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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残疾家主哪里跑15
    管家退了出去。过了一会儿,门开了。
    进来的是莫凌。
    他身上没几处乾的地方,裤脚沾著泥点,雨水浸透了衣服,有些狼狈地贴在身上。
    他在门口的地毯上留下了几个湿漉漉的脚印,无措地呆立在那儿,不敢上前。
    林肆坐在轮椅上,在落地窗前背对著他。
    “先生……”
    莫凌抿著唇,双眼贪恋地看著那个背影,眼眶有些红。
    林肆转过轮椅。
    莫凌瞬间低下头,不敢和林肆对视。
    他想见林肆,但又害怕在那双眼睛里看到厌弃。
    林肆没发现他的小动作,他现在满心想的是尽全力把剧情扭到正轨上。
    原剧情里应该是陆执跟他要人,把莫凌要了过去。
    但现在陆执好像对莫凌没什么兴趣,反倒对他这个炮灰各种威胁和死缠烂打。
    按照原著肯定是走不通了,他总不能亲自上门去给陆执送老婆。
    只能走一步是一步了。
    林肆快速思考,对接下来该怎么开展隱约有了决断。
    他把目光放在面前有些忐忑的莫凌身上,直截了当:“合同到此为止。”
    灯光落在他脸上,映著那双眼漆黑的眼眸,一如初见时那般冰冷。
    “答应你的五百万我不会收回。你母亲的后续治疗费,我会负责到底。”
    “从今天起,你不用再来了。”
    话音落下,房间里一片沉寂。
    莫凌站在原地,湿透的衣服开始发冷,冷意从皮肤一路钻进骨头缝里。
    他盯著林肆,表情怔愣。
    不用再来了。
    他脑海里迴响著这几个字,连同林肆冷漠乾脆的语气。
    像一个老板辞退一个不合格的员工,连句多余的废话都没有。
    “为什么?”莫凌听到自己的声音,发乾发涩,“因为我……吻了您?”
    林肆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你对我来说,已经没用了。”
    没用了。
    就轻描淡写地给这几个月下了定义。
    莫凌忽然笑了。他嗓子很乾,笑起来声音沙哑,並不好听。
    其实他本该知道是这个结局的。
    他懵懂的心动和喜欢,在这一刻都成了笑话。
    “好。”莫凌说,声音出乎意料地平静,“我明白了。”
    他微微躬身:“谢谢先生这些日子的……照顾。”
    然后转身,朝门口走去。脚步很稳,背挺得笔直。
    林肆看著他的背影,莫名觉得莫凌好像並没有他想像中的开心。
    可林肆已经没有精力去深究哪里不对劲了。
    从宴会那晚起剧情就已经不在正轨上了,他没法决定剧情的走向,起码得演好顾惊澜的人设。
    ——
    深夜,城南一所老旧小区屋里。
    莫凌坐在床边,眼神有些放空地窗外渐渐停歇的雨。身上还穿著那件湿透的衬衫,但他没换。
    脑海里反覆迴响著林肆那句话:“你对我来说,已经没用了。”
    没用。
    所以他被扔掉了。
    像一件穿旧的衣服一样。
    对林肆来说,他一直这么微不足道。
    莫凌慢慢蜷缩起来,把脸埋进膝盖。
    肩膀开始颤抖,但他没发出任何声音。他咬著嘴唇,咬到尝到血腥味,把所有的哽咽都死死压在喉咙里。
    不能哭,哭了就真的……成了那个可以被隨手丟弃的可怜虫。
    他维持著这个姿势,坐了很久很久,才终於抬起头。
    脸上没有泪痕,只有眼睛红得可怕,里面燃烧著近乎偏执的光。
    他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从最底层拿出一张叠放得整整齐齐的纸。
    那是一份报名表,截止日期是下个月。
    他原本已经放弃了。
    因为没时间。他要履行被包养的义务,白天还要照顾母亲和妹妹。所以他思考了很久,最终选择了放弃。
    现在,合同结束了。
    莫凌拿起笔,在报名表上一笔一划写下自己的名字。
    他盯著自己的名字看了会儿,又把视线移回抽屉,从最上面翻出一本素描本。
    他翻开第一页,是几个月前隨手画的一幅速写:轮椅的轮廓,男人挺直的脊背,窗外的侧影。
    画得很潦草,却抓住了那种孤独又凛冽的气质。
    那时候他才跟林肆相处没多久,还没有察觉到自己对林肆的感情,只懵懵懂懂地觉得林肆身上的气质很独特,他尝试画出那种感觉。
    他继续往后翻,每一页都是林肆。皱著眉的,疲惫的,微笑的,运筹帷幄的……
    笔触从开始的潦草到逐渐细腻,认真地描绘著男人的的每一个细节,光是看著都能感受到握笔人满腔的爱意与温柔。
    整个素描本,每一页,都画著一个林肆。
    莫凌细细地翻看著每一份画作,眼神逐渐柔软。
    然后,他轻声说:
    “先生,您说我没用了。”
    “那我就变得有用。”
    “有用到……您再也丟不掉我。”
    ——
    陆氏集团顶楼。
    陆执靠在办公室的书桌上,手里捏著手机。屏幕上是他刚刚发出的简讯,没有回覆。
    他笑了笑,退出页面,翻开了他备份的那几张照片。
    他拍得不少,怕林肆真被逼急了,只挑了几张相对含蓄点的寄了过去。
    但看得出来,林肆同样很生气。
    不过生气归生气,作为生意人,他不认为林肆会忍住不动城西的那块蛋糕。
    屏幕亮在一张林肆被他按在床上的照片。照片中的林肆咬著嘴唇不肯出声,耳后的红痣处被他坏心眼地留了一个齿印。
    陆执的眼神逐渐幽深。
    他已经一连好几天做梦梦到林肆了。
    风流只是迷惑人的手段,陆执觉得自己不算是重欲之人,但那天以后他实在是有些食髓知味……
    陆执把这一切归结於自己的征服欲,想著要不要抽个时间去“云巔”点个性子烈的试一试。
    如果到时候顾氏真的被斗垮台,或许他可以把顾惊澜要过来,养在身边试试看。
    反正那人双腿那样,没了顾氏这个依靠,活得肯定艰难,还不如待在他身边……
    手机忽然震动,助理髮过来消息:
    【陆少,城西项目动工典礼的名单確认了。】
    陆执点开下面的文件,一眼就看到“顾惊澜”三个字。
    陆执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笑。
    他会贏的。
    而他作为贏家的奖赏,迟早会被他亲手拆开包装,一点一点吞吃入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