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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周亚夫
    八月初十,灞桥。
    太子刘启一身赤色皮甲,外罩玄色战袍,骑在通体乌黑的骏马上。
    他身后,是五万关中精锐,戈矛如林,旌旗蔽日。这是他第一次以储君身份,也是实际统帅的身份,走出长安,走向真正的战场。
    文帝亲自送至桥头,没有过多言语,只是將一柄装饰著黄金美玉的宝剑递到儿子手中,它代表著天子征伐之权。
    “此去,多看,多听,多思,你舅父竇婴是宿將,张克然是干才,遇事多与二人商议。”文帝的声音不高,“记住,你是储君,更是三军之帅。为帅者,不逞匹夫之勇,不慍一时之气。你的每一个决断,都关乎万千將士性命,关乎社稷安危。”
    刘启双手接剑,郑重跪地:“儿臣谨记父皇教诲。必持重谨慎,不负国恩,不负將士。”
    “去吧。”文帝转身,不再看他,只望向东南方,“让刘濞看看,什么是真正的刘氏子孙。”
    大军开拔。车轮滚滚,马蹄雷动,沿著渭水东岸的驰道,向著函谷关方向而去。
    张克然率三千精骑为前驱,他的任务不仅是开路侦察,更要在沿途关键郡县停留,考察防务,传达太子令諭。
    八月十七,大军行至河內郡治怀县。
    河內郡守周亚夫在城外十里亭迎候,没有盛大的仪仗,只有郡中文武官吏十余人,以及一队约五百人的郡兵。这些郡兵甲冑鲜明,队列严整,在秋日阳光下肃立无声,自有一股凛然之气。
    张克然先至,下马与周亚夫见礼。他仔细打量这位絳侯次子:年约四旬,面容刚毅,肤色黧黑,眼神沉静如深潭,举止沉稳有度。
    “周郡守治军有方。”张克然看著那五百郡兵,由衷赞道。
    “世子过誉。河內地处衝要,南临大河,东接雒阳,不敢不预作防备。”周亚夫拱手,言简意賅,“自吴逆消息传来,下官已令全郡戒严,各津渡、关隘增兵,粮仓、武库昼夜巡守。目前郡中二十一县,民心尚稳,然东郡方向已有流民西来,言称见到异动。”
    说话间,太子仪仗已至。刘启下马,周亚夫率眾官行大礼。
    “臣河內守周亚夫,恭迎太子殿下!”
    “周卿请起。”刘启亲手扶起,目光扫过那些郡兵,也暗自点头,“闻卿在河內三年,豪强敛跡,路不拾遗,政声卓著。如今国难当头,河內屏护雒阳、关中,责任重大。卿有何需朝廷支持之处,但讲无妨。”
    周亚夫略一沉吟,道:“殿下,河內兵粮尚足,可保无虞。然臣所虑者,非河內一郡,乃全局之势。”他侧身引路,“请殿下、世子登城一观。”
    怀县城墙高三丈,经年修葺,坚固异常。登上城楼,但见黄河如带,奔流东去,南岸山峦起伏,北望则是太行余脉。
    周亚夫指著东南方向:“殿下请看。叛军若自东南来,其入中原之路,无非两条:一渡淮,走陈、汝,直扑潁川、雒阳;一沿泗水北上,经彭城,入梁地(註:地理上的梁地,非梁国),胁齐、赵。然无论其走哪条,欲威胁关中,最终必叩滎阳、成皋之险。”
    刘启点头。
    “然叛军势大,號称五十万,虽多虚张,二三十万可战之兵应有。”周亚夫继续道,“我军若正面迎击,纵能胜,亦必伤亡惨重,且时日迁延。臣有一策,或可速定乱局。”
    “哦?卿且道来。”刘启来了兴趣。
    “叛军所恃,不过吴楚之富。然其地远离中原,大军远征,粮道漫长,此为致命弱点。朝廷可遣一员上將,不与之爭一城一地之得失,而率精骑数万,出武关,下南阳,东出桐柏山,直插淮泗之间,专断其粮道,焚其积聚。叛军数十万人,日耗粟米如山,粮道一断,不出一月,必不战自溃。届时主力再出滎阳追击,可收全功。”
    这番言论,与张克然之前对刘启分析的战略核心不谋而合,甚至更为具体大胆。张克然在一旁听著,心中暗赞,此人不只善守,更长於战略奇袭。
    刘启眼中放光:“然此任极险,需深入敌后,孤军悬远,非大智大勇者不可为。朝中诸將,谁可当此任?”
