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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人人都爱大师兄15
    大妖伏诛的消息一夜之间传遍了临安镇。
    第二天一早,客栈门口就围满了人。
    镇民们提著鸡蛋拎著青菜,抱著自家醃的腊肉,爭著往店里涌。
    掌柜的拦都拦不住,只能站在柜檯后面乾瞪眼。
    “我们要当面感谢太虚宗的仙长们!”
    “那条蛇妖害了我们多少人啊!要不是恩人们,我们这镇子迟早被它祸害乾净!”
    “……”
    人群熙熙攘攘,热闹得像过年。
    最后还是林肆出面,温声安抚了几句,才把那些热情的镇民劝回去。
    不过那些鸡蛋腊肉还是留下了,堆了满满一柜檯,掌柜看著直发愁。
    木萧萧一早就带著几个女修出门了,护送那三位被救的女子回家。
    第一家是个临街的小院,院门一开,里面的人看见站在门外的女儿,愣了一瞬,然后猛地扑上来抱住自家的孩子。
    妇人把女儿紧紧抱进怀里,嚎啕大哭。男人站在旁边,眼眶也红了,手足无措地搓著手,喉咙里哽咽著,半天才说出一句“没事就好”。
    那女子也哭,抱著母亲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像是要把这些天的恐惧和绝望全都哭出来。
    木萧萧一行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哭了好一会儿,那妇人才想起什么,拉著女儿就要给木萧萧跪下。
    “仙长!恩人啊!你们是救了我女儿的恩人!”
    木萧萧嚇了一跳,连忙把人扶住。
    “別別別,您別这样,我们就是做了该做的……”
    妇人抬起头,满脸泪痕:“你们救了我女儿的命啊,要不是你们,我这辈子都见不著她了……”
    她说著,又想要哭。
    那被救回来的女子此刻与亲人团聚,哭了半响,此刻缩在母亲怀里,不再害怕,怯生生地问木萧萧:“仙长,您能不能帮我谢谢那位……那位领头的恩人?是他故意被那妖怪抓走的,是他救了我们几个!”
    木萧萧怔了怔,然后点头。
    “好,我一定转告。”
    之后她们去了另外两家,都是一样的情景。
    死里逃生的女子抱著亲人痛哭,亲人们流著泪给她们道谢。
    木萧萧一家家走下来,眼眶也有些发酸,心里却也是高兴的。
    没有什么比失而復得更好的了。
    另外两具尸身也送回去了。
    那是两户人家,一户的妇人已经哭晕过去。
    另一户家里条件不好,就只有一个瞎了眼的婆婆,穿著补了洞的旧衣服,白髮人送黑髮人。
    她抱著孙女的尸身,颤著手一遍遍摸著孙女的眉眼,一言不发,人却仿佛一瞬间失了所有的生气。
    送尸身过去的几个男弟子站在一旁,都忍不住地抹眼泪。
    最后领头的一个弟子开口,声音放得很轻:“我们会请佛修来为她们超度,让她们……来世投个好人家。”
    那老婆婆抬起头,瞎了的眼睛里满是泪光。
    “谢谢哟……谢谢你们,我替我孙女谢谢你们……”
    弟子们別过脸,不忍再看。
    ——
    太虚宗的名声在镇子里彻底传开了。
    尤其是晏云起。
    他斩杀大妖的事跡被镇民们添油加醋地传了一遍又一遍,传到后来,已经成了“那少年修士一剑斩断蛇妖七寸,剑气冲霄,十里之外都能看见白光”的传奇故事。
    说书先生讲起晏云起那叫一个慷慨激昂,而故事的主人公此刻正狼狈地从街上逃回来。
    “砰——”
    晏云起撞开客栈的门,反手就把门关上,背靠著门板大口喘气。
    林肆正坐在大堂喝茶,闻声抬头,就看见他满头满身的花瓣,衣襟上还掛著两个香囊,整个人散发著一股浓郁的脂粉香气。
    林肆:“……”
    “师、师兄!”
