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14章 丈母娘一针见血,神助攻!
    苏牧瞥了一眼病床號,没在门口多做停留。
    顺著充斥著消毒水味道的走廊,迈步走向尽头的缴费大厅。
    苏半夏在拥挤嘈杂的病房里安顿好母亲,扶著墙根一瘸一拐地回到门口。
    她往走廊两头张望了一番,空荡荡的过道里连那个熟悉的高大身影都没看见。
    女孩原本悬著的心往下沉了沉,眼底泛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感。
    她知道人家帮到这个份上已经是大恩大德了,
    作为一个萍水相逢的陌生人,人家直接离开再正常不过。
    就在她垂著脑袋准备转身回病房的时候,
    余光瞥见一个高大的人影从缴费大厅的方向晃悠了过来。
    苏牧单手插著运动裤的口袋,迈著有些散漫的步子朝这边走。
    苏半夏看到那张轮廓分明的脸,心里没来由地感到一阵放鬆,
    嘴角更是控制不住地往上扬起一个弧度。
    这姑娘笑起来脸颊两边有个浅浅的梨涡,
    配上那双刚哭过还通红的眼圈,
    看起来活脱脱就是个刚被人欺负完又被顺了毛的小动物。
    她看著苏牧走来的方向,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连她自己都不太敢相信的念头。
    这人总不能是跑去把住院费给交了吧。
    苏牧走到她跟前,看著这姑娘小心翼翼试探的眼神,也懒得玩什么猜哑谜的游戏。
    “里面的费用我顺手用手机扫码给结清了,顺便在帐户里多预存了一点医药费。”
    他指了指里面那间吵闹得跟菜市场一样,连转身都费劲的混住病房。
    “回头去跟护士台说一声,儘快给阿姨换个安静点的单人病房,这吵吵嚷嚷的没法好好休养。”
    苏半夏听到这番话,眼里的泪水再也憋不住,大颗大颗地往下砸在地板砖上。
    她急得连连摆手,一边用袖子抹眼泪一边带著浓浓的哭腔解释。
    “我刚才让你陪我上来,真的不是为了故意卖惨向你借钱的。”
    这小受气包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那副委屈到极点的样子看著怪让人心疼。
    苏牧无奈地伸手揉了揉眉心,开口打断了她这番掏心掏肺的自白。
    “行了行了,刚才在车上让你叫叔叔的时候,你不是也没出声反对吗。”
    他挑起眉毛调侃了一句,想把这苦情剧的画风给拽回来。
    “既然我是长辈,做叔叔的顺手帮小侄女这么点小忙,完全算不上什么大事。”
    “赶紧进去照顾你妈吧,我待会还有別的事就先走了。”
    他说完连个道別的招呼都不多打,转身就顺著墙根朝著电梯口的方向走去。
    苏半夏看著他越走越远的背影,完全顾不上脚踝传来的那股钻心疼痛,一瘸一拐地追了出去。
    “这笔钱我以后一定会还给你的!”
    她急得声音都带上了一丝嘶哑,伸出双手在空气中胡乱抓了一下,想要拉住苏牧的衣角。
    “你把银行卡帐號报给我,我哪怕去打三份工也一定把这笔帐给填平。”
    苏牧停下脚步,转过头瞥了她一眼。
    他看著这姑娘满脸涨红却又倔强得要命的模样,扯著嘴角笑出声来。
    “別跟我提什么还不还的,叫声叔叔就当抵债啦,哈哈哈。”
    他丟下这句略带恶劣调侃的玩笑话,迈开长腿继续往电梯方向走,
    完全不给对方继续纠缠的机会。
    苏半夏捏著那个屏幕碎成蜘蛛网的旧手机,呆呆地站在走廊正中间。
    她那一肚子的坚持和底线,直接被这句轻飘飘的玩笑话给堵在嗓子眼里,
    想反驳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这姑娘回头看了一眼拥挤破败的病房,想到了病床上还在靠打点滴维持精神的母亲,
    最终还是把嘴里的话咽了回去。
    只是那双漂亮的大眼睛里,又开始不受控制地泛起一阵让人鼻头髮酸的泪意。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苏牧刚迈步准备走进去。
    苏半夏咬著嘴唇,用尽全身的力气衝著那个即將消失的背影喊了一声。
    等一下。
    她慌里慌张地拉开那个旧帆布包,从最里层的夹袋里掏出两张证件。
    女孩把自己的身份证和学生证並排捏在手心里,微微弯下腰,双手把东西递到了苏牧面前。
    “我以后一定会加倍报答你的,我不会跑路的。”
    她连头都不敢抬起来,声音里透著一股走投无路的清醒,还有为了母亲愿意抵押一切的决绝。
    “这是我的个人真实信息,我可以立刻当面给你写欠条。”
    苏牧没有伸手去接那两张带著体温的证件,
    只是视线隨意扫过了学生证上面的几行字。
    魔都大学经济管理学院,大二学生。
    他看到这几行字,眼里闪过一丝意外的情绪。
    合著这位受气包,居然还是自己同校的直系学姐。
    世界还真是小得有些离谱。
    苏牧面色不变,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平日里那种吊儿郎当的戏謔味道。
    “那还真是够巧的,大家居然还是校友。”
    他看著女孩低垂的脑袋,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连带著声音都变得轻快起来。
    “以后在学校里我管你叫苏学姐,你在外面管我叫苏叔叔,咱俩各论各的辈分,谁都不吃亏。”
    电梯门在两人面前缓缓合上,苏牧那挺拔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金属门板之后。
    苏半夏在原地站了很久,才拖著受伤的脚踝一步一步挪回那间散发著怪味的病房。
    病房里的空气闷热难当,混合著消毒水和汗液的酸臭味扑面而来。
    刘玉珍靠在发黄结块的枕头上,上方掛著的输液管正一滴一滴往下漏著透明药水。
    这个饱经风霜的中年女人虽然脸色透著病態的憔悴,但看人的眼神却异常清明。
    女人沉默了半晌,语出惊人道。
    “刚才外面那个帮你忙的男孩,你觉得怎么样?”
