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237章 我们的国防上未来怎么办
    掌声平息,大礼堂內的空气不再凝滯。
    一名男生在工作人员递过备用麦克风后站得笔直,穿著深蓝色的校服外套,胸口戴著校徽,眼神里透著一股执拗。
    “林渊同学你好,我是东南大学的学生。”男生的声音通过音响传出,“前面机械系的同学问了技术引进,我想把这个问题再往深处討论一下。”
    林渊单手拿著话筒,站在讲台边缘,抬手做了个“请”的动作。
    “东南大学搞工科可是全国出名。”林渊笑著点名,“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问出来。”
    男生没有寒暄,直切要害:“我们东南大学在製造业领域有很深的研究,结合现状,我最想问的是军事。”
    男生的手指捏紧了麦克风,语速不自觉地加快:“你在前面说不要仰视,要有平视世界的底气,可是我们现在去看看咱们的国防,尤其是海军和空军。”
    大礼堂內瞬间安静下来,1998年对於国內任何一个关心国防的人来说,这都是一个连呼吸都觉得憋闷的时期。
    “在亚洲,我们的军事装备甚至处於相对落后的阶段。”男生深吸一口气,“面对这种实打实的军事代差,我们应该怎么走下去?”
    这个问题拋出,前排的歷史系刘教授眉头皱起,这已经超出了文化和歷史的范畴,直接触碰到了国家最现实的痛点。
    林渊站在台上,没有立刻作答,静静地看著那名男生,九十年代末的军迷,是活得最压抑的一代,天上飞的还是二代机,水里游的还要靠小艇去跟別人的大舰对峙。
    两秒后,林渊举起麦克风。
    “这是个非常沉重,但也非常现实的问题。”林渊的声音在礼堂內迴荡,不急不躁,“其实大家都知道,在陆军层面,我们一直是世界最强的存在之一,这一点,几十年前在鸭绿江对岸,我们的先辈就已经用事实向全世界证明过了。”
    台下传来一阵短暂的共鸣声,不少人微微挺直了腰杆。
    “但是。”林渊话锋一转,语气下沉,“现在的战爭,早就不再是几十年前那种单一兵种平推的模式,大家在电视上看过海湾战爭的录像,人家那是体系作战,是制空权、制海权和信息化的全面压制。”
    林渊缓步走动,看向几千名学生:“所以,面对这种落后,我们应该怎么走?我的看法是,一条腿走路肯定不行,我们必须死死咬住自主研发的道路绝不动摇,但同时,在这个阶段,我们也不要放不下架子。”
    林渊停下脚步,目光篤定:“只要有机会,该对西方採购的技术和装备,哪怕他们开出天价,哪怕他们在核心技术上对我们进行极度严密的封锁,我们也要想尽一切办法买回来,买回来不是为了依赖,是为了拆解,是为了摸清他们的技术。”
    “我这不是在给大家打鸡血。”林渊看著那个东南大学的男生,“我说的每一句话,背后都有一个基础逻辑,大家想过没有,现代军事,到底是什么?”
    台下鸦雀无声。
    林渊自己给出答案:“军事,说到底,就是一个国家工业化能力的最终体现,你的冶金技术不行,你就造不出好炮管;你的材料学不达標,你就弄不出航空发动机,没有强大的工业底座,所有的军事雄心都是纸上谈兵。”
    那名东南大学的男生並没有被这套理论完全说服,站在原地,直接举起麦克风反问。
    “可是,林渊同学!”男生的眼眶微微泛红,声音里透著难以掩饰的焦虑,“工业化需要时间!我们现在连一艘属於自己的航母都没有!”
    “你看看小日子的八八舰队,在海面上多囂张?还有我们的空军,面对周边任何一个发达国家,我们连基础的代差优势都不具备!”
    男生放下麦克风,盯著林渊:“这种日子太憋屈了,照现在的速度,我们什么时候才能真正追赶上他们?”
    整个礼堂的气氛被这句话彻底点燃,男生攥紧了拳头,这是时代加在他们身上的无力感。
    林渊看著那双焦急的眼睛,没有迴避,抬起右手,在半空中竖起两根手指。
    “对於你这个问题,我的想法是——”林渊语气平静得,“我相信,不会超过二十年。”
    “轰!”
    礼堂內瞬间爆发出一阵譁然,两千多名学生面面相覷,连前排的几位老教授都忍不住互相看了一眼。
    “二十年?”左侧过道里,一个穿著夹克的军迷直接站了起来,没有拿话筒就扯著嗓子喊,“林渊同学,我承认你的文化理论很强,但这可是军事,是重工业,二十年怎么可能追平这种代差?!”
