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扫过监控室內每一张或震惊、或恐惧、或狂热的脸：“至於修復费用……从我的私人资源配额里扣除。”
    “是！”眾人凛然应声。
    冷遥茱重新坐回座位，目光却没有离开屏幕。
    她看著路云在古月的搀扶下勉强站起身，看著两个孩子似乎简短交流了几句，然后古月扶著路云，有些踉蹌地朝著升灵台出口方向移动。
    ————
    升灵台內。
    路云感觉全身的骨头像是被抽走了，魂力更是涓滴不剩，连维持站立都勉强。
    结果就是现在这样，虚得像个被戳破的气球。
    “你……没事吧？”古月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清冷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她搀扶著路云的一只胳膊，支撑著他大部分体重。
    “还……死不了。”路云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声音沙哑，“就是……有点腿软。”
    古月沉默了一下，紫眸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刚才那个……是什么？”
    路云张了张嘴，还没想好怎么编，龙神懒洋洋的声音就在意识里响起了：
    “告诉她，是『武魂变异带来的特殊天赋』，类似於自创魂技，但极不稳定，消耗巨大，无法常用。”
    路云依言复述，末了补充一句：“我自己也控制不好……见笑了。”
    古月没有立刻回应，只是扶著他继续往前走。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低声说：“很厉害。”
    路云一愣。
    “但也……很危险。”
    古月抬起头，看向远处正在缓慢“修復”的结晶化区域，那里升灵台的系统正在艰难地重构数据，“下次，別这么乱来。”
    路云看著她精致的侧脸，心中不禁腹誹一句：
    这是斗罗大陆的“底层代码”发动了？
    毕竟他的双生子可是龙神，一个金龙王血脉都被吃的死死的，更何况算是拥有龙神血脉的他呢？
    “嗯。”
    他应了一声，感觉身体恢復了一点力气，虽然魂力近乎枯竭。
    但精神却因刚才那惊天一击而异常亢奋，“谢谢你刚才……帮我爭取时间。”
    古月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目光却依旧带著探究与复杂，落在路云身上。
    而继承了龙神“武將”智慧的古月，大脑此刻却在飞速运转，分析著种种可能：
    是龙神復甦了吗？还是龙神的传承？
    为什么一个人类的身上，会散发出如此纯粹、如此根源的龙神气息？
    自从龙神陨落，神界爆发大战，兽神一系遭受毁灭性打击，龙族更是几乎一蹶不振。
    她带领著残存的魂兽一脉，在斗罗大陆上蛰伏万年，苦苦支撑，等待著重现辉煌的契机。
    如今……这沉寂万年的等待，似乎终於看到了一丝新的希望之光。
    只是，眼前这“龙神大人”……貌似状態有些奇怪。
    他似乎失去了绝大部分记忆，只拥有人类的认知与情感？
    不过这並不妨碍！古月心中燃起坚定的火焰。
    她相信，继承了龙神智慧与创生神格的自己，一定有办法帮助龙神大人逐步恢復记忆，最终带领魂兽一族，重铸辉煌！
    ————
    走出升灵台接入区域，冷遥茱已经等在外面。
    她看著相互搀扶著走出来的两个孩子，目光在路云苍白的脸上停留片刻，又看向古月。
    “胡闹。”冷遥茱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但路云能感觉到她压抑的情绪。
    “你们两个，知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尤其是你，路云。”
    路云低下头：“对不起，老师。”
    这个时候就要第一时间认错，老师批评，听著就对了！
    冷遥茱嘆了口气，走上前，一只手轻轻按在路云肩膀上。
    温和却磅礴的魂力涌入他体內，迅速滋养著他乾涸的经脉和消耗过度的身体。
    “回去好好休息，有什么事明天再说。今天的事，不要对任何人提起。”她顿了顿，看向古月，“古月也是。”
    古月微微頷首。
    ————
    传灵塔总部，冷遥茱个人的专用办公室內。
    气氛略显严肃。
    一身剪裁得体的修身西装，勾勒出冷遥茱高挑而威严的身形。
    她正“神情冷漠”地居高临下，盯著面前站得笔直的路云。
    在他旁边，还站著神色平静、目光却不时扫过路云的古月。
    “所以说，在升灵台里，那摧毁了大片区域、甚至触发了系统修復警报的……是你的自创魂技？”
    冷遥茱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但无形的压力瀰漫在空气中。
    路云点点头，態度坦然：“是的，老师。”
    “您也知道的，我的武魂虽然与龙族血脉紧密相关，但本质上是本体武魂。”
    “眼睛，黄金瞳。”
    他顿了顿，补充道：“只是这一击威力虽大，却会瞬间抽空我所有的魂力，甚至可能对身体造成一定负荷。”
    “目前来看，是一把不折不扣的双刃剑。”
    路云话是这么说，但其实他自己也有些搞不清楚。
    他的武魂核心究竟是“黄金瞳”，还是体內那浩瀚的“龙族血脉”？
    在本体武魂的范畴里，到底是“眼睛”为主，还是“血液”为根？
    究竟是因为龙族血脉点亮了黄金瞳，还是因为黄金瞳的存在才引动了龙族血脉？
    这简直跟“先有鸡还是先有蛋”一样，成了个哲学难题。
    不过，作为身负黑王尼格霍格血脉的他，其实无需过多纠结於用黄金瞳来证明什么。
    王，本就该高踞於王座之上！
    冷遥茱点了点头，没有继续深究。
    每个人都有属於自己的秘密，只要这个秘密不会危害自身、不会损害传灵塔的利益。
    她作为老师，愿意给予弟子足够的空间与信任。
    她隨即转过头，看向一旁静立的古月，语气缓和下来，正式介绍道：“还没来得给你介绍。这是你的师弟，路云，武魂黄金瞳，目前魂力十四级。”
    然后又对路云说道：“这是你的师姐，古月，武魂七彩龙，魂力十一级。”
    “你们两个刚刚在升灵台也算『不打不相识』了，以后要互相学习，共同进步。”
    古月闻言，转过头，向路云伸出了白皙的手，紫色的眼眸平静无波，声音清冷：“见过师弟。”
    路云微微一愣，看著伸到面前的手，又看了看古月那张精致却没什么表情的脸。
    辈分小了点，是有点不爽。
    不过，他很快也伸出手，握住了那只微凉的手。
    “虽然说辈分小了点，有点不爽，”
    路云嘴角勾起一抹略带痞气的笑，直视著古月的眼睛，“但还是见过师姐了。以后，请多指教。”
    两人的手一触即分。
    而路云意识深处，龙神打了个哈欠，翻了个身，继续“看”起了他那本永远翻不完的《校花的贴身高手》，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爆炸与他毫无关係。
    只是，他银红色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无人察觉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