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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 有你在,不怕
    林夏楠双手紧紧抱著怀里的医疗箱。
    箱子里装著七条人命的希望。
    大叶性肺炎发病极快,高热、咳血、呼吸衰竭。
    在这个没有呼吸机、抗生素极其匱乏的年代,时间就是生命。
    她闭上眼睛,在脑海里快速过了一遍抢救流程。
    盘尼西林的剂量、物理降温的方法、甚至切开气管的极端预案。
    一只粗糙温热的大手突然覆上了她的手背。
    林夏楠睁开眼。
    陆錚单手控著方向盘,右手握住了她冰凉的手。
    “怕吗?”陆錚没有转头,声音在发动机的轰鸣声中显得有些低沉。
    林夏楠反手握住他,指尖感受著他掌心的薄茧。
    “有你在,不怕。”
    陆錚笑了笑,捏了捏她冰凉的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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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会儿可能会遇见什么?”林夏楠问。
    “最后三公里,车开不进去。”陆錚语速平稳,没有一丝波澜,“我们要把车停在黑松林里,徒步穿过去。口令:北风。回令:傲雪。师部已经同步通知了哨所。到了地方,你只管救人。”
    他偏过头,黑沉的眼底透著绝对的冷酷与篤定:“其他的,交给我。”
    林夏楠心头一跳。
    她注视著身边的男人。
    昏暗中,陆錚的侧脸线条冷硬如削。
    他的眼睛正紧紧盯著前方被车灯撕开的一小片雪路。
    这是林夏楠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看到进入“战时状態”的陆錚。
    没有了在农场火墙边的温存与克制,此刻的他,极度冷静,极度危险。
    她收回视线,看著前方无尽的风雪。
    “好。”她只回了一个字。
    约莫开了四十分钟,车子驶近一片茂密的黑松林边缘。
    突然,陆錚的眼神一凛。
    林夏楠还没反应过来,他的左手已经猛地拉下大灯开关。
    “啪”的一声轻响。
    两道黄色光柱瞬间熄灭。
    吉普车陷入了绝对的黑暗。
    紧接著,陆錚右手闪电般拧动钥匙熄火,脚下离合与剎车精准配合。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不过眨眼之间。
    没有了发动机的轰鸣,车子仅凭著惯性在冰雪路面上向前滑行。
    透过挡风玻璃的边缘,林夏楠看到了右前方的雪线尽头,距离他们不到两公里的边境铁丝网外,两道刺眼的探照灯光柱正像巨大的镰刀一样,缓缓扫过雪原。
    履带碾压积雪的沉闷轰鸣声顺著冻硬的河面传来,震得人心头髮麻。
    是对面的巡逻车。
    陆錚猛打方向盘,嘎斯69在结冰的雪面上划出一道无声的弧线,精准地倒退著滑进了路边茂密的黑松林阴影里,被巨大的树冠彻底遮蔽。
    车身刚一停稳,陆錚的大掌已经扣住了林夏楠的后脑勺。
    “趴下。”
    他用力一压,將林夏楠整个人按向大腿,同时自己的身体也俯了下来,宽阔的胸膛严严实实地罩在她上方。
    林夏楠的心臟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被按在昏暗的阴影里,脸颊贴著粗糙的帆布座椅,鼻尖全是陆錚身上冷冽的寒气和淡淡的硝烟味。
    “是发现我们了吗?”林夏楠极力压低声音,贴著他的棉衣问。
    她的心跳得厉害,此刻身处两国交锋的最前沿,那种肾上腺素飆升的压迫感让她呼吸发紧。
    陆錚的下巴抵著她的发顶,温热的嘴唇几乎贴在她的耳廓上
    “不是。”
    低沉、毫无波澜的声音顺著耳膜震进去,带著令人安心的篤定。
    “是苏军的例行巡逻车。咱们藏在松林死角,没光源,他们发现不了。”
    他的冷静像一针强心剂。
    林夏楠瞬间镇定下来。
    刺眼的探照灯光柱从黑松林外围扫过。
    强光透过树枝的缝隙,在车厢內投下斑驳的光影。
    借著这转瞬即逝的光亮,林夏楠看到了陆錚的眼睛。
    他连眨都没眨一下,目光死死盯著巡逻车的方向。
    而他的右手,不知何时已经摸到了后腰的枪柄上,大拇指无声地搭在54式手枪的保险上。
    肌肉紧绷,蓄势待发。
    光柱停留了两秒,没有发现异常,终於缓缓移开。
    履带的轰鸣声顺著铁丝网的方向,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风雪交加的夜色中。
    陆錚没有立刻起身。
    他在黑暗中又足足屏息等待了整整一分钟。
    確认周围只有风声后,他才鬆开扣在林夏楠后脑勺上的手,直起身。
    “安全了。”
    陆錚推开车门,寒风夹杂著雪沫子瞬间倒灌进车厢。
    陆錚反手將那把54式手枪拔出来,拉动套筒,检查了一遍枪膛,重新插回后腰。
    他转到副驾驶,拉开车门,拎起那个沉重的急救箱,单手挎在肩上。
    “下来,跟紧我。”
    林夏楠点头,拉紧了栽绒帽的护耳,跳下车。
    黑松林里的雪极深。
    常年不见阳光,积雪没有融化过,一层叠著一层,一脚踩下去,直没大腿。
    陆錚走在前面,齐膝深的雪地里趟出一条路。
    松树枝上的积雪砸下来,全被他宽阔的背脊挡住。
    “踩著我的脚印走。”
    “好。”林夏楠咬著牙,深一脚浅一脚地跟上。
    寒风穿林而过,发出尖锐的哨音。
    两人走了四十多分钟,终於穿透了黑松林。
    前方视野豁然开朗。
    一道掛满冰霜的铁丝网横亘在雪原上,向两侧无限延伸。
    铁丝网內侧不到三十米的地方,矗立著一座孤零零的哨卡。
    底层是石头垒砌的低矮营房,防风防冻。
    屋顶上搭著一个简易的木製二层瞭望哨楼。
    “咔噠。”
    极轻微的金属摩擦声,从二层哨楼的黑暗中传来。
    那是56式半自动步枪拉动枪栓的声音。
    “什么人?口令!”
    一道沙哑、乾裂,却透著决绝的声音从高处砸下。
    陆錚顺势上前半步,將林夏楠完全挡在身后。
    他仰起头,视线锁定哨楼边缘那个模糊的枪口,声音沉稳穿透风雪:
    “北风。”
    上面的人明显喘了一口粗气,伴隨著压抑的咳嗽声,隨后咬牙喝问:
    “回令?”
    “傲雪。”陆錚答。
    枪口垂了下去。
    紧接著,木製哨楼的楼梯发出一阵“嘎吱”声。
    一个裹著厚重羊皮大衣的黑影,正艰难地顺著梯子往下爬。
    离地面还有三级台阶时,那人脚下一软,整个人直挺挺地往后栽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