血沫的唾沫。
    他烧得头重脚轻,但听到底下这道声音,慌乱的心瞬间定了下来。
    “把枪架好,子弹上膛。”陆錚继续下达指令。
    “咔噠。”
    哨楼上传来一声极其清脆的枪栓拉动声。
    56式半自动步枪的枪口稳稳探出瞭望口,直指逼近的苏军。
    听到拉枪栓的声音,四名苏军脚步一顿。
    带头的大个子眯起眼睛,盯著黑洞洞的枪口。
    他突然冷笑一声,大步走上前,直接伸手抓住铁丝网,用力摇晃。
    “哗啦!哗啦!”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在寂静的雪原上被无限放大。
    大个子嘴里吐出一连串粗鄙的俄语,眼神死死盯著石头营房,试图观察里面的反应。
    营房內,死一般的寂静。
    刚甦醒的那个战士死死咬著被角,眼眶通红。
    林夏楠拿著酒精棉球,正在给他擦拭颈部动脉。
    “別动。”林夏楠按住他的肩膀,“相信战友。”
    战士咬破了嘴唇,强行咽下喉咙里的呜咽。
    林夏楠的心里也紧张极了。
    这是她第一次直面真刀真枪的边境衝突,门外,是武装到牙齿的异国正规军。
    四把akm步枪,隨时能把这座石头营房打成筛子。
    她拿著酒精棉球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紧,心跳瞬间飆到了极点。
    但当她的余光扫到门边那个深灰色的背影时,那股几乎要扼住喉咙的恐惧,又奇蹟般地被压了下去。
    “小傅。”陆錚的声音极低,却带著冷硬和威压,“警告他们。”
    哨楼上。
    小傅的身体因为发烧和寒冷在剧烈地打摆子,但他握著56式半自动步枪的手却像焊死在窗沿上一样稳。
    听到陆錚的命令,小傅深吸了一口带著冰碴子的冷空气,猛地直起腰。
    “octahoвncь! Эto teppntopnr kntar!”(止步!这里是中国领土!)
    沙哑、乾裂,却犹如洪钟般决绝的警告语,在呼啸的风雪中炸响。
    铁丝网外,大个子摇晃铁丝网的动作猛地一顿。
    “哗啦!”
    整齐划一的枪械碰撞声响起。
    四名苏军士兵同时举枪,黑洞洞的akm枪口瞬间对准了二层哨楼,手指搭在扳机上。
    头营房內,空气仿佛瞬间被抽乾。
    林夏楠死死按住身下挣扎的战士。
    她的手心全是冷汗,但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波澜。
    她没有出声,甚至连呼吸都压到了最轻。
    陆錚立刻举起手枪,枪口透过窗户玻璃,稳稳地锁定了铁丝网外那个带头的大个子苏军的眉心。
    距离不到三十米。
    这个距离,54式手枪的杀伤力足以一枪掀飞对方的头盖骨。
    但他不能开第一枪。
    这是一场纯粹的心理博弈。
    苏军在赌这座哨所里已经没有活人,陆錚在赌这群老兵油子不敢在没有摸清底细的情况下,贸然打响引发两国爭端的第一枪。
    二层哨楼上,传来一声沉闷的金属摩擦音。
    小傅见四名苏军士兵的枪口都对准了自己,没有丝毫犹豫,掏出一枚67式木柄手榴弹。
    大拇指利落地挑开防潮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