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远和高总旗商量好高肃转任,常远便起身告辞。
“老哥哥在家安坐,小弟去把那周山杀了。”
“好。”
送到门口时,高总旗突然问道:“常兄弟可带了枪械?”
他看到常远的身材消瘦,又想起高山那又高又肥又壮的肉山模样,不由得担心他打不过喇唬。
常远微微扯开衣襟,露出了怀里的枪柄,赫然是一把左轮手枪的握把。
高总旗顿时放心下来,笑著说道:“好,常兄弟果然谨慎,只是这枪……”
常远笑著回答道:“新式的左轮手枪就只有那一支,小弟这把是父亲留下的老式的左轮手枪。”
“虽然换弹十分麻烦,但杀个喇唬够用了。”
高总旗笑著摆摆手,然后將自家大门关死,打定主意今天不出门了。
呵,他可是看过《水滸传》的。
鲁提辖拳打镇关西那一幕,看著热血沸腾,但罪也是实打实的需要人扛。
小说里的鲁提辖跑路了,但现实中的常远却不需要。
因为他有新鲜的军功,有惊人的美貌,还有千户大人的赏识,最多是被骂几句,军功打个折就算完了。
可要是有人闹腾起来,总得有人承担罪过。
誒,高总旗就是个顶顶好的背锅侠,不但要背锅,说不定还要被重责。
这种犯罪的人被轻轻放过,无辜倒霉蛋被牵连的事,他见过不少。
没办法,谁让人家年轻、功劳大,还长得好看。
而自己年老、功过参半,还长得一张丑脸。
这就是命啊!
千户所的主街宽阔平整,两侧酒楼、茶肆、布庄、粮行鳞次櫛比,行人往来络绎,一派繁华景象。
別说一般的县城,就是寻常州府城也不过如此。
街上走的百姓中,十有五六都是锦衣卫的家属,看到常远便纷纷打招呼。
小女孩们看到常远,纷纷退避道旁,低声私语。
根本不敢直视常远,只敢偷偷地去看,却越看越是畏惧。
男人怎么能长如此好看,这让她们怎么活啊!
常远將手抄在怀里缓步而行。
就算是去杀人,他的目光也被街道的繁荣吸引,心中暗自感嘆:“说起来千户所不比前世的小镇差,而开封府和洛阳府更是繁华热闹。”
“听说南北两京和松江府更是天下最繁盛之地,將来一定要去亲眼看看,比一比和前世差多少。”
千户所再怎么繁华,也只是六千人的镇,常远很快就走到了放贷的钱庄。
这是一座三进的院子,前院修成了商铺,大门敞开却没有几个人进出,门內更是黑漆漆一片,仿佛吃人的魔窟。
没错,这里就是吃人的魔窟!
月息三成,换算成年息就是接近四倍的利息。
根本就不给人还清的机会。
常远对高利贷无能为力,这不是小小锦衣卫小旗官能改变的。
但他能在对方欺负到自己头上时,借题发挥干掉他!
常远迈步走了进去,第一眼就看到了斜倚在柜檯后的周山,就像一座真正的肉山。
周山手里转著枚闪闪发光的银元,三角眼扫过常远,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和畏惧,但很快就被贪婪驱散。
此前他觉得能吃定常远,刻意以月息三成的复利借贷,还用九出十三归规矩狠狠剋扣。
只要一年,那120银元就能滚成3500银元,彻底吞下死了家主的常家。
没想到,不过十天功夫,这小子竟然在危险的任务中立了大功,还被千户大人当眾称讚,更是提前就带著钱来还。
这怎么可以呢?
常远大声说道:“周山,我来还钱了!”
“还钱?”
周山笑了笑,庞大的身子往前倾,语气油滑的说道:“常小旗,钱庄的规矩没有提前还钱的。”
“你现在还钱我们是要吃亏的,至少得等三个月才行。”
常远道:“我等不了。”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小子给我计了复利?”
“三个月,利息就能翻两倍,你现在就给我结了,咱们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你要是不结……”
常远没有把话说完,而是等著周山的回答。
周山笑了笑,开始说废话,诸如:
“钱庄放印子钱的规矩如此,小人也没有办法。”
“不管是不是复利,当初小旗你都签了字,按了手印,反悔是不可能的。”
“好好打听一下,小人的背后到底是哪位……”
他的废话说得飞起,常远却听得不耐烦了。
他从怀里抽出了右手,带出那把老式左轮手枪。
左轮手枪被拔出的瞬间,枪口已经对准周山的肚子。
砰!砰!
两枪全都打进了周山肥硕的大肚子。
或许是脂肪太多的关係,血液竟然没有立刻喷溅出来。
但剧烈的疼痛不会因此减少半点。
周山的笑容凝固在脸上,捂著肚子缓缓瘫倒在地上。
等到鲜血流出,浸透了衣袍,他才缓过来半口气。
死到临头,他被贪婪迷住的脑子终於清醒,含糊的求饶道:
“饶命……小的,小的不敢了……”
“小的这就给您办结……”
常远的手指扣在扳机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当然不是怕打死人,而是用要尽全力压制翻涌著杀意。
刚才的两枪节奏感太强,他差点就按照莫三比克射击法抬起枪口,在高山的脑袋上打出第三抢。
好在常远到底是控制住了自己。
高山这喇唬再垃圾,到底也是一条命。
不能白白地死去。
同样都是被常远爆头,在这黑乎乎的钱庄里,和死在光明的大街上,形成的威慑力是完全不同的。
常远俯身,用左手揪住周山的衣领,凭著一股狠劲,將这个肉山一样的喇唬硬生生拖到了大街上。
街上的行人见状,纷纷驻足围观,议论声此起彼伏。
没有人害怕,但也没人敢上前劝阻。
四百斤的肉山,还因为疼痛而剧烈挣扎,著实给常远累坏了。
他大口的喘著气,居高临下地看著周山,用枪点了点他的眉心,问道:“知道什么是锦衣卫吗?”
周山疼得浑身抽搐,眼神中满是不甘和怨毒,却又努力地说道:“知,知道,小的知道!”
常远摇头道:“不,你不知道。”
“你要是知道了,怎么敢趁著我父亲死去,就对我家放驴打滚的死人贷呢?”
常远冷笑道:“下辈子一定要牢牢记得:锦衣卫者,皇明利剑。先斩后奏,皇权特许!”
砰!
周山的鲜血混著脑花飞溅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