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坏蛋..........”
丁建国起来到餐厅吃自助餐的时候,正好碰到了高小琴和谢寒桃。
丁建国的样子把两个妹子都嚇一大跳:“丁总,你昨晚跟人打架了?眼圈怎么跟熊猫一样黑的?”
“是吗?”丁建国大言不惭的解释,“打架倒没有,我认床,一夜没睡好。”
“哦.........”两个妹子將信將疑。
高小琴也不是第一次跟丁建国出差,也从来没有听乔巧说起过。
老板什么时候开始认床了?
运动是最费体力的,丁建国拿著餐盘,挑了一餐盘的东西。
正准备坐下的时候,被一身空姐制服的王艷看到了。
端著餐盘走到丁建国面前坐下。
她的餐盘里就一点蔬菜沙拉。
“丁先生,早上好!”她莞尔一笑。
头天在头等舱见过。
两个人也算是有一面之缘。
“你好。”丁建国礼貌的和她打招呼。
王艷知道他姓丁,但丁建国不知道王艷姓什么。
“丁先生,昨天夜里休息的可好?”王艷意味深长的问。
丁建国感觉这位话里有话。
他是不清楚王艷昨天和林婉清是住一个房间的。
“嗯,挺好的。”丁建国微笑著点点头。
“不好吧,我看丁先生都有黑眼圈了,丁先生你不知道吧?昨天夜里我和婉清住一个房间,我还知道她一夜未归哦。”王艷笑盈盈的说。
眼波流转。
“咳咳...........”丁建国乾咳了两声,脸上有些尷尬。
看来这位已经知道昨天夜里自己和林婉清在一起。
“丁先生,你一点都不怜香惜玉啊,你看我们婉清今天被你折腾的都起不来了。”王艷不无揶揄的说道。
“额..........我也没怎么折腾,不过下次一定注意。”丁建国尬笑道。
“对我们婉清好点!”
王艷很快吃完了,站起身走了。
留下丁建国有些发愣。
吃完早饭,收拾好行李,乔巧的车子就来接了。
把三个人的行李箱都塞到后头,丁建国开车,乔巧乖乖的坐到副驾驶位上。
车子离开机场宾馆后,沿机场路拐向莞城。
快到莞城的时候,路况开始变差。
九三年的莞城到处在破土动工,路面坑坑洼洼,尘土能扬起一丈高。
丁建国把车窗摇上去,打开空调。
“丁总,前面那车............”
乔巧忽然指著前面的一辆车道。
丁建国抬眼看到前面路口拐出来一辆灰扑扑的解放牌大卡车,车厢上用拇指粗的铁条焊了个笼子,里面黑压压地塞满了人,像摞沙丁鱼罐头似的。
车斗侧面刷著几个褪了色的红字:“收容遣送”。
丁建国知道这些倒霉蛋是那些没有身份证、没有老板接回去、又交不起罚款被抓起来的那些人。
是拉到某一个地方劳动去的。
那车超载得厉害,开得摇摇晃晃,铁笼子被撞得咣咣响
就在两辆车交错经过一个急弯的时候,对面那辆收容车为了避让一个骑三轮的老农,猛地一脚剎车踩死。
“砰!砰!”
两声闷响,有几个身影几乎是同时从车厢侧面翻了下来,重重摔在满是碎石的柏油路上,就地在尘土里滚了好几圈。
“有人跳车了!”
谢寒桃在后座惊叫。
她也被查暂住证的抓过一次,心有余悸。
丁建国下意识踩了一脚剎车。
他车子前面有一个刚刚从车上跳下来的人,那人穿著一件辨不出顏色的衬衫,头髮长得乱糟糟的,脸上脏得只剩下一双眼睛。
这人猛拍丁建国的车子,“老板,我不想再被抓回去了,救救我!”
声音里带著祈求。
丁建国正在犹豫的时候,车后排传来一声悽厉的叫声:
“”哥————!!!”
是高小琴的声音。
哪怕车外面的高海峰已经变了模样,变得几乎都要认不出来了,但一家人身体里流淌著的血缘关係还是让高小琴一下子就认出来了,车外面的人正是已经失踪了大半年的哥哥————高海峰!
那男人刚挣扎著爬起来,听到这声喊,浑身猛地一震,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他缓缓转过头,目光穿过满是灰尘的车窗,对上了高小琴的脸。
“小............小琴?”他的声音带著不敢相信。
高海峰。
高小琴的亲哥哥。
那个去年来莞城进厂打工、从此杳无音信的高海峰。
“抓住他们!快!”
收容车上跳下来三四个穿迷彩服、戴红袖章的联防队员,手里拎著橡胶棍,气势汹汹地扑过来。第一个跳车的年轻人已经爬起来往路边的野地里狂奔,而高海峰却像钉在了地上,只是死死盯著高小琴,眼眶瞬间血红,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哥!”高小琴脸都白了,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哥哥再被抓回去了。
丁建国不用问都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坐稳了。”
丁建国道。
他猛地一打方向盘,宝马轮胎髮出刺耳的尖叫,一个漂亮的甩尾,横著停在了高海峰和那几个联防队员之间。黄沙漫天,直接把那几个人逼退了好几步。
丁建国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干什么?!”
领头的联防队员被这突如其来的黑色豪车嚇了一跳。
能开这车的,非富即贵。
联防队员也不敢太囂张。
“这些都是没有暂住证的盲流,准备送去劳动的,你让让。”
说话还算客气。
丁建国马上从口袋里掏出500块钱递给这名联防队员:“大家都辛苦了,这点钱拿去买点菸抽。”
他指了指高海峰:“这位正好是我秘书的哥哥,高抬贵手,通融通融。”
丁建国知道,这些联防队员把这些没有暂住证的人送去也是劳动,他们自己也落不到什么好处。
他们最喜欢的还是抓住罚款。
实际上查暂住证抓人不是目的,罚款才是目的。
————虽然当初出台这一政策的目的是为了治安和防止盲流,维护社会稳定,但执行起来的时候就变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