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省检办公大楼，角落里的一间小办公室內。
    小陆正满头大汗地坐在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悬著，屏幕上停留在公安內部通讯查询系统的登录界面。
    半个多小时前接到侯亮平那通“动用一切违规手段”的电话时，小陆整个人都是懵的。
    听起来確实很热血、很孤胆英雄。
    可真要实操起来，这特么就是一起往火坑里跳啊！
    跟著侯局长干了这么久，知道侯局的脾气。
    可小陆也不是傻子啊！
    现在上面督导组盯得比探照灯还亮，侯局自己都被停职了，还敢冒用权限去违规查一个重伤昏迷的前公安厅长？
    出了事谁保？侯局吗？侯局自己都泥菩萨过江了！
    就在小陆咬著牙，准备狠心输入密码登录系统时，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一条来自陌生號码的匿名简讯弹了出来：
    【你扛的是侯局长的所谓理想，还是钟家的滔天大雷？友情提示：督导组还有三十秒到达战场。】
    小陆死死盯著这行字，只觉得一股电流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后背瞬间被冷汗湿透了。
    谁发的？！
    怎么会对自己的处境和接下来的遭遇了如指掌？！
    还没等脑子转过弯来，办公室的门“砰”地一声被推开了。
    两名纪检干部神色冷肃地走了进来。
    “同志，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小陆嚇得差点从椅子上出溜下去，脸色煞白：“我……我犯什么事了？”
    “只是例行谈话。”
    纪检干部面无表情，
    “关於你三天前私自接触东海文投相关人员，以及今晚侯亮平同志行动的情报来源问题。请配合。”
    小陆只觉得喉咙干得像吞了沙子。
    完了。
    全特么知道了。
    督导组的动作比想像的快了一百倍！
    下意识地想抓起手机给侯亮平报信，可手刚碰到屏幕，那条匿名简讯又刺痛了他的眼睛。
    “你扛的是侯局长的理想，还是钟家的雷？”
    小陆瞬间清醒了。
    侯局长有钟家撑腰，有最高检的背景，有季检这样的老领导保底。
    就算天塌下来，侯局长顶多也就是个记过调离。
    可自己哪有他的后台硬？
    纪检干部微微皱眉：“小陆同志？”
    “我配合！我完全配合组织！”
    小陆猛地站起身，求生欲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不仅没有反抗，反而主动抓起桌上的手机，双手递了过去。
    “这是我的私人手机，工作密码是六个八！侯局长今晚確实给我打过电话，我什么都交代！”
    纪检干部愣了一下。
    显然，这个跟班的滑跪速度，比他那个硬骨头的上司要丝滑太多了。
    ……
    汉东省第一人民医院，重症监护室。
    祁同伟舒舒服服地靠在摇起床背上，听著脑海里系统传来的实时播报，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愉悦的弧度。
    【叮！目標人物『小陆』已被纪检人员带走！】
    【心理防线：瞬间崩塌。】
    【倒向督导组、供出侯亮平违规指令的概率：99%！】
    “才99%？还保留了1%的骨气吗？”
    祁同伟在心里嘖嘖称奇，
    “打工人哪有不怕死的。侯亮平这是真把手底下的人当敢死队用了。”
    【系统提示：侯亮平已被彻底斩断羽翼。通讯工具全部被收缴，亲信下属被隔离审查，当前侯亮平『系统性违纪』的证据链即將闭合。】
    祁同伟愜意地闭上眼睛。
    侯亮平今晚被封了手机、断了网、软禁在家里，等於被彻底拔了牙齿的疯狗。
    可疯狗哪怕没了牙，也会用爪子挠人。
    尤其是小陆这条线，只要小陆在纪委面前把侯亮平那句“动用一切违规手段”给供出来，侯亮平的行为性质，
    就从“个人工作失误”，彻底升级成了“结党营私、对抗审查”！
    “这最后一脚，踢得可真漂亮。”
    祁同伟在心里冷笑。
    上辈子，你们高高在上，把我当成过街老鼠一样追捕。
    这辈子，老子躺在病床上，连手指头都不用动一下，就能让你们这群自詡正义的棋手，一个个乖乖地走进囚笼。
    “侯亮平啊侯亮平……”
    祁同伟看著天花板上惨白的灯光，无声地自言自语。
    “你这辈子最大的问题，就是总觉得自己是光，別人都是灰。你总觉得你抓的都是坏人。”
    “但你从来没想过，当你自己变成了那个『不守规矩』的人时，这台权力的机器碾碎你，其实比碾碎我……要容易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