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外的小广场。
祁同贵几个人蹲在花坛边,那只老母鸡在编织袋里已经热得直翻白眼了。
“当家的,俺就说別带鸡来吧!你看看,人家城里人根本不稀罕!”
媳妇一边抹汗一边埋怨。
正说著,一辆低调的黑色迈腾停在路边。
程度穿著一身便装,夹著个公文包,快步走了过来。
“是同贵大哥吧?”
程度满脸堆笑,语气亲切得像见了大领导,
“我是祁厅长的老下属,我叫程度。厅长现在虽然昏迷不醒,但组织上没有忘记他。这不,一听说你们来了,立刻让我来接你们。”
祁同贵一听是祁同伟的下属,赶紧站起来侷促地搓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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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这咋好意思……俺们就是来看看……”
“厅长现在情况特殊,督导组接管了,谁也进不去。”
程度一边说著,一边极其自然地伸手去接那个装鸡蛋的网兜,
“你们大老远来,这份心意太重了。厅长要是醒了知道你们连夜赶来,肯定得感动坏了。”
祁同贵的媳妇有点迟疑地指了指地上的编织袋:“那……这只鸡……”
程度看了一眼那只毛都快掉光了的老母鸡,彻底麻了。
“带上!都带上!”
程度深吸了一口气,咬牙露出职业微笑,
“我车后备箱大,专鸡专座!绝对给它安排得明明白白!”
把人请上车后,程度一边发动车子,一边看似隨意地开了口:
“贵哥啊,刚才外头那些拿照相机的,问你们啥没?”
“没啥,俺就说了说俺哥小时候在村里多不容易,冬天冻脚啥的。”祁同贵老实巴交地回答。
“对咯!”程度猛地一拍大腿,
“就说这个!贵哥,不是兄弟我嚇唬你们,现在有人想往咱们祁厅长身上泼脏水,说他贪污受贿。
你们是他的家里人,外面不管谁问,你们就一口咬定——祁厅长从小吃苦,是个重情重义的好人!”
……
另一边,梁璐坐在回家的奥迪车里,气得浑身发抖。
手机突然响了。
来电显示:二叔。
这是梁群峰退居二线后,梁家目前在汉东政法系统里职位最高的一位实权派长辈。
梁璐深吸一口气,接通电话:“二叔。”
“小璐,你刚才在医院门口的事,我都看到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没有一点温度,透著一股常年浸淫官场的冷酷,“你表现得很蠢。”
梁璐眼圈瞬间红了,委屈得直掉眼泪:
“二叔!你是没看到那群穷乡僻壤出来的泥腿子有多噁心!
他们拿个破袋子装著活鸡往我身上蹭!那些记者还在旁边拱火,我能怎么办?!”
“噁心你也得给我受著!”
电话那头的声音陡然拔高,震得梁璐耳朵发麻:
“你以为你今天去医院是干什么的?是去发大小姐脾气的吗?
祁同伟现在没死,不仅没死,他还成了督导组手里的香餑餑!
张怀年现在正愁找不到汉东政治生態畸形的证据,祁同伟那个『苦出身被强权逼迫』的故事,就是张怀年最需要的一把刀!”
梁璐愣住了。
“你还不明白吗?”
二叔的声音压低,带著警告,
“现在外界全在盯著你们这对夫妻!你越是嫌弃他的穷亲戚,
外界就越相信,当年我们梁家就是用这种高高在上的姿態,把祁同伟逼良为娼的!”
梁璐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那……那我该怎么办?”
“回去!明天再去!”
二叔斩钉截铁地下令,
“收起你那副千金大小姐的嘴脸!你要在外人面前表现得悲痛、关切、不离不弃!
哪怕你心里恨不得他马上断气,你明天也得亲手给他熬一锅鸡汤送过去!
记住,你现在不是梁璐,你是一个重伤未愈的缉毒英雄的妻子!你要演个好妻子,懂吗?!”
电话掛断了。
梁璐僵硬地坐在后座上,突然觉得一阵毛骨悚然的荒诞。
祁同伟,你这一跳,真的是把所有人都算计进去了!
……
病房里。
祁同伟听完系统的全方位转播,愜意地伸了个懒腰。
【提示:梁璐的服从度已拉满,梁家目前绝不敢对宿主进行任何切割行为。】
“高端的猎手,往往以猎物的姿態出现。”
祁同伟冷笑一声,
“梁家这帮老狐狸以为顺著张怀年的心意演戏就能保命?天真。等我把这个局做死,下一个拿来祭旗的,就是他们梁家。”
解决完场外的麻烦,祁同伟的注意力重新回到了眼前的棋局上。
这间重症监护室,现在就是个筛子。谁是人,谁是鬼,来溜一圈就知道了。
“统子,把明后天的探视申请名单给我调出来。”
【正在调取中……】
唰的一声,一张半透明的光幕在祁同伟眼前展开。
上面密密麻麻列著十几个名字。有汉大的老同学,有省厅的下属,还有几个以前在京州公安局带过的老部下。
“哟,还挺热闹。”
祁同伟目光快速扫过。
【警告:系统通过人际网络及微表情数据分析,名单中有三人背叛概率超过80%,且极有可能已与侯亮平或沙瑞金阵营暗中接触。】
“標红。”
话音刚落,名单上有三个名字瞬间变成了刺眼的血红色。
祁同伟的目光落在排在最上面的那个红字上,面罩下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度残忍的冷笑。
“白世建?”
祁同伟太认识这孙子了。
省厅治安总队的副总队长,平时叫得比谁都甜。
上辈子就是这王八蛋,看侯亮平得势,连夜把省厅几笔基建帐目的內部资料偷偷复印了送去反贪局,成了压死祁同伟的关键稻草之一。
典型的墙头草,不粘锅。
现在看自己没死,又跑来探视探底了?
“行啊。”
祁同伟在心里吹了个口哨,眼神冰冷如刀。
“既然赶著来送人头,那本厅长就陪你好好玩玩。
统子,准备开启『审讯心理博弈』技能。”
“明天,我要让这孙子,站著进来,跪著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