    周亚夫沉默片刻,躬身道:“此非臣下所敢妄议。然为將者,当有『置之死地而后生』之勇,更需『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之定。能忍常人所不能忍,方能行常人所不能行。”
    这话意思很明確,执行这种任务的特质,是超乎寻常的坚韧与冷静,而非单纯的勇猛。
    当夜,太子行辕设在郡守府。刘启召张克然密议。
    “克然,你看周亚夫此人如何?”
    “殿下,”张克然郑重道,“臣观察其治军、言谈,此人有三大特点,其一,治军极严,法令如山,此能统大军;其二,思虑深远,不囿於眼前,此有帅才之略;其三,也是最重要的,沉静果决。谈及断敌粮道、孤军深入之险策时,他眼神无丝毫波动,仿佛在说日常政务。此等心性,不愧是絳侯之子!”
    刘启在灯下来回踱步,忽然停住:“你说,若將断敌粮道的重任交给他,如何?”
    张克然心中猛然一震,这比他预想的更大胆,让一个郡守直接负责如此关键的战略任务,但他迅速在心中权衡,周亚夫今日展现的见识和气质,確实是最合適的人选之一。
    “殿下,”他缓缓道,“可先以『参军』名义,令其隨军至滎阳。一则前线情势,需他这般熟知地理之人参赞,二则,可在实战中观其应变统御之能。若其果堪大用,再委以方面之任不迟。如此,既用其长,亦不过骤拔,诸將也无话可说。”
    这是稳妥之策。刘启点头:“就依你言。明日便召他隨军,授参军职,参赞军机。”
    八月二十,滎阳。
    当刘启的大军抵达时,这座中原雄城已进入临战状態。滎阳守將、弓高侯韩颓当(韩王信之子,文帝时归顺,汉初名將)將太子迎入帅府,稟报军情。
    “殿下,最新探报,刘濞已誓师,吴楚联军约二十万,號称五十万,沿泗水西北上,前锋已过下邳。胶西、淄川、济南、赵、楚等国皆发兵从逆,总兵力恐不下三十万。其檄文已传遍关东。”
    刘启看著沙盘上触目惊心的红色小旗,问道:“韩侯有何方略?”
    韩颓当是沙场老將,指著沙盘:“叛军势大,然其心不一。臣意,当依託滎阳、成皋天险,深沟高垒,挫其锐气。同时,令竇婴大將军出雒阳,进驻昌邑,屏护齐地,与滎阳成掎角之势。再令曲周侯酈寄急攻赵国,欒布固守齐地,使叛军不能全力西进。待其师老兵疲,再伺机反攻。”
    这是老成持重的正策。刘启看向张克然和周亚夫:“二位以为如何?”