    这句话,直接把苏半夏问得呆愣在病床前。
    女孩那张巴掌大的小脸腾地一下红透了,连耳根子都像是在往外冒著热气。
    苏半夏赶紧拉过一张破旧的塑料圆凳坐下,开始一五一十地交代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
    从瑜伽馆里遭遇那个刻薄富婆的辱骂,到苏牧那霸道绝伦的双倍溢价全款收购,
    再到刚才他连招呼都不打就偷偷去把医药费交了的举动,事无巨细全盘托出。
    刘玉珍静静地听著女儿的描述,
    全程没有表现出哪怕一丝受宠若惊的激动情绪。
    既没有让女儿急著去拒绝苏牧的帮助,
    也没有催促著女儿赶紧去给人家感谢。
    她只是安静地靠在床头,用那种能看穿人心的平静目光注视著苏半夏。
    “那你觉得他这个人怎么样呢?你自己到底愿不愿意。”
    苏半夏被这句没头没尾的话问得满头雾水,手足无措地扯著有些起毛球的衣角。
    “妈,你在问我什么愿不愿意啊?”
    刘玉珍嘆了口气,乾枯瘦削的手指在条纹被面上轻轻敲打著。
    女人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透著一股歷经世事的通透。
    “钱这东西哪怕去借高利贷咬咬牙总还得清,但人情这东西是永远都还不清的。”
    “你跟他打交道越多,这笔糊涂帐就越说不明白,最后就不只是钱的事了。““你个傻丫头得早点把这件事给想明白。”
    苏半夏急忙摇头,脑子乱成了一锅粥,连说话都有些结巴。
    “我会去找兼职努力打工赚钱的,等凑够了钱还清他,以后儘量不来往就是了。”
    刘玉珍看著女儿这副极力撇清的青涩模样,也没有去反驳她的天真想法。
    她只是用一种洞悉一切的眼神看著眼前的女儿。
    “那你刚才在走廊上,为什么哭了,又为什么笑了。”
    苏半夏当场就被这句话给噎得说不出话来。
    女孩嘴唇哆嗦了几下,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棉花,半个字都没能蹦出来。
    病房里的消毒水味道刺鼻得让人头晕脑胀,隔壁床位的病人正在撕心裂肺地大声咳嗽。
    门外的走廊传来轮椅轮子压过地砖的嘎吱声,在这沉闷的氛围里显得格外清晰。
    这姑娘就这么干坐在塑料凳子上,
    被母亲这句话轻而易举地剥去了所有的偽装,只能用沉默来掩饰內心翻涌的慌乱。
    刘玉珍没有去逼迫女儿承认什么,
    只是转头看向窗外那片被高楼切割的灰暗天空。
    她接下来的话,却让苏半夏整个人防线彻底崩溃。
    “妈太清楚自己这副身体是个什么情况了,已经连累了你太久。”
    女人的声音里透著一股把生死看淡的悲凉感,像是在交代后事一般平静。
    “我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不想让你一辈子,都被这个烂透了的家给绊死在里面。”
    “可是妈自己没本事,连凑足医药费的能力都没有,更別提把你从这个泥潭里拉出来了。”
    刘玉珍转过头,看著满脸泪水的女儿,眼神里装满了一个母亲所有的不舍和自责。
    “如果你对这个人没有感觉,你就千万別因为妈去欠別人这么大一个人情。”
    “因为这种沾著救命恩情的人情债,很可能要让你用一辈子去还,到最后连同你自己的真心都会搭进去的。”
    这番清醒到残忍的话,成了压垮苏半夏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
    女孩终於绷不住了,她把脸埋在粗糙的双手里,肩膀剧烈颤抖著哭出了声。
    “妈你別说了。”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哽咽的声音在吵闹的病房里显得那么微弱又无助。
    “我就只有你了,你別丟下我不管。”
    刘玉珍沉默了很长很长的时间,眼角也溢出了一丝浑浊的老泪。
    她费力地抬起那只因为常年干农活而布满老茧的手,轻轻盖在女儿冰凉的手背上。
    女人没有说任何宽慰的漂亮话,就这么静静地陪著她宣泄情绪。
    等苏半夏的情绪稍微平復了一些,刘玉珍才换了个温和些的话题。
    “你先拋开他对你的恩情不谈。”
    母亲轻声细语地引导著。