    林渊没有打断对方的质疑,等待著礼堂內的嘈杂声稍微回落,才举起话筒。
    “大家觉得我在天方夜谭对吧?”林渊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眼神却带著理智,“大家不要忘了,我们现在身处一个什么样的时代。”
    林渊在台上站定,视线越过人群,看向大门外的阳光。“这是一个全球化的时代,资本的本质是逐利,西方国家的企业为了降低成本,获取最大的利润,他们必然会把庞大的產业链向外转移。”
    林渊竖起一根手指:“在这个时代,只要你肯学,只要你的制度足够稳定,工业化发展的速度会远远超过你们的想像。”
    林渊的声音开始提高,压住全场的低语:“我们拥有庞大的、受过基础教育的劳动力,我们有极其强硬的统一规划,这两样东西结合在一起,这就是全世界独一无二的重工业温床!”
    “他们今天为了廉价劳动力转移过来的流水线,明天就会成为我们熟练工人的培训基地;他们今天拿来换取利润的技术图纸,明天就会被我们的工程师吃透並改进。”林渊字字鏗鏘,“西方那些资本家以为他们在赚我们的钱,其实,他们是在亲手为我们搭建工业復兴的地基!”
    大礼堂內寂静无声,所有人都被这套经济逻辑镇住了。
    林渊看著那个东南大学的男生,脸上的严肃收敛,露出一个轻鬆的笑容:“刚好,我刚才说的稳定製度和学习能力,我们两样都具备,而且是全世界其他国家都不具备的绝对优势。”
    林渊摊开手,调侃了一句:“所以我才敢把时间定在二十年,等到了那个时候,你们东南大学的这帮高材生,可能头髮熬禿了不少。”
    “但我保证,你们再去海边看咱们的军舰时,绝对不会再眼馋別人的,只会嫌弃咱们自己的造船厂下饺子下得太慢,嫌弃甲板造得不够宽。”
    “哈哈哈!”
    原本压抑在眾人心头的巨石,被林渊这句带著幽默,礼堂里爆发出一阵释然的大笑,那个东南大学的男生也跟著笑了起来,用力点了点头,踏实地坐回座位。
    没有空洞的口號,只有基於生產力发展逻辑的精准预判。
    笑声逐渐平息,右侧第四排,一名女生站了起来。她手里拿著一个笔记本,推了推眼镜。
    “林渊同学,我非常好奇你在歷史观上的一些定论。”女生拿到麦克风后,直接拋出问题,“在你的很多观点之中,我们近代落后的根源几乎全都归咎於清朝的闭关锁国,可是,在明朝的时候,同样存在海禁政策。”
    女生目光锐利地盯著台上的林渊:“既然都是不与外界接触,你又如何解释明朝和清朝在这方面的区別?为什么你对清朝的批判如此彻底,对明朝却相对包容?”
    这个问题极其刁钻,如果林渊解答不好,就会被打上双重標准或者狭隘情绪的標籤,刘教授在台下拿起水杯,眼神专注地看著林渊,这已经触及到史学界长期爭论的核心。
    林渊听完,抬手示意女生坐下。
    “其实这个问题解释起来非常简单。”林渊握著麦克风,没有丝毫停顿,大脑里关於明清外贸和政策差异的史料如流水般划过。
    伸出两根手指。“这两者的区別,总结起来就八个字:一个主动,一个被动。”
    林渊放下手,缓步走向讲台中央:“我们先说明朝的海禁,明朝的海禁,它的初衷是为了防范沿海的倭寇和海盗骚扰。,家要注意一点,明朝虽然有海禁,但它只是官方层面的管控。”
    “民间呢?”林渊目光扫向台下,“明朝的民间商业贸易和外界从来没有断绝过,尤其是到了中后期,隆庆开关之后,全世界三分之一的白银全都流入了我们国內,这就说明了一个现象:明朝在面对世界的时候,虽然保守,但民间和外界始终保持著紧密的联繫。”
    林渊伸手指了指南方:“大家可以去沿海、去广东福建那边看看,我们有很多华侨,他们下南洋打拼,很多家族的族谱追溯上去,那都是几百年前明朝时期的事情了,这说明什么?说明那时候的人,是有向外探索的活力和渠道的。”
    大礼堂內,几个来自南方沿海的学生连连点头。
    “我们再来看看清朝。”林渊脸上的温和消失,声音陡然转冷。
    “清朝的闭关锁国,性质完全变了,它是彻底的主动封闭。”林渊的视线如刀一般切入这个朝代的內核。
    “他们的统治阶层为了防范內部起义,为了维持那少数人的特权统治,直接把整个国家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铁桶。那叫片板不许下海!”
    “一个是家里进了贼,把门关上,但窗户还开著,家里人还能翻墙出去做生意;另一个,是为了防止家里人跑出去看到外面的世界,直接把家人的腿打断,然后用石头把门窗全部堵死。”
    林渊冷笑了一声,给出最致命的定论:“这就是明清两朝最大的区別,前者是封建帝国的迟钝,而后者,是对整个民族向外生存空间的极度压榨与犯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