    张克然道:“韩侯之策稳妥。然臣补充一点,可遣一军,出武关,下南阳,做出东进威胁叛军侧后之姿態。不必真与敌大军交战,但广布疑兵,多张旗帜,使刘濞疑神疑鬼,不敢全力西进。此乃疑兵之计。”
    周亚夫则走到沙盘前,沉默观看良久,忽然道:“殿下,诸位將军。叛军三十万,日耗粮草惊人。其粮道,必走泗水、睢水,经下邑、杞县一线转运。此地,”他手指点在杞县东南一片区域,“名为巨野泽,水网密布,地势低洼,是囤积转运粮草的天然之地。若能以精兵一支,不顾一切,直插此处,焚其粮草,其军必乱。”
    韩颓当皱眉:“此计太险。巨野泽在叛军控制区腹地,深入数百里,孤军悬远,一旦被发觉,便是全军覆没。”
    “所以需快,需隱,更需天时。”周亚夫目光沉静,“眼下秋高气爽,不利隱蔽。然据臣观察天象,旬日之內,必有持续大雨。大雨之时,人马声息俱被掩盖,正是奇袭良机。只需三千精骑,人衔枚,马裹蹄,一夜疾驰二百里,黎明突至,焚粮即走,不与守军纠缠。得手后不分兵,不恋战,沿原路疾退。叛军纵有追兵,大雨泥泞,也难以追赶。”
    帐中诸將面面相覷。这计划大胆到近乎疯狂。
    刘启看向周亚夫:“周参军,若將此任交给你,你敢立军令状吗?”
    周亚夫单膝跪地,声音无波无澜:“若予臣三千陇西精骑,熟知梁地嚮导,及全权指挥,不受干扰,臣愿立军令状:不能焚巨野之粮,愿献首级於辕门!”
    “殿下!”韩颓当急道,“此计太过行险,万一有失……”
    “韩侯,”刘启抬手止住他,目光灼灼地看著周亚夫,“你需要多少人?何时可动身?”
    “三千足矣。需三日准备乾粮、检查马匹、挑选嚮导。三日后若天降大雨,便是出击之时。”
    “好!”刘启拍案,“拨你三千北军精锐骑卒,再调陇西善射羌胡义从五百为前锋。所需嚮导、物资,一应满足。三日后,依计行事!”
    “诺!”
    周亚夫领命而出,依旧神色平静。张克然隨他走出大帐,低声道:“周参军,此去凶险异常。”
    周亚夫脚步微顿,摇了摇头:“国事为重。若亚夫不归,便是战死沙场,武人本分。”说罢,拱手一礼,自去挑选士卒了。
    张克然望著他挺直的背影,心中感慨。此人要么是名垂青史的一代名將,要么便是明日巨野泽畔的一具枯骨。
    八月二十三,夜,暴雨如注。
    三千五百骑悄然出滎阳东门,消失在漆黑的雨夜中。
    暴雨如天河倒泻,泽畔连绵的军仓在雨幕中只剩下模糊的轮廓。
    这里是吴楚联军最重要的后勤中枢,从吴地经邗沟、泗水、睢水转运来的粮秣,半数囤积於此,供应著二十余万大军。
    守將名唤田禄,是吴王刘濞的妻侄。此刻他正在最大的仓廩內,就著昏暗的油灯,核算这几日的出入帐。
    外面风雨大作,他心里却有些得意。敌军
    这差事虽远离前线,但安稳、油水足。他刚將两仓本该运往前线的陈米,换成了帐册上的新米,差价自然落入了私囊。
    “將军,雨太大了,要不要让哨位的兄弟……”一名亲兵试探问道。
    “下个雨而已,慌什么?”田禄头也不抬,“这鬼天气,鸟都不飞,敌军还能长翅膀过来不成?告诉外面,都机灵点,过了这阵,每人多分一斗米。”
    “诺。”
    亲兵退下。田禄听著外面的风雨声,打了个哈欠。他盘算著,等这仗打完,靠著舅舅的权势,说不定能外放个郡守……
    “轰——!”
    一声闷雷般的巨响,不是雷声,是仓门被撞开的声音!紧接著,火光骤起,伴隨著短促的惨叫和兵刃入肉的闷响。
    田禄猛地站起,撞翻了油灯,“怎么回事?!”
    回答他的是破窗而入的箭矢,以及席捲而来的浓烟和热浪。
    仓外,人影憧憧,喊杀声、马嘶声、火把噼啪声、粮草燃烧的爆裂声瞬间响成一片。
    “敌军!敌军袭营!”
    “粮仓著火了!”
