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刚在心里构思完让那帮偽君子“跪著要饭”的宏图大业,系统就像故意掐著点似的,又在脑子里“叮”了一声。
【高价值情报更新。】
“又来?”
祁同伟躺在病床上,愜意地调整了一下姿势,
“统子,你现在这播报频率,比省厅值班室的电话还勤。说吧,又是哪路神仙准备排队给我送经验?”
【目標人物:赵瑞龙代理律师,胡志远。】
祁同伟原本鬆弛的神经,微微一挑。
胡志远。
这名字他熟。
赵家养的“白手套律师”,明面上西装革履、满嘴程序正义,背地里专乾擦屁股、递暗號、串供转移资產那点脏活。
赵瑞龙能在汉东横行霸道,除了他爹的招牌,也离不开这些灰律师在规则边缘疯狂走位。
【系统推演:胡志远已於今日下午抵达汉东。其表面目的为会见赵瑞龙,实际目的包括两项。】
【第一,確认赵瑞龙口供进度,设法向其传递外界信息。】
【第二,计划联繫境外及部分无良媒体,炒作“侯亮平刑讯逼供、汉东反腐沦为政治迫害”,试图通过舆论反向施压,把水彻底搅浑,逼督导组让步。】
祁同伟在心里嗤笑一声。
“赵家这帮人,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他脑子转得飞快。
这个时候,要是有人把胡志远的底牌提前掀给张怀年看呢?
“统子,高老师现在在干什么?”
【高育良正在家中书房,反覆揣摩沙瑞金重写自查报告的內部风向。当前心理状態:谨慎、暗爽,且极度渴望进一步向督导组展现价值。】
“嘖,高老师现在肯定爽得不行,表面看书,心里估计已经在给沙瑞金写悼词了。”
祁同伟心里有了主意。
“既然高老师想展现价值,那做学生的,总得给老师递个表现的机会。”
他必须把胡志远这颗雷,稳稳噹噹地塞进高育良手里,让高育良去向张怀年邀功。
“传信。路径不变,小刘护士,程度,高育良。”
祁同伟在心里默念:“话不能多,老规矩,十二个字——胡志远动,舆论反扑,速报督导。”
【已生成密令,预计明早换药时传出。】
“不,现在就传。让小刘借著查房的名义递出去。”祁同伟非常果断,“兵贵神速,等胡志远把通稿发出去就晚了。”
……
省委家属院。
高育良的书房灯一直亮著。
吴慧芬端著一杯温水进来,看到他还坐在桌前,忍不住皱眉:
“都几点了,还不睡?你最近天天熬,別还没等纪委查你,你自己先把自己熬进医院。”
高育良放下文件,揉了揉眉心:
“睡不著。沙瑞金那份自查报告重写了,听说把侯亮平给切割得乾乾净净。这汉东的天,是一天一个样啊。”
吴慧芬把杯子放下,压低声音说:“育良,你那个好学生祁同伟,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梁璐今天还给我打电话,旁敲侧击地问同伟能不能保住。”
高育良笑了一下,笑得很冷:
“梁璐?她那是关心祁同伟死活?”
话音未落,书房门被轻轻敲响。
保姆在门外说:“高书记,外面有人送来一个信封,说是医院那边的。”
高育良和吴慧芬对视一眼。
“拿进来。”
信封很薄,里面只有一张揉皱的药盒包装纸,上面用原子笔写著十二个字。
“胡志远动,舆论反扑,速报督导。”
高育良看完,眼神瞬间变得极为锐利。
吴慧芬凑过来:“什么意思?”
高育良把纸条放在菸灰缸里点燃,看著火苗舔舐纸张,低声道:
“赵瑞龙的御用律师胡志远来汉东了,准备搞舆论战反扑。”
“祁同伟传来的?”
吴慧芬倒吸一口凉气,“他躺在重症监护室里,连这都知道?”
“谁传来的不重要。”高育良拿起手机,“重要的是,这小子送了我一份大礼!”
吴慧芬皱眉:“你要告诉张怀年?你不怕张怀年怀疑你和祁同伟还有联繫?”
“我不提祁同伟,我只说我过去的『旧渠道』发现了赵家的异常动向。”
高育良冷笑,“张怀年绝不允许任何人干扰办案。胡志远这颗雷,我不去点,难道等沙瑞金去点?”
他没有犹豫,直接拨通了陈局长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
“陈局长吗?我是高育良。这么晚打扰,是有个紧急情况。
我刚刚从一些老关係那里得知,赵瑞龙的代理律师胡志远到了汉东,可能正在串联外部媒体,企图炒作侯亮平同志前期的办案瑕疵,以此干扰督导组的正常工作。”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高书记,消息准確吗?”
