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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4章 谈判破裂
    会议室里的冷气开得很足,却压不住空气里那股剑拔弩张!
    渡边社长坐在长桌尽头,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手指上那枚印章戒指在东井的阳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
    他没有开口,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身旁的谈判代表便像得到指令的机器一样,翻开文件夹,语速极快,一连串鸟语像子弹一样噼里啪啦射了出来。
    顾清柳坐在丁建国身侧,身体微微前倾,谈判代表每说一句,她就翻译一句:
    “渡边社长说,这条生產线,是山岭株式会社三年前刚从德国引进的核心技术,拥有十七项国际专利,温控精度达到正负零点三度,压缩机技术至今领先亚洲。如果不是因为山岭正在进行產业升级,这条生產线绝不会对外出售。二百五十万,已经是看在贵国市场潜力的份上,给出的友情价。”
    狗屎屁!
    丁建国暗戳戳的骂了句。
    来之前自己和顾清流可是做足了功课的!
    看不起谁呢?
    真当自己是乡巴佬!
    艹!
    丁建国听完,没有立刻回应。他端起面前的水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杯底与玻璃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他看向渡边,目光不卑不亢:
    “顾总,你告诉他们————”
    丁建国开口道:
    “这条生產线,德国原厂的技术参数我看过。三年前的设备,压缩机型號是sk-400,温控系统用的是第二代模擬晶片。而现在,德国原厂早就推出了sk-600系列,温控系统已经升级到第三代数字晶片。你们这条线,不是『正在升级所以出售』,是『已经被淘汰所以处理』在我们眼里,这不是什么核心技术的转让,这是————”他顿了顿,“使废物再利用!”
    顾清柳將这段话精准的翻译成鸟语。
    谈判代表的脸色变了变。
    他下意识地看向渡边社长。
    渡边社长终於正眼看向丁建国,那目光里带著一丝意外,隨即又恢復了那种居高临下的淡漠。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顾清柳翻译:“渡边社长说,丁先生,您似乎对空调製造业有一些误解。在今天,贵国的空调工厂,大多还在使用八十年代初期的组装线。这条生產线,即便在我们看来是旧的,对贵国来说,依然是先进的。您说它是废品,可在贵国,它应该是宝贝。二百五十万,买的是一个跨越十年的技术代差。”
    “”代差?.”
    丁建国冷笑:“渡边社长,您说得对,我们国家现在的確落后。但落后不代表我们没有眼睛,不代表我们不会算帐。您说这条线有十七项专利————有十二项已经在去年到期,另外五项在今年年底全部失效。您现在卖给我们的是技术,將马上全部不受到专利保护。”
    法务总监和律师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心里想著:
    “看来这个年轻的支那人不好对付..........”
    渡边社长的眉头终於皱了起来。
    他身体微微前倾,语速加快,带著一种被冒犯后的不悦。
    顾清柳翻译的声音依旧平稳,但节奏明显快了几分:
    “渡边社长说,丁先生,您这样说话,不像是一个来寻求合作的商人,倒像是一个来挑衅的。专利期限的问题,专利虽然失效了,但不表示这个技术不存在————二百五十万,一分都不能少。贵国不是有句话吗?『一分钱一分货』,这条线的价值,不是您几句话就能贬低的。如果您觉得贵,那只能说明————”
    顾清柳顿了顿,看向丁建国,“贵公司的实力,不足以承接这样的先进技术。”
    草泥马!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落地窗外,东井的天际线繁华得刺眼,像是一面巨大的镜子,照出这个时代里所有弱者的窘迫。
    丁建国没有动怒。他反而向后靠了靠,让自己坐得更舒服一些,然后轻轻笑了一声。
    “顾总,翻译给他们————”
    丁建国面色阴冷,“实力够不够,不是山岭株式会社说了算,钱在我们手里,是给他们一个机会,让你们这条即將变成废铁的生產线,在最后关头髮挥一点余热!”
    他坐直身体,直视渡边:
    “二百五十万?渡边社长,您知道这条线如果留在日本,最终的命运是什么吗?拆解,切割,按吨卖给废品站。因为日本本土的劳动力成本、维护成本,早就超过了这条线能创造的价值。它留在日本,就是一堆占地方的废铜烂铁。是我们,是兴盛空调,愿意花真金白银,把它运回中国,让它再干几年活。你们应该感谢我们,而不是坐在这里,摆出一副施捨者的姿態!”
    顾清柳的日语像流水一样倾泻而出。
    日方谈判代表猛地合上文件夹,声音提高了八度,几乎是吼了出来。
    顾清柳侧耳听完,转向丁建国:“他说,丁先生,如果您是这种態度,那谈判没有必要进行下去了。山岭株式会社从不接受威胁和侮辱。二百五十万,这是最终报价。如果您不能接受,请便。”
    渡边社长重新靠回椅背,双手交叉放在腹部,闭上眼睛,仿佛已经胜券在握。那是一种吃定了对方的傲慢————他们认定,支那人需要这条线,支那离不开这条线,支那人最终会低头。
    这些小本子从骨子里还是把现在的龙国人叫支那人。
    带著蔑视,带著看不起。
    丁建国缓缓站起身。
    他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口,动作不急不徐,然后看向顾清柳,声音平静:“告诉他们,我们的最高价,一百六十万。一分不多。能接受,我们现在签合同;不能接受————”
    他伸手,拿起桌面上那份德国原厂说明书,塞进公文包,拉链拉上的声音在寂静的会议室里格外刺耳。
    “这堆废铁,留给你们自己生锈吧!”
    顾清柳站起身,將丁建国的话翻译成日语,语调不再像之前那样客气,而是带著一种冰冷的、斩钉截铁的决绝。
    渡边社长猛地睁开眼睛。
    谈判代表脸色铁青,语速飞快地说著什么,法务总监和律师也开始低声交谈,会议室里一片嘈杂的鸟语,
    丁建国没有再看他们一眼。
    他转身,大步走向会议室门口。
    顾清柳紧隨其后,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发出闷响。
    “丁先生!”
    身后传来渡边社长第一次用带著急促的声音喊出的中文,“一百六十万,不可能!”
    靠!
    原来这老小子懂中文!
    老奸巨猾的老狐狸————草泥马的!
    丁建国在门口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他侧过脸,只留给身后那四个小本子一个冷硬的侧脸轮廓,然后斩钉截铁的说道:“既然不可能,告辞!”
    丁建国用这几个字,彻底撕碎了对方的所有优越感和心理防线。
    说完,他推门而出。
    顾清柳跟在他身后,在门关上的前一刻,她回头看了渡边社长一眼,目光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深的、毫不掩饰的轻蔑。
    门,“砰”地一声关上。
    走廊里,丁建国和顾清柳並肩而行,脚步越来越快。电梯门打开,两人走进去,丁建国按下了一楼的按钮。
    电梯门缓缓闭合,將山岭株式会社那间奢华而冰冷的会议室彻底隔绝在外。
    电梯里,丁建国看著镜子里自己那张紧绷的脸,忽然长出一口气,后背的衬衫已经被汗水浸透。
    顾清柳看著他,莞尔一笑:“丁总,这次谈判,是不是黄了?不过挺解气的,那个老鬼子脸都绿了!”
    丁建国咧嘴一笑:“解气是解气,就是.........这些小日子太不懂得待客之道了,老子来了,酒店不安排,饭也不请一顿,小气不拉嘰的。”
    “就是!”顾清柳撇撇嘴,“接下来怎么办?”
    “先找个酒店住下,然后再去吃点东西,听人家说小日子的饭都是跟没加工熟似的,我们找家中餐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