    仓门被彻底撞开,火光映照下,几名黑衣黑甲的骑士旋风般捲入。
    为首一人,正是周亚夫。他浑身湿透,甲冑上沾满泥浆,但目光冷静如冰,手中环首刀还在滴血。他一眼就看到了身著將领服饰、呆立当场的田禄。
    “留活口!”周亚夫低喝一声,两名亲兵如狼似虎扑上,將瘫软的田禄按倒在地。
    周亚夫看都不看他,大步走到仓內,將手中的火把奋力掷向堆积如山的米袋。乾燥的粮袋遇火即燃,火舌瞬间躥起。
    “走水了!救火啊!”外面传来吴军士卒惊慌失措的喊叫,但暴雨和混乱中,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扑救。
    周亚夫衝出仓外,扫视战场。
    三千五百骑分作十队,在嚮导带领下,精准地扑向各个主要仓廩和草料场,將携带的火油、硫磺等引火之物倾洒上去,隨即火箭齐发。
    泽畔地势低洼,夜风卷著雨势,反而助长了火势的蔓延,浓烟混合著水汽,笼罩了整个营区。
    “將军,东南、西南仓群皆已起火!”一名校尉浑身烟火气,疾驰来报。
    “北面水寨有船队试图靠岸救援!”
    “不必纠缠!”周亚夫翻身上马,声音穿透雨幕,“传令各队,以哨响为號,向东北方向预定地点集结!半刻钟后,全体撤离!不得恋战,不得拾取財物,违令者斩!”
    “诺!”
    悽厉的骨哨声在火光与暴雨中次第响起。正在四处纵火、砍杀散兵游勇的汉骑闻声,毫不犹豫地拋下眼前目標,拨转马头,向哨声方向匯聚。
    整个过程乾脆利落,从突入到纵火,再到集结,不过两炷香时间。
    当部分惊醒的吴军將领勉强收拢起数百士卒,试图反击时,周亚夫的三千五百骑已重新列成锋矢阵型。
    “走!”
    周亚夫一马当先,汉骑如一道黑色的激流,撞开零星的阻拦,没入东北方向的雨夜之中。他
    们来得突然,去得迅捷,只留下身后一片冲天火海,以及无数在火光中哭喊奔逃的吴军身影。
    田禄被横捆在马背上,望著越来越远的火场,面如死灰。他完了,吴军也完了……
    八月二十四,黎明,滎阳城头。
    刘启几乎一夜未眠,和张克然、韩颓当等人一直守在城楼。
    当东南方向天际终於泛起鱼肚白时,一骑快马衝破晨雾,直抵城下。
    “报!!!巨野大捷!周参军奇袭得手,焚敌粮仓数十座,火势绵延十里,叛军粮草损失难以计数!周参军已率军安然回撤,现距城三十里!”
    “好!”刘启一拳砸在雉堞上,多日来的压抑和焦虑一扫而空,“韩侯,速派精骑出城接应!张將军,隨我出迎!”
    “殿下,千金之子坐不垂堂,还是在城中等候为妥。”韩颓当劝道。
    “不,”刘启目光坚定,“周参军与三千將士,为国家蹈此死地,建此奇功,孤当亲迎!”
    巳时初,滎阳东门大开。
    刘启率眾將出城五里。远处烟尘起处,一支骑兵队伍缓缓行来。
    队伍虽略显疲惫,人马皆沾染烟尘泥泞,但军容严整,队列不乱。为首一骑,正是周亚夫。
    他甲冑上有多处劈砍痕跡,但身姿依旧挺拔。马后还拴著一根绳子,拖著个狼狈不堪的吴军將领,正是田禄。
    “臣周亚夫,幸不辱命!”周亚夫在刘启马前数丈翻身下马,单膝跪地,“袭巨野泽,焚其粮秣,擒其守將田禄,我军折损二百三十七骑,余皆安然返回!”
    刘启快步上前,亲手扶起:“周將军真乃国之干城!此战之功,非比寻常!快,入城!韩侯,速设宴,为將士们庆功,抚恤伤亡!”