    “你跟妈说实话,你觉得那个男孩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苏半夏吸著鼻子,脑子里自动浮现出苏牧在瑜伽馆里那副囂张跋扈,直接拿钱砸人的霸道模样。
    隨后又想起了他在车上故意让自己叫叔叔时,那种恶劣又带著点少年气的笑容。
    她认真思考了很久,才小声给出了自己的判断。
    “他做事情乾脆利落,也真的没有想过要我回报。”
    女孩抬起洗旧的衣袖胡乱擦了擦脸上的泪痕。
    “而且他帮我的时候,那套说辞不会让我觉得会有很难受的感觉。”
    刘玉珍听到这个答案,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
    她用极其认真的口吻,说出五个字。
    “可遇不可求。”
    刘玉珍没有像居委会大妈一样去硬撮合,急著要女儿去倒贴別人。
    她只是像拉家常一样,开始讲述自己前半生,见过的那些坎坷经歷和形形色色的人。
    她告诉女儿自己见过的那些熬不出来的苦日子。
    讲一个女人在什么阶段、什么样的处境下,最容易因为一时的感动而把一生都轻易搭进去。
    “好男人为什么比大熊猫还难找?”
    刘玉珍看著虚空,声音带著几十年岁月的沉淀。
    “是因为在这个世界上,能在你跌入谷底最难堪的时候,还能弯下腰保持体面,知道照顾你自尊心不让你感到难受的人,少之又少。”
    女人收回视线,直视著女儿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
    “妈最后再问你一次,整个相处的过程里,你心里有没有感觉到哪怕一丁点的不舒服和难受?”
    苏半夏停顿了很久很久,隨后坚定地摇了摇头。
    他霸道得让人完全没有思考的余地,却又贴心得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
    刘玉珍看著女儿那毫不犹豫的反应,
    嘴角露出了一个虚弱却又欣慰的笑容。
    她没再继续这个话题,闭上眼睛准备休息。
    剩下的事情交给时间就行了。
    另一边,苏牧正坐在回学校的计程车后排上。
    他有些无聊地看著车窗外不断倒退的繁华街景。
    系统那熟悉的机械音在脑海里直接响了起来。
    【叮,系统检测到有目標进度更新,请宿主查收。】
    【目標苏半夏,开发度上涨,当前总开发度5%。】
    紧接著,一条特別的系统注释在半透明的虚擬面板上浮现出来。
    【进度附加说明:丈母娘神助攻,目標首次对男性產生微弱的心动情绪,隱藏属性开发前置条件已激活。】
    苏牧看著面板上的这几行字,隨手把手机屏幕扣在自己的大腿上。
    他脸上没有露出什么得意的表情,反而觉得事情发展得比预想中要有趣得多。
    丈母娘神助攻??有点意思。
    他脑子里回想起那个在医院走廊上,
    寧可把身份证件全都交出来抵押,也要死磕著还债的小姑娘。
    这小受气包死撑著不掉眼泪的要强样子,確实挺招人逗弄的。
    市中心医院病房。
    苏半夏坐在破凳子上,手里拿著一个装满碎冰的塑胶袋,小心翼翼地敷在肿胀成包子一样的脚踝处。
    她划开那台屏幕裂纹的破手机,点开了微信界面。
    室友群里的活宝钟灵正在艾特她。
    钟灵发了个极其夸张的流口水錶情包,问她晚上要不要一起去大学城后街搓一顿烤肉。
    这些室友平时都知道苏半夏生活拮据,每次出去打牙祭都会变著法子找藉口带上她。
    苏半夏看著这些散发著善意的信息,大拇指在屏幕上悬停了半天不知道该怎么回。
    要是放在以前,她肯定会把今天倒霉被瑜伽馆开除的委屈事,在群里向大家吐槽几句求抱抱。
    但现在,她脑子里挥之不去的全是那个自称叔叔的囂张身影,
    还有母亲刚才那番直戳心窝的剖析。
    女孩犹豫了再三,最终只是在输入框里简单敲下了一句,今天兼职有点累就不去了的回覆。
    她把手机锁屏,重新放回那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里。
    这是二十年来,这个从小就乖巧懂事的女孩,
    第一次对身边最亲近的室友隱瞒了一个天大的秘密。
    两人就这么阴差阳错地,在同一个宿舍埋下了互相隱瞒的种子,
    却不知她们遇到的竟然是同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