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嵐没有再理会她,而是將那个“听诊器”一样的东西,贴在了青铜门上,自己则戴上了另一头的耳塞。
然后,他拿起一根最细的探针,从兽首嘴巴的缝隙里,小心翼翼地探了进去。
整个过程,他屏气凝神,动作轻柔到了极点。
他的额头,再次渗出了汗水。
直播间里,所有人都被他的操作给看呆了。
“这……这是在干嘛?给青铜门做手术吗?”
“那些工具好精密啊!道长到底还藏了多少宝贝?”
“搬山卸岭,百无禁忌……我今天算是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了。在真正的搬山道人面前,就没有打不开的门!”
“学到了学到了,以后我家门锁坏了,就请道长来拆。”
“前面的想屁吃,道长这种级別的人物,出场费你付得起吗?”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秦嵐的脸色越来越白,显然这种精细操作对精神力的消耗极大。
赵嘉艺在一旁紧张地看著,大气都不敢出。
突然,秦嵐的眼睛猛地睁开。
“找到了!”
他抽回探针,换了一根更粗的,前端带著一个微小倒鉤的探针,再次伸了进去。
手腕轻轻一抖。
只听“咔噠”一声,一个极其微弱,但在寂静的地下空间里却异常清晰的声响,从青铜门內部传来。
紧接著,仿佛是连锁反应。
“咔噠、咔噠、咔噠……”
一连串机括脱落的声音,从门內接连响起,由下至上,迅速蔓延。
最后,当那巨大的“吞口”铜环,也“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时,整扇青铜巨门,发出了一声沉重无比的“嘎——”长鸣。
然后,在两人震撼的目光中,这扇尘封了千年的巨门,缓缓地、自动地,向內打开了。
一股比外面更加阴冷、更加古老的气息,从门后扑面而来。
门內,是一片深邃的黑暗,仿佛通往九幽地狱。
“开了……真的开了……”赵嘉艺喃喃自语,看向秦嵐的眼神,已经从之前的震惊、佩服,变成了一种近乎崇拜的敬畏。
这个男人,简直无所不能。
秦嵐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感觉整个人都快虚脱了。
刚才那一番操作,耗费了他几乎全部的心神。
【叮!宿主成功破解传说级墓门『阴阳界』,『搬山分甲术』运用嫻熟,技惊四座!】
【契合度+15%!当前契合度:56%!】
【恭喜宿主,解锁新能力:口技(精通)!】
【口技:可模仿世间万物的声音,无论是风声、水声,还是鸟兽虫鸣,甚至他人说话的声音,皆可惟妙惟肖,以假乱真。】
又是一个神技!
秦嵐心中大喜。这口技用好了,无论是诱敌还是迷惑对手,都是一等一的利器。
他歇了口气,站起身,看向那洞开的墓门。
“走吧,进去看看,这位將军,到底给我们留了什么好东西。”
他衝著赵嘉艺咧嘴一笑,率先走进了那片黑暗之中。
这一次,赵嘉艺没有任何犹豫,立刻跟了上去。
穿过巨门,里面是一条宽阔的甬道。
甬道两侧,立著一排排威武的石像士兵,手持戈矛,怒目而视。
和之前遇到的那些会动的陶俑不同,这些石像似乎只是单纯的装饰。
甬道的尽头,是一座更加宏伟的大殿。
大殿的中央,摆放著一口巨大无比的青铜主棺。
而在主棺的前方,一个让秦嵐和赵嘉艺都意想不到的“东西”,出现在他们面前。
那是一具……尸体。
或者说,是一具乾尸。
他穿著和秦嵐身上差不多的青布道袍,背上同样背著一个行囊,跪在主棺之前,身体保持著一个磕头的姿势,脑袋深深地埋在双臂之间。
看他的样子,似乎已经死了很久很久了。
“这……这是谁?”赵嘉艺惊疑不定地看著那具乾尸,“也是个道士?难道是……盗墓贼?”
秦嵐的瞳孔,却猛地一缩。
他的目光,死死地落在了那具乾尸腰间,掛著的一块腰牌上。
那是一块用青铜打造的令牌,上面刻著两个古朴的篆字。
“搬山”。
“搬山?”
赵嘉艺也注意到了那块腰牌,她不认识篆字,但秦嵐低声念出的这两个字,她听得清清楚楚。
她猛地转头看向秦嵐,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不解。
“他……他是你的……同门?”
这个跪死在棺材前的道士,竟然和秦嵐一样,也是“搬山”一脉的人?
这怎么可能?
看这乾尸的样子,起码也死了几百年了。秦嵐才二十一岁,他们怎么可能是同门?
秦嵐没有回答她,只是死死地盯著那具乾尸。
他的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在激活系统,获得“民国道人·搬山魁首”的扮演卡时,他以为这只是系统虚构的一个身份。
可现在,一个货真价实的、死在这里数百年的“搬山道人”,就这么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巧合?还是说,“搬山”一脉,在歷史上是真实存在的?
而自己,又为什么会被系统选中,来扮演这个身份?
无数的疑问,涌上秦嵐的心头。
他缓缓地、一步一步地,朝著那具乾尸走了过去。
“別过去!危险!”赵嘉艺一把拉住他。
这个地方处处透著诡异,一个死人就这么端端正正地跪在这里,怎么看都不对劲。
“他不是敌人。”秦嵐的声音有些沙哑,“他是我的一位……前辈。”
不管这背后有什么秘密,眼前这个跪死在这里的道人,和他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
於情於理,他都必须过去看一看。
秦嵐挣开赵嘉艺的手,走到了乾尸的面前。
他没有立刻去触碰尸体,而是先恭恭敬敬地,对著干尸行了一个道家的稽首礼。
“搬山后辈秦嵐,见过前辈。”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迴荡。
乾尸自然不会有任何回应。
行完礼,秦嵐才蹲下身,开始仔细地检查这具尸体。
尸体的水分已经完全流失,皮肤像老树皮一样紧紧地贴在骨头上,变成了暗褐色。
但他身上的道袍,和背后的行囊,却保存得异常完好,只是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尘。
最奇怪的是,他的姿势。
他跪得笔直,上身前俯,双手撑地,头颅深埋,这是一个標准的五体投地大礼。
是什么样的人物,能让一位搬山道人,心甘情愿地,用生命行此大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