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星光广场顶层会议室。
晏清嫵踩著八公分细高跟推门进来的时候,
整个会议室的空气都跟著变了一个味道。
下巴上那点从庄园带出来的红痕已经被粉底遮住了,
高马尾重新扎得一丝不乱,
復古正红口红补了一层,
嘴唇看起来比上午更亮。
虽然双腿还有那么一点打软,
但面对这满满一桌子等著看戏的中层管理,
晏清嫵顶级操盘手的气场直接就压住了场子。
“各位好,我是晏清嫵,从今天起接管星光广场的外部资產清洗工作。”
“现在,会议正式开始。”
她连个自我介绍的废话都没多说,
直接翻开了隨身带的那个黑色文件袋。
看著晏清嫵来势汹汹的样子,
会议桌右手边第一个位置上,
一个四十出头的男人第一个开了口。
“晏总是吧,辛苦了。”
这人就是王启年。
星光广场的运营总监,
明面上的职务是广场日常管理的一把手,
暗地里是秦氏集团安插在这里的眼线兼提款机。
他靠在椅背上,姿態很鬆散。
“不过晏总可能刚来还不太了解情况。“
“我们广场的运营体系已经很成熟了。”
“財务数据公开透明,各位同事都可以作证。”
他眼神环顾了一圈会议桌,
几个跟他走得近的主管纷纷点头附和。
少数中立和小股东的代表也默不作声没有反对。
“是啊王总说得对,咱们这套流程跑了好几年了,一直很稳。”
“晏总有什么想法可以慢慢了解,不著急。”
王启年又喝了一口咖啡,语气不轻不重地补了一句。
“另外提醒晏总一句,星光广场的部分合作方涉及到秦氏集团在魔都的重点布局。“
“有些东西动之前,最好先跟相关方打个招呼。”
这话说得已经很不客气了。
翻译一下就是,我后面站著的是秦家。
你最好乖乖当个吉祥物,別真拿自己当回事。
晏清嫵连眼皮都没抬。
她甚至没有看王启年一眼。
手指直接从文件袋里抽出一叠厚厚的a4纸,
抬手“啪”地一声拍在了会议桌上。
那声响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像是谁扇了一巴掌。
“王总。”
晏清嫵终於抬起头看向王启年。
“你名下三家空壳公司通过虚假转租套取商场利润这件事,你准备怎么解释?”
王启年端咖啡的手停在了半空。
晏清嫵没给他反应的时间,直接翻到第二页。
“另外2025年8月到2026年5月,通过关联公司虚构租赁合同套取十四个月租金差价,总金额三百八十万。”
翻到第三页。
“最有意思的是这个,你一边帮秦家布局,一边还在秦家的竞对那里吃了两笔回扣,他们知道这件事吗?”
“你这些东西从哪来的?”
王启年的声音已经变了调。
他確实干了这些事,但是他做得很隱蔽,
走的全是私人帐户和现金交易,
他没想到一个刚空降过来的女人能在半天之內查到这些。
“从哪来的不重要。”
晏清嫵把材料往王启年的方向推了推。
“重要的是,你现在只有两个选择。”
王启年的额头上已经开始出汗了,
他飞快地掏出手机,
在桌子底下翻到秦少的微信打了一条语音过去。
秦少没接。
他又打了个电话。
还是没接。
他又连发了三条消息。
全部石沉大海。
王启年不知道的是,秦氏集团今天中午连著炸了好几个丑闻,
有媒体曝出了秦氏旗下一家地產公司的环评造假,
紧跟著又有人在財经论坛上实名举报了秦氏的一笔海外併购涉嫌利益输送,
最要命的是有一笔数目不小的神秘资金正在二级市场上疯狂拋售秦氏的股票,
盘中一度跌了六个点。
大本营著火的秦家现在正焦头烂额,
王启年这个棋子是谁,他们压根顾不上。
晏清嫵根本没打算在广场內部和王启年这种级別的人扯皮。
她做的是釜底抽薪。
打蛇打七寸,挖树先断根,
在来星光广场之的路上,
她已经安排把秦氏的几块烂肉翻出来丟到了网际网路上。
她晏清嫵的人脉可不是真的摆设,
虽然查不出苏牧的背景,
但是还查不出秦氏和王启年那点破事?
王启年看著手机屏幕上石沉大海的消息,
脸上的血色肉眼可见地在褪。
“王总,別等了,过了今天秦氏集团就不再是第二大股东了。”
晏清嫵把文件袋里最后一页抽出来滑到他面前。
“是自己写辞职报告走人,还是等经侦的人来接你?”
