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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我狄修嫉恶如仇!
    不知何时,头上阴云已然散去。
    明月高掛,繁星璀璨,月光洒落林间,斑驳树影忽明忽暗,交错显出二人身影。
    脚下本无路,来时走的急,却未留意方入初夏,杂草已近膝高。
    李澈走在前面,狄师兄阔剑已化作惊蛇杖,反覆探著路面。
    可见无论实力几何,对某些东西的怕却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紧跟在后面的曲非烟揉了揉还有些发红的手腕,心有余悸地反覆向后张望,直过了盏茶功夫未见有人追来,才暗暗鬆了口气。
    转念一想,她又提心弔胆起来。
    什么梅庄、西湖、赏鱼的老头,今夜听了这许多秘密,不会被灭口吧......
    “喂,谢谢你帮我爷爷。”
    李澈並未回头,回道:“你不是该谢谢我救你性命吗?”
    “切~那伙奸贼本就是为了对付你,所以啊,你累我受难,又帮了我爷爷,咱们算是扯平啦。”
    李澈莞尔一笑,却也明白这丫头话里的意思,累她受的“难”,怕是还包括任大小姐日后的清算。
    小丫头片子,心思倒是多的很。
    不过任我行出笼是早晚的事儿,便是没有大师兄,也会有旁人。
    “威胁”暂时可用,而且很好用。
    待任老魔出来,他自然不怕,但曲家爷孙的日子怕是不会好过。
    总归是个隱患,李澈思量著日后要不要走一遭梅庄,断了任盈盈一伙儿人的念想。
    “送你了。”
    曲非烟瞧著他递来的短剑,驀地一呆。
    “怎的,瞧不上你圣姑姐姐的短剑?挺锋利的,劈柴保管好用。”
    “噗——!”
    曲非烟禁不住噗笑一声,偏巧月光打在她的小脸上,显出两颗可爱的小酒窝。
    再看李澈时,眸中却多了些別的东西,心道:“这人倒是个嘴硬心软的,劈柴?护身符还差不多。”
    至於爷爷曲洋,圣姑既应下了条件,暂时倒无需担心了。
    “你可別后悔。”
    李澈淡淡一笑,心里却想:“这破剑也只能保你一时平安。”
    曲非烟接过短剑打量了片刻,寒光灿灿,莹若秋水。
    她持剑轻摆,刃过指粗的树枝如若无物,当真是把削铁如泥的宝剑。
    终究是个小丫头,一路挥剑试刃,不知多少草木遭了殃。
    过得两刻钟,二人出了林子,李澈不往北去,却向西行。
    “喂,咱们要去哪?”
    “去杀人!”
    “那不是该往东走吗?”
    “那是下一波!”
    曲非烟:“......”
    洛阳城西三里舖,老赵家车马店。
    店临官道,围起院子可容百人。
    土墙茅顶,院里停了几辆骡车。
    子时刚过,周遭不见半个人,然则院门虽关著,屋內的晕黄微光却將三个人影映在窗子上。
    曲洋所赠的小册子上记的明白,此地乃魔教安在洛阳的秘密联络点,遇到外地商客,偶尔还充当杀人越货的前哨。
    正是死得其所之人。
    “自己找地方躲好!”
    未待曲非烟应声,李澈已將手中长剑拋给她,转而提著好师兄狄修的阔剑冲了出去,奔走间又从怀中掏出一块方布缠在脸上。
    夜黑风高,此乃必备之物。
    曲非烟顛顛的跑入林子里,未及隱去身形,忽闻“哐啷”一声震响,而后便是一声大喝:“什么人!”
    转瞬之间,鑌铁交错,剑颤刀鸣。
    房中三人皆会武,出招很是歹毒。
    窗上人影只晃了数息便相继栽落下去,唯剩一人擎剑站立。
    周遭又静了下来,曲非烟远远看著,却见窗上人影反覆弯腰又直立,也不知在找什么东西。
    李澈略带嫌弃地瞧著手上的十几两碎银,或许还有点嫌弃自己的手。
    他扫视了一圈,店內事物尽收眼底,实在没发现能藏人的地方。
    转而目光又落在半开的后门上,穿过后门则是一片不过三丈方的院子,些许废弃骡车堆放在北侧,靠近东墙却是一口井。
    李澈顿足不前,眸光直射井口。
    井下有人!
    方才入店他已探过,店內唯有三人,想来这井口通著暗道,井中之人发现异样不敢显行,听到惨叫瞬止,心神不稳才漏了行跡。
    李澈嘴角含笑,有意围著井口绕了一圈,忽然压嗓笑道:“这些魔教妖人竟敢在我嵩山脚下作祟,当真不知死活!”
    跟著又变嗓道:“狄师兄嫉恶如仇,师弟佩服!”
    “勿需多言,你留下盯著此地,魔教妖人奸险狡诈,保不准还有藏身暗道。我带人去积善义庄支援万大平师弟!
    记住,除恶当需务尽!”
    “是!”
    说罢李澈抬脚便走,他有意放重脚步,耳畔已闻井中之人方才粗重喘息又渐渐平稳下来。
    几句混淆视听的话,井下之人能否相信不重要,且先將其圈在这儿。
    待事发,左盟主高徒除魔卫道,不惜殞命,左大师伯不信也得信!
    李澈本想杀贼留书,如今有个活口,倒是方便了。
    “別躲啦,走吧!”
    寅时过半,天还未亮。
    洛阳城东南,积善义庄外,数个人影直奔此地而来。
    瞧他们脚步迅疾,手上持著各式兵刃,显然都是练家子。
    走到近处,才见他们一行六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各自围著面纱,肩上扛著一具死尸。
    “圣姑让咱们来这儿干啥?难不成要给嵩山派这些杂碎收敛尸体?”
    “圣姑深意岂是咱们能揣测的。”
    “计无施,你他娘这幅穷酸相,老子看著就心烦。”
    “行啦老头子,少说多做,上回的事儿没长教训吗?!”
    老头子闻言,闷声骂了一句便不再开口,反倒身后那独眼老妇抬手摸了摸头上的围帽。
    此六人自然是黄河老子及桐柏双奇等。
    “好浓的血腥味儿!”
    “净说废话,义庄没血腥味儿,难不成是脂粉味儿?!”
    前人不理,面色凝重的推开大门,却见一条暗黑血线顺著青石路面直入厅堂。
    大门处一人横在门槛上,背脊刀口足有尺长,已然是死的不能再死。
    但见其身著黑衣,腰系黄带。
    “神教的人?!”
    六人神色大变,互视一眼后,放下尸体直入堂中。
    过得半晌。
    “快来!”
    临西靠里一横在地上的棺槨已被掀开,其內並无尸体,反倒露出一黑洞洞的入口,洞內有梯,斜展向下。
    几人谁都未出声,静听了许久未闻半点动静。
    “老计?”
    半晌后,计无施沉声道:“放下尸体,速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