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轧——!”
一声门响,引得周遭暗中窥视之人纷纷侧目。
来人是谁?!
然而门前灯笼无人点蜡,只瞧见一人一马,左手持剑,右手持韁,背身立在门前,瞧著年纪应当不大。
片刻功夫,只听门洞里踏步声急,左右数个身影排成两列,驀地高声一呵,“福威鏢局恭迎华山李少侠!”
李澈眉目微拧,实未想到林震南竟搞出这等阵仗。
此意再明显不过,狐假虎威!
看来他心里的秘密已快压不住,更怕震不住聚集来犯的歹人,为保全家安寧,动了些“巧思”。
李澈眼神儿扫过左右两侧的壮汉,方才嗓音虽高,但其表情却暴露了心中的不屑。
与此同时,出门相迎的林震南也是一怔,方才史鏢头说来人年轻,却未想到竟如此年轻。
但舅兄在信中言辞慎重,说来人堪称年轻一代第一人,莫非是换了人?
转瞬间他又有些后悔,想借华山之威震场,若这年轻人震不住,岂不是害了他?
当真是急则生乱,乱而失智!
“李少侠,在下......”
李澈面无表情,淡淡道:“进去再说!”
“哎,也好。请!”
李澈跨过门槛,已有人接过韁绳。
还未入堂,他已听到身后门洞里的福威鏢局的人窃窃私语。
“这么年轻?”
“总鏢头这回怕是瞎子点灯——白费蜡!”
“要我说咱们併肩子衝出去,打得那些妖魔鬼怪抱头鼠窜才好,总鏢头年纪大了,锐气也......哎~”
“......”
与此同时,鏢局外窥视之人同样在活动。
“去!通知帮主\老大\洞主\岛主......华山派来人了!”
一路无话,行走间李澈扫了眼身后的林平之。
一身月白绸衫,面容稍显稚嫩,確实男身女相,眼神里却不见如趟子手那般轻蔑,反而有些好奇。
几步路入了堂中。
“李少侠请上座,来人,上茶!”
“先不忙。”李澈直视林震南,正色道:“林总鏢头,李某只问一句,你舍不捨得自家的辟邪剑谱?!”
李澈一句话点明,辟邪剑谱就在你林家!
剑谱虽已被替换,却得清楚林震南是否拎得清。
此言王夫人不懂,林平之不懂,但林震南却已心中透亮。
看来江湖所传的辟邪二字並非与自家同名。
祖传之物?
辟邪剑谱!
传言......剑法速成。
方一动念,林震南心头驀地一惊。
怀璧其罪,林家,护不住!
华山知晓,其他四岳、青城又如何?
待各方强人匯聚,一家人岂有命活。
届时,即便將祖传之物交出去,定也有歹人拿他们林家人开刀。
自家祖宗的东西,你不知道,你不会,谁信?!
林平之母子对视一眼,实在想不通为何这几息功夫,家主面色阴晴不定,越发青白。
林震南郑重一礼,“但求华山派救我一家性命,辟邪剑谱......其实在下也不知那是否是辟邪剑谱,李少侠取走便是!”
“很好,林总鏢头是聪明人。不过!”
“鋥——!”
剑隨语出,瞬又归鞘,林家三口只觉眼前一花,耳闻剑鸣,却不知剑落何方。
“平儿!”
王夫人惊叫一声,忙將儿子拉至身后。
“娘,我没事。”
话音未落,李澈再次开口,“你林家的剑谱,李某还未瞧在眼中!”
说罢,李澈转身坐在椅上,又道:“林总鏢头,你的茶凉了。”
林震南下意识捏住茶盏,怎知却闻“咔”的一声脆响,茶盏自中间横向断为两截,微温茶水瞬间浸透了桌面。
好快的剑!
林震南夫妇大惊失色,断杯不难,但杯断水却未溢,此等手段,实所罕见。
林平之震惊之余更是艷羡不已,他瞧了眼爹,心道:“自家那七十二路辟邪剑法怕是练一辈子也不及这位李少侠三分实力。
华山派,好生了得!
若是,若是我能拜入华山派,能学个一招半式,哪怕做个杂役也值了!”
三人震惊之余,李澈再次开口道:“林总鏢头,李某在洛阳受金刀王家礼遇,王兄,哦,李某说的是王伯奋。
王兄又携重礼拜山,无功不受禄,听闻贵府有难,特来助拳。”
一语未毕,林震南夫妇躬身再拜,“李少侠高义,林家没齿难忘。说来惭愧,方才在下动了旁的心思,望少侠不要见怪。”
“无妨,华山的名头足以震慑宵小,但也只能解一时之困,想要破局,还需將这坛水搅得更浑!”
“少侠有何妙计,福威鏢局无不照办!”
“一件事儿!”李澈伸出一根手指,又道:“调动你鏢局的所有人,包括总局分局,去江湖上打探青城派的行踪。
探明之后不要轻举妄动,速来报我。
青城派,正奔福州而来!
放心,未得到消息前,李某会在此护你林家周全。”
“这!”林震南面色发紧,忙道:“好,明日......不,我这就飞鸽传书......”
“不妥!如今你这大宅被许多人盯著,信鸽怕是飞不出去,不如一拥而出,快马至临城分局,再行计较。”
“李少侠言之有理!”
“是了,府里还得留几个人,若有不知死活的闯进来,也得有人清理尸体。”
林震南怔愣一瞬,应道:“明白。”
李澈点著桌案,思虑是否还有遗漏。
反观林震南夫妇已对其大为改观。
武功还是其次,这般举重若轻的静气,莫说他不过二十上下,便是平日在江湖上打交道的那些所谓高人,怕也比不得。
王夫人下意识扭头看了眼自家儿子,顿觉平日对他还是太宽纵了些。
三人既不敢坐,也不敢出声打扰。
“还有一事。你且派人去信洛阳,这风口浪尖,莫要出头,也无需遣人来福州。
来了也顶不上事,说不得还得丟了性命。”
“谢李少侠提醒。”王夫人忙道。
“成,大概就如此。”
林平之总算寻到话头,“李大哥,你一路赶来,可是还没用饭?”
“放肆!”林震南一声怒喝將儿子惊了一跳,“李大哥也是你能叫的?!
李少侠与你舅父兄弟相称,乃是长辈。
这么大人了半点规矩不懂,跪下!叫李叔!”
林平之:“......”
林震南高声训子,听得李澈一阵牙酸,没记错的话,林平之比自己还大个一两岁。
合著去了一趟金刀王家,给老岳长了辈分儿,自己也连带“受益”?
“罢啦罢啦,李某与贵公子年龄相仿,叔侄之称確不恰当,李少侠、李大哥隨意,李某不在意这些。”
“礼不可废!平儿,通知下人府中摆宴,务求精致,不可怠慢了贵客。”
“孩儿明白,李......李叔,侄儿先行告退。”
李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