    晏云起喘著气,委屈巴巴地看著他:“我不出去了,打死我也不出去了……”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一阵少女的叫喊声。
    “晏仙长!你怎么跑了呀!”
    “晏公子开门呀,我们给你送花了!”
    “晏郎君——”
    晏云起一个激灵,转身死死抵住门板,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
    林肆端著茶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受欢迎是好事。”他说。
    “我不要这种欢迎!”晏云起欲哭无泪,看著林肆的表情更委屈了,“她们追著我扔花,还有人往我怀里塞香囊,我差点被花埋了!更过分的是,她们还摸我!!”
    晏云起一脸“我不乾净了”的悲愤样。
    他心里已经有人了,做好了一辈子守身如玉的打算,怎么能被別的女子或男子摸呢!
    林肆不知道他心里的弯弯绕绕,看著他那一身狼狈,有些幸灾乐祸,唇角微微弯起。
    晏云起瞅见那个笑,愣了愣,脸忽然有点红。
    他低下头,掩饰般手忙脚乱地拍著身上的花瓣,小声嘟囔:“师兄你还笑……”
    林肆被这句话提醒了,想到自己现在正在嫉妒晏云起,於是收回目光,继续喝茶。
    “回去收拾收拾。”他淡淡说,“休整三天,我们就回宗门。”
    晏云起点点头,看著突然冷淡下来的大师兄,有些无措地应了句“好”。
    林肆放下茶杯,转身上了楼。
    独留晏云起一人待在楼下,失落地回想自己是哪句话说错了。
    为什么大师兄最近几天,都很少跟他说话呢?
    ——
    入夜。
    客栈四楼,最角落的那间房里,林肆躺在床上,闔眸睡觉。
    夜渐渐深了。
    到了后半夜,林肆忽然睁开眼。
    他感到热。
    很热。
    那种热不是从外界来的热,是从身体深处涌出来的。
    血液仿佛在沸腾,滚烫的热流在四肢百骸里横衝直撞,烧得他整个人都像要燃起来。
    林肆撑著身体坐起来,呼吸变得急促。
    他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烫得惊人。
    怎么回事?
    他闭上眼,试图运转灵力压下那股燥热。
    但收效甚微。
    灵力刚一运转,那股热流反而更汹涌了,烧得愈发旺盛,隱隱烧向他的下/腹。
    林肆的脸色变了。
    他终於意识到这是什么。
    那天那蛇妖刺破他皮肤的时候,在伤口里留了东西。
    那些死亡的女子身上没有毒素,所以林肆根本就没想到这方面。
    现在想来,她们被侵害之后,並没有表现出中毒的跡象,不是因为没有毒,而是因为……
    交合之后,毒就解了。
    那蛇妖在每个即將被吸走元阴的女子身上都下了这种毒,让她们哪怕再不情愿,也只能被迫与它交/合。
    交/合之后毒解了,自然什么都查不出来。
    林肆咬紧牙关,在心里狠狠骂了一句。
    他居然栽在这上面。
    体/內的热流越来越汹涌,烧得他意识都开始模糊。
    他咬著牙坐起来,盘腿坐好,闭上眼,强行运转灵力,与那股毒对抗。
    灵力一遍遍冲刷著经脉,试图將那股热毒逼出去。
    但那毒死死缠在他的血液里,怎么也清不乾净。
    林肆的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顺著脸颊滑落,呼吸也越来越急促,身体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抖。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脸上。
    那张原本白皙温润的脸,此刻泛著不正常的潮/红。
    右边脸颊靠近脖颈的位置,隱隱浮现出一道红色的纹路。
    那纹路一开始很浅,隨后逐渐加深,变成猩红色,从皮肤下面透出来。蜿蜒曲折,像是某种古老的印记,带著一种诡譎却惊心动魄的美。
    林肆不知道这些。
    他只知道自己快被烧死了。
    灵力一遍遍冲刷,那毒一遍遍捲土重来。
    他的眉头紧紧拧著,汗水湿透了衣襟。
    脸上那道红色的纹路,在月光下忽隱忽现,瑰丽妖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