    是夜,滎阳城內一片欢腾,太子亲自把盏,慰劳归来的骑兵。而帅府之內,气氛则凝重许多。
    田禄已被简单审讯过,此刻瘫在地上,面无人色。
    “说,刘濞大军现在何处?粮草被焚,他作何打算?”韩颓当厉声喝问。
    “在……在下相(今江苏宿迁西南)一带集结……原计划三日后兵分两路,一路攻齐,一路继续西进……”田禄哆哆嗦嗦道,“粮草……粮草本只够一月之用,如今……如今怕是最多支撑十余日……军中……军中怕是要大乱了……”
    刘启与张克然、韩颓当交换了一个眼神,果然和他们预料的一样。
    “殿下,”周亚夫开口道,“叛军骤失粮草,军心必乱。其眼下有两条路,要么孤注一掷,猛攻滎阳或齐地,以求就食於敌;要么,便会后撤,甚至內訌。”
    “周將军以为,他们会选哪条?”刘启问。
    “贼首濞性情刚猛,睚眥必报,且起兵已无退路。臣以为,他很可能选择前者,而且会集中兵力,猛攻一点,以求速胜。”周亚夫走到沙盘前,手指点在昌邑,“齐地有欒布將军坚守,且竇婴大將军已率军出雒阳,不日將至昌邑。刘濞攻齐,难有胜算。那么,他最可能的目標,依然是滎阳,或者,是围困滎阳,打击我援军。”
    “围点打援?”张克然若有所思。
    “正是。”周亚夫点头,“我若是贼首濞,便以一部兵力继续围困滎阳,做出强攻姿態,吸引朝廷援军。然后亲率主力,埋伏於滎阳与昌邑、或滎阳与雒阳之间的要道,伏击竇婴或后续援军。只要击破一路援军,不仅能获得补给,更能震慑天下,扭转颓势。”
    这个分析让帅府內眾人背脊发凉,若真如此,叛军困兽犹斗,其反扑必然凶猛异常。
    “那我们该如何应对?”刘启沉声问。
    “將计就计,反客为主。”周亚夫眼中闪过寒光,“其一,滎阳继续固守,示敌以弱,让叛军以为我军怯战,诱其分兵或轻敌。其二,速报竇婴大將军,令其不必急於来滎阳会师,而是在昌邑一带大张旗鼓,整顿军备,做出即將大举来援的姿態,吸引叛军注意力。其三……”
    他顿了顿,看向刘启和张克然:“臣请殿下准许,再予臣一军,人数不必多,但需全是精锐骑卒。臣愿绕道北上,经河內,渡大河,穿插至叛军侧后,与其游骑周旋,不断袭扰其粮道、侦察其动向。一旦叛军主力离开大营,意图伏击我援军,臣便可伺机而动,或攻其必救,或与竇大將军前后夹击!”
    又是险招!但结合巨野之胜,无人再敢轻视周亚夫的胆略。
    “你需要多少人?”刘启问。
    “五千精骑足矣。但需最好的马,最耐苦战的士卒,以及,全权专断之权。”
    刘启沉思片刻,决然道:“准!滎阳骑卒,任你挑选!韩侯,全力配合周將军!”
    “诺!”
    “张克然,”刘启又道,“你即刻以太子少傅之名,擬写战报和奏章,六百里加急送往长安,详陈巨野大捷及周將军方略,请父皇圣裁,並督促后方粮草军械,务必源源不断!”
    “臣领命!”
    当夜,又一道密奏从滎阳发出。
    而周亚夫,在短暂休整后,再次消失在眾人的视线中,带著他新挑选的五千骑,如同幽灵般,北上渡河,插入叛军势力范围的边缘。
    滎阳城头,刘启望著星空,对身旁的张克然道:“克然,你说,周亚夫此去,又会给刘濞带来怎样的惊喜?”
    张克然微微一笑:“殿下,臣只知,经此巨野一焚,叛军丧胆,军心已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