“不敢说百分之百,但我认为寧可信其有。”高育良语气极稳,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好,我知道了。感谢高书记对督导组工作的支持。”
掛断电话,高育良长舒了一口气。
他知道,这通电话打出去,他“主动配合中央扫除汉东毒瘤”的人设,算是彻底立住了。
……
第二天上午。
省看守所。
胡志远拎著公文包,西装笔挺,头髮梳得苍蝇站上去都得劈叉。
他对门口工作人员笑得很客气:“我是赵瑞龙先生的代理律师,依法申请会见。”
他干这行多年,最懂怎么在规则边缘走钢丝。
只要进了会见室,一个眼神、一句暗语,就能把外面的安排传递给赵瑞龙。
然而,等他进了会见室,瞬间傻眼了。
没有常规的单向玻璃,没有一张桌子隔开的简单布置。
会见室里不仅加装了四个高清无死角摄像头,旁边还大马金刀地坐著两名胸前掛著“中央督导组”牌子的工作人员。
“胡律师是吧?”其中一人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赵瑞龙案情况特殊,依法实行全过程双录与现场监督。”
胡志远头皮一阵发麻,硬著头皮坐下。
没过多久,赵瑞龙被带了进来。
才几天没见,这位昔日不可一世的赵家大少爷眼窝深陷,整个人像只暴躁的困兽。
他一坐下,看都没看胡志远一眼,直接对著空气破口大骂:
“沙瑞金!侯亮平!你们这两个王八蛋!老子什么都没干,你们凭什么抓我?侯亮平你个疯狗,你给老子等著!”
胡志远嚇得冷汗都出来了,赶紧使眼色:“赵先生,请冷静!我们今天主要沟通你的法律权益……”
“沟通个屁!”
赵瑞龙根本不接茬,继续疯狂输出,“侯亮平在汉东搞刑讯逼供,搞政治迫害!”
旁边的督导组工作人员一边奋笔疾书,一边似笑非笑地看了胡志远一眼。
胡志远想死的心都有了。
他原本准备的那些隱秘暗號、那些关於“外面媒体已经安排好”的暗示,现在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在督导组的眼皮子底下,赵瑞龙这番歇斯底里的叫囂,简直就是主动送上门的“干扰司法”铁证!
会见草草结束,胡志远逃也似的离开了看守所。
刚走到大门外的台阶上,他掏出手机,准备让媒体中间人暂时取消发稿计划。这风头太紧了,根本没法操作。
电话刚拨通,还没等他说话,肩膀上突然多了一只手。
胡志远浑身一僵,回过头,只见陈局长带著两个人,正面无表情地看著他。
“胡律师,这么急著联繫媒体啊?”
陈局长瞥了一眼他的手机屏幕,“正好,张书记请你去汉东宾馆喝杯茶,顺便聊聊你们这套『舆论反扑』的方案。”
胡志远的手机“啪”的一声掉在地上,腿肚子瞬间软了。
……
省第一人民医院,重症监护室。
【叮!高价值情报反馈。】
【胡志远会见失败,已被督导组依法控制並进行谈话。其串联的媒体渠道被全面掐断。赵家利用舆论反扑的企图彻底破產。】
祁同伟躺在病床上,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漂亮!这特么才叫降维打击!”
他在心里疯狂给高育良和张怀年点讚:
“高老师这邀功的速度可以啊,张怀年这雷厉风行的手段更绝。
赵瑞龙这猪队友,估计还在看守所里做著舆论翻盘的春秋大梦呢。”
【阶段性事件结算:高育良因预警有功,在督导组的信任度小幅上升。宿主的借刀杀人策略完美执行。】
祁同伟愜意地嘆了口气:
“这官场啊,有时候真不是拼谁更能打,而是拼谁更会借力。
沙瑞金被逼著重写检討,侯亮平在家坐冷板凳,赵家的白手套直接送人头……这戏,真是越看越上头。”
就在他浑身舒坦,准备闭目养神的时候,系统冷不丁又弹出一道提示。
【下一阶段事件预警:梁璐预计明日上午申请探视。】
祁同伟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面罩下的眼神猛地冷了下来。
梁璐。
这个名字,就像一根生锈的毒刺,狠狠扎在原主的记忆深处。
这段关係里没有爱,只有互相折磨和无尽的算计。
祁同伟太清楚这位大小姐的脾性了。
她现在跑来探视,绝不可能是出於什么夫妻情深。
她是来確认风险的。
確认他祁同伟会不会死,確认梁家会不会被拖下水,甚至……確认要不要现在就跟他划清界限。
“统子。”祁同伟的声音在脑海里冷得像冰,
“明天给我开『人心雷达』。”
【宿主生存率已达85%,『人心雷达』基础功能可临时调用。】
“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