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汉大开始，我就看著祁同伟为了往上爬连脸都不要了！
    他跪梁璐，他哭坟！可每次我想办他，总有人跟我说大局、说时机！
    现在好了，他装死跳个楼，写封破血书，就摇身一变成了悲情英雄！
    我呢？！我这个为了汉东反腐呕心沥血的人，成了违纪典型！这特么什么狗屁世道！”
    “世道没问题，是你有病。”钟小艾冷冷地打断他的发泄，
    “你现在根本不是想查清真相，你只是想证明自己没输！
    你把祁同伟当成了你自尊心的磨刀石！你受不了那个被你瞧不起的学长，现在像耍猴一样把你玩弄於股掌之中！”
    这句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精准地捅进了侯亮平最脆弱的心臟。
    他猛地抬起头，嘴唇哆嗦著，却反驳不出来半个字。
    是啊，他不甘心。
    凭什么那个穷乡僻壤出来的泥腿子，能在智商和谋略上对他这个天之骄子进行全方位的降维打击？
    钟小艾站起身，抚平衣服上的褶皱，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我今天来，就一句话。老老实实配合审查，承认程序违规，停止你那可笑的受害者妄想。
    组织上念在你过往的苦劳，最多给你个严重警告、调离一线。你还有得救。”
    侯亮平眼底闪过一丝疯狂：“如果我不认呢？如果我死磕到底呢？！”
    钟小艾看他的眼神，彻底变成了失望。
    “那我会亲自向审查组提交材料，如实说明你在停职期间，是如何干预办案的。”
    侯亮平如遭雷击，浑身颤抖：“小艾……你要亲手递刀子杀我？”
    “我是在拦著你往绞刑架上套脖子。”
    钟小艾拎起包，走向门口，“你要非觉得我是在杀你，那隨你的便。”
    走到门边，钟小艾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留下了最后一句能让侯亮平直接心梗的话：
    “还有，以后少在外面骂祁同伟阴险卑鄙了。你被人家算计一次，那是他阴；被人家连环套算计得连底裤都不剩……”
    钟小艾冷笑一声：“只能说明你菜。菜，就多练。別一直给人家送人头。”
    “砰！”
    铁门重重关上。
    侯亮平像一摊烂泥一样瘫坐在椅子上。
    半晌，他捂住脸，肩膀剧烈地抽动起来，不知道是愤怒，还是彻底被击碎了道心的屈辱。
    ……
    与此同时。
    汉东省第一人民医院，重症监护室。
    祁同伟舒舒服服地靠在两层软枕上，手里拿著根吸管，正滋溜滋溜地喝著小刘护士刚给榨好的鲜橙汁。
    视网膜上，系统正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转播著汉东宾馆那间小黑屋里的“夫妻恩断义绝”大戏。
    听到钟小艾最后那句“菜就多练，別多送”，祁同伟差点一口橙汁喷在被子上。
    “哎哟臥槽，老天爷，钟小艾这张嘴绝对是开过光的！”
    祁同伟在心里笑得直捶床，
    “精准破防！刀刀暴击！侯亮平这波估计道心碎得连三清道祖来了都拼不起来了。”
    【叮！目標人物侯亮平心理状態：极度耻辱、信仰动摇、认知崩塌。】
    【继续违规负隅顽抗的概率下降至42%！】
    祁同伟挑了挑眉，吸管在杯子里搅了搅。
    “下降了？这可不行啊。”
    他太了解侯亮平了。
    这种自恋狂要是真听了老婆的话，低头认怂，撑死也就是背个处分，滚回去最高检的冷板凳上坐著。
    但祁同伟不喜欢留活口。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他现在要的，是侯亮平在绝望中彻底疯魔，自己把自己送上绝路。
    “统子，小陆那边的突审情况怎么样了？”
    【匯报宿主：小陆目前已承认受侯亮平指示继续查案，但嘴还挺硬，尚未交代自己违规动用公安內部网的非法技术手段。】
    “呵，还在讲江湖义气，指望他主子能捞他呢？”
    祁同伟冷笑，“小陆的心理弱点是什么？”
    【心理评估：极度恐惧成为政治牺牲品；担心侯亮平事后翻脸不认人，把黑锅全扣他头上。】
    “这就好办了。”祁同伟眼中闪过一丝梟雄的狠辣，
    “人啊，只要觉得被拋弃了，就会比谁都咬得狠。”
    “系统，给小陆的审查组那边吹点风。不需要我出面，利用你的『信息干预』，让审讯小陆的纪委干部『不经意间』走漏点风声给小陆——
    就说钟小艾已经当眾表態，一切都是侯亮平和小陆的个人行为，钟家和最高检彻底不管了。”
    【明白。正在生成最优心理防线击溃路径……已安排。小陆將在五分钟后听到这段“非正式录音”。预计小陆彻底反水、供出侯亮平教唆犯罪实锤的概率提升至99.9%！】
    祁同伟满意地闭上眼睛，舒服地伸了个懒腰。
    这重症监护室的床，睡著是真他娘的舒坦啊。
    以前当厅长的时候，天天陪著笑脸。
    现在倒好，浑身打满石膏躺在床上，连个wifi都没有，却能把汉东这帮自命不凡的大佬们当提线木偶一样耍。
    “侯局长，你以前不是最喜欢衝锋陷阵，觉得真理永远站在你这边吗？”
    祁同伟看著天花板上的白炽灯，嘴角勾起一抹死神般的微笑。
    “这回，我把赛道给你清空了。你可劲儿冲，千万別停。”
    .........
    中午十二点二十。
    汉东宾馆，督导组临时办公区。
    陈局长端著餐盘刚在办公桌前坐下，一份还带著印表机余温的《小陆谈话摘要》就递到了手边。
    “陈局，上午第二轮突审的料，全在这儿了。”
    工作人员压低声音，眼神里透著股“吃到大瓜”的兴奋。
    陈局长看了一眼饭菜，又看了一眼材料，果断把筷子放下了。
    干他们这行的，饭点看见红头材料，十有八九这顿饭是吃不到胃里了。
    他翻开第二页，原本平静的眉头渐渐拧成了一个死结。
    小陆滑跪的速度比德芙还丝滑，竹筒倒豆子全交代了：
    第一，侯亮平停职后，仍给小陆下死命令，要求24小时死盯祁同伟的安全屋。
    第二，安全屋的具体位置，是小陆按侯亮平的指示，动用公安內部网“非正规技术手段”黑进基站查出来的。
    第三，查东海文投那条线，侯亮平的原话是：“先摸底，不要走正式手续，免得惊动上面”。
    第四，昨晚去春风茶楼踹门前，侯亮平在电话里公然咆哮：“动用一切违规手段，也要给老子把祁同伟钉死！”
    陈局长看著最后那行字，直接气笑了。
    “『动用一切违规手段』？这话他也敢说？”
    陈局长抖了抖a4纸，“这特么是反贪局长，还是黑帮堂主下追杀令呢？”
    工作人员凑近了点：
    “小陆一开始嘴还挺硬，后来纪委的同志换了个问法，问他『非法动用公安天网系统，
    这口锅你打算怎么背』。好傢伙，当场就尿了，连侯亮平原话的標点符號都给默写出来了。”
    “怕背锅就对了。”
    陈局长把材料往桌上一扔，冷笑一声，
    “侯亮平这种少爷做派的领导，衝锋陷阵的时候跟你大谈正义热血，真出了事，
    他背后有人撑著，下面这帮打工人算什么？耗材罢了。”
    “那陈局……这材料要不要马上报给张书记？”
    “报！”
    陈局长站起身，
    “饭不吃了，先吃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