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阔石洞內又燃起火堆,岳不群一面面石壁看过去,直到破尽华山剑法,神色越发复杂。
想来任谁看到引以为傲的本门绝学被旁人轻易破招,心情都不会好。
过得半晌,岳不群沉声嘆道:“天下之大,能人异士如过江之鯽,这些魔教长老虽死有余辜,但其一身本领却也让人钦佩!”
“师妹,你瞧石壁上的华山剑招,你我二人所会,加起来还不足三成。祖师剑招失而復得本是喜事,可......哎~”
寧中则反笑著安慰道:“师兄刚还夸讚澈儿那番剑气之论,怎到了自己反而看不开啦。”
“呵呵,为兄並非失望,而是觉得这些奸贼有辱祖师威名。招是死招,却看谁用!”
“师兄所言不差。”寧中则指向以棍法破有凤来仪的小人儿,又道:“有凤来仪这招若是师兄使来,管他木棍铁棍,定会被师兄的紫霞神功震得脱手,又如何破招。”
“师娘所言甚是!弟子这些日子用別派剑招与小师妹对拆,招虽精妙,若无力驱,总归不过是无根浮萍,外强中乾!”
岳不群闻言颇为欣慰,“嗯,澈儿所言甚是,不枉为师一番教导。”
后面的岳灵珊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轻声嘀咕道:“马屁精!”
“师妹,你意这些剑招当如何处理?”
“师兄是想还给各派?就怕师兄是好心,旁人却有歹意!要我说,咱们將华山剑法拓下来,旁的剑招尽数毁去便罢。
本门武功足够弟子数十年精修,贪多嚼不烂,留著也全无益处。”
岳不群闻言默默点头似是认可,片刻后又道:“澈儿,你意如何?”
李澈心里明白的很,老岳这是想博取最大利益,又不想失了自己君子剑的风范。
他略作思量后道:“师父,弟子以为五岳剑派同气连枝,咱们华山派失传剑招甚多,想来別派也是一样。
可师娘的担心也甚有道理,师父光明磊落,自不惧旁人非议,但江湖上不讲规矩的人太多,总归得想个妥帖的法子。”
岳灵珊:以前怎没发现他这么会拍马屁!
“咳~是故弟子以为,剑招当还!但,怎么还,何时还却大有说法。
势弱,便是怀璧其罪。势强,则是恩威並施!”
岳不群眸中精光隱现,寧中则颇为讚许地看了李澈一眼,岳灵珊则再次翻著白眼。
“师兄,倒是我考虑不周了。”
“哈哈,谁人不知寧女侠嫉恶如仇恩怨分明,师妹这么说,为兄毫不意外。
不过这些剑招留在这儿是个祸害,咱们且先拓下来,然后刮花了石壁才算安心。
珊儿!”
“啊?怎么了爹?”
“这里的事切不可对旁人提及,否则咱们华山怕是不得安寧了!”
岳灵珊努了努嘴,垮著小脸应道:“知道啦!真偏心,爹你怎不说李澈!”
“没大没小!那是你师兄!”
“哦~李——师——兄!”
几人在洞內待了约莫两刻钟便离开。
临到洞外,“师妹,你带珊儿先下山,我有些事要和澈儿交代。”
寧中则下意识看向他,见师兄含笑頷首,登时想到什么,只笑著点了点头,算作回应。
待人走后,却见岳不群自怀中掏出一个书本大小的油布包裹。
李澈不动声色地看著,內心却並不平静。
静待其打开,里面则是一本泛黄书册,封面上铁画银鉤排著四个大字:紫霞神功!
“师父?”
“跪下!”
李澈没有丝毫犹豫,当即双膝跪地。
“华山九功,紫霞第一,在此传功倒也应景!
澈儿,你可知紫霞神功於我华山派的意义?!”
李澈强敛心神,语態平静道:“弟子只知派中唯有师父擅长此功,想来这功法极为难练,非得天赋毅力绝佳之人可成,旁的便不知了。”
这话若是旁人说,岳不群只会觉得对方刻意恭维。
但出自李澈之口,他却只听到真心。
一则李澈的年龄太有欺骗性,二则其入门三年,醉心练武,对旁的事甚少关心。
最重要的是他方才在洞內的一番言论,好感度已刷得有些溢出。
岳不群笑著看了爱徒一眼,语气温和道:“澈儿所言倒也不差!
为师精研此功三十年,如今却未窥其全貌,你太师父曾言,紫霞神功若能大成,任督二脉贯通,內息绵绵不绝,兵刃难以近身,便是你不刻意发劲,丹田內劲周而復始,旁人想要伤你也是千难万难!
但!此神功唯有掌门一系可得传承,澈儿,你可明白为师的意思?!”
数息后,李澈仰起头来,正好迎上岳不群的目光,他掷地有声地道:“弟子明白!
弟子定不辜负恩师厚望,华山派的担子,弟子愿为师父分忧!”
“甚好!澈儿,为师果然没看错你!”
岳不群將秘籍交给李澈,又躬身將其扶起,“你且继续闭关,这几日为师会来拓印剑招,正好为你护法。
你如今內力已然不弱,却不可心浮气躁。
修炼紫霞神功需心无杂念,否则极易走火入魔,可记下了?!”
“弟子谨记!”
“好,今日你先熟悉功法口诀,无需急著修炼,明日起,为师便来思过崖指点你练功!”
“是!”
李澈目送岳不群离开,眼神中那修长儒雅的身影像是放下心中大石一般,比来时却轻快了许多。
他翻开书页,开篇总决映入眼帘:天下武功,以练气为正。浩然正气,惟常人不善养之,反以性伐气。武夫之患,在性暴、性娇、性酷、性贼.......
如此静坐翻看了数页,李澈驀地一惊,泥丸宫中那几乎被他遗忘的冰玉似乎颤了一下。
他心神入脑,细瞧了许久却未再发现异常。
过得片刻,他便不再理会。
李澈呆坐了片刻,驀然想起大师兄令狐冲,想到原著岳不群曾言有意传授令狐冲紫霞神功。
如今看来,岳不群確非表面说说,只可惜令狐冲当时为情所困,又被洞內剑招扰了心神。
不想这一世,竟真落在自己头上。
这三年他勤学苦练是真,刻意討好也不假,异世江湖为了变强,为了生存,李澈从未觉得有什么不妥。
演戏也好,偽装也罢,三年功夫,竟成习惯。
如今,他也分不清自己本就如此,还是在偽装。
总归,结果是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