“你有三分钟的时间。”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
坐在王启年隔壁的招商经理把脑袋缩了缩,
两只手在桌子底下疯狂地翻微信聊天记录,
把所有跟王启年有关的对话一条一条地撤回和刪除。
王启年对面那个平时跟他走得最近的楼层主管,
手里那杯刚买的咖啡都抖了一下,
半杯拿铁全洒在了裤子上,
但他一动都不敢动,
生怕晏清嫵觉得他不服,
下一个就找他。
会议桌最远端两个平时话最少的部门主管对视了一眼,
又齐刷刷低下了头。
王启年坐在椅子上发了大概十秒钟的呆,
然后慢慢站了起来。
他什么话都没说,
拿起桌上的车钥匙,
推开椅子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好像很想回头说句硬话撑一下面子。
但是对上晏清嫵那双微挑的丹凤眼的时候,
他嘴巴张了张又合上了。
门关上了。
晏清嫵低头翻开了下一页文件。
“会议继续。”
“还有谁有问题?”
没有人吱声。
清洗风暴以顶层会议室为中心,
一个下午的时间席捲了整个星光广场,
几十家违规转租和长期拖欠租金的商铺被贴上了封条强制清退,
安保团队当天换血,连前台的工牌系统都重新刷了一遍。
锦瑟生活內衣馆里,
陈秀兰正靠在收银台后面跟隔壁店的老板娘搭茬。
“秀兰啊,听说了伐?“
“楼上空降了个女魔头,下午跟吃错药一样,一口气连开了七八个人!”
“哪能没听说?”
陈秀兰翻了个白眼,手里的抹布“啪”地往檯面上一摔。
“说是大股东派来的活阎王,手段辣手得一塌糊涂哟!”
陈秀兰嘴上骂得凶,
但攥著抹布的手还是忍不住紧了紧,
心里咚咚直打鼓。
前阵子她这个小店刚被那个缺德的物业主管搞七捻三地欺负过,
后来那孙子不知道得罪的那个人是哪路神仙,
莫名其妙就捲铺盖滚蛋了。
但这次来的这个女人,
一看就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主,
跟之前那些混日子的老油条根本不是一个段位。
她现在就怕这波“打黑除恶”一搞完,
羊毛出在羊身上,
下一个杀猪涨租金的就是她们这些本分小店。
按照现在的市场行情真要那样,
她明天就可以把门一拉,
直接回家剥毛豆了。
“资本家的心哦,简直比路边扫码的共享单车坐垫还要黑!”
隔壁老板娘撇著嘴嘟囔了一句。
“就是讲呀!要是真敢乱涨租,老娘就拉个横幅去大门口坐著!”
陈秀兰双手叉腰,没好气地啐了一口。
可狠话放完,她眼底的忧虑却没散,
嘆了口气没再多说,
转过身继续理著货架上的打折內衣。
晚上八点,秦家大宅。
秦老爷子刚把那几个媒体丑闻的火灭了大半,
股价也在收盘前勉强拉回来了两个点,
整个人累得瘫在书房的太师椅上。
他让管家倒查了一下今天这连串破事的源头,
查来查去最后指向了星光广场那边新来的一个叫晏清嫵的女人。
秦老爷子气得直拍桌子。
他拿起电话打给了自己那个负责魔都这块地盘的孙子。
电话响了五六声才接通。
“小枫,星光广场那边的事你知不知道?今天晚上闹得整个集团鸡飞狗跳。”
电话那头传来秦枫的声音。
但是那个声音听起来有点奇怪。
气息不太稳,像是在喘气,
又像是在忍什么东西。
“爷爷,我这边,嘶,有点忙。”
“你忙什么忙?又在哪个女人肚皮上?”
秦老爷子的火气腾一下就上来了。
“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了,外面的正事你不操心。“
“天天跟那个女人混在一起,你是不是中了那个姓徐的女人的毒了?”
电话那头忽然传来一声很闷的响动,
中间还夹杂了一声很压抑的男人的闷哼。
“小枫你怎么了?”
秦老爷子皱了皱眉。
“没,没事爷爷,我这边先掛了,明天再说。”
秦枫的声音里透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又痛苦又带著点別的什么。
秦老爷子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气的不想再跟这个不爭气的孙子多废话了,
直接把电话掛了。
他靠在太师椅上摇了摇头。
这孙子怕是真让那个姓徐的女人给拿捏住了。
魔都这么多漂亮女人,
也不知道那个徐蔓有什么特別的。
秦枫的私人別墅,
地下一层。
这里灯光很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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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黄色的壁灯打在四面墙壁上,
突然一只红色高跟鞋出现灯光下。
徐蔓有些威严的声音从一侧传来,
“秦枫,没经过我同意就私自接电话,要受什么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