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常虹脸色微变:“陆晓同志,你可不要乱说话。”
“就是,人家孟医生还自愿上山去救你呢,你怎么这么不知感恩啊?”
“我看她就是想推卸责任。”
陆晓听著眾人的指责,怒吼:“你们懂什么,我好端端的为什么要上山,那是因为你们口中这个善良优秀的孟常虹骗我上去的。”
“贺宴,你知道杨见洲为什么会误食西药吗?”
“因为那药是孟常虹下的,能从医院拿到这个药的,也只有她。”
“这事是孟倩告诉我的,她还说孟常虹会在山头那边等我,我要是想问她怎么下的药,就得上山去找她。”
孟常虹丝毫不慌,这药是谁下的她一清二楚。
陆晓不懂医还可以说一句被人陷害,偏偏她总说自己医术不比別人差。
这个黑锅又是她自己钻进来背上的,想要推到她身上,简直是痴人说梦。
她看向贺宴:“贺营长,你別听她瞎说,我没有做这些事,我好端端的干嘛给见洲那孩子下药。”
陆晓眼眶因为愤怒而充血,她抓住贺宴的手臂,试图让他相信自己的话。
“我到了山那头,还没和她说两句话,她就把我从山坡上推了下去。“
“所有人都可以给我证明,我是在被山坡下找到的。”
贺宴看向孟常虹,后者眼里含泪,满脸的楚楚可怜。
“陆晓同志,两条人命我背不起,你要推卸责任,把这些事都说成我做的,那你就拿出证据。”
“我要是真的做了些事,我就不可能自愿报名参与去找你,谁都知道这时候上山有多危险,我连性命都顾不得了,你怎么能这么把责任都推我身上?”
陆晓:“证据就是孟倩,把孟倩找来,我跟她当面对质。”
孟常虹深吸一口气,哽咽著说:“她得了瘟疫,现在还在治疗呢。”
陆晓气的心臟都在疼。
她算是明白了,孟常虹和孟倩两个人早早就故意设局陷害她,以至於她现在根本是百口莫辩。
好在关键时刻,她总算聪明了一回:“贺宴,你还记得当初手錶丟失那事吗?”
今日和当初简直是异曲同工!
贺宴拳头攥紧,又缓慢鬆开。
或许贺淮说对了,他眼盲心也盲,总是看片面行事。
这两个人的话他都不信,他也没心情在这里跟她们爭辩谁对谁错。
“事情如何我会调查清楚,陆晓,孟同志,你们先回医院检查吧。”
他拿起绳子准备再次渡洪水。
孟常虹和陆晓皆是不可置信:“你还要去?”
“还有一些人没过来。”
贺宴平静地说著,套上救生服横渡洪水。
天空放晴,洪水也消退了一点,瘟疫已经被遏制缓解,不少医疗人员开始撤退。
陆晓和孟常虹一回医院,两人之间的事就被传的沸沸扬扬。
周芬和苏政委得知侄女失踪,差点没晕过去。
这事闹的太大,甚至有记者来访调查,陆晓进医院的事被搁置,孟常虹也被停职在家。
医院那边给出声明,一定会將事情调查的一清二楚。
白天比夜晚更容易看清地形。
他们所在的岩洞塌方不算厉害,只是当时他们太慌了,跑的时候慌不择路,几乎是贴著陡峭山坡边上跑的。
贺淮在得知陈庆胜拉著苏曼柠跑了一段时间后,就察觉出苏曼柠没有被淹没在塌方中。
手錶极有可能是甩动的时候丟的。
他勘察了他们的脚印。
虽说地面湿淋,脚印斑驳,但他还是很快地发现有两双脚印在某个山坡边上消失。
“拿绳子。”
贺淮给自己捆绑好,直接从坡边滑了下去。
晚上的细雨並没有將她们掉下去的痕跡洗刷掉。
一路往下滑的时候,贺淮还看到了几处被树枝勾住的布料。
苏曼柠也听到了动静,她抬头一看,一个人影迅速往下滑。
没一会儿,他就停在了她面前。
看到苏曼柠那一刻,贺淮紧绷的弦才缓缓鬆懈下来。
苏曼柠没想到来救自己的是贺淮,本来想笑一些表示自己状態还不错,可笑著笑著,不知怎么眼泪就掉下来了。
她头髮散乱,数不清的划伤和泥巴混作一团,死死咬著唇却控制不住眼泪一粒一粒掉,看得贺淮心都要碎了。
贺淮再往下滑了两步,將人搂紧怀里:“別害怕,我在呢。”
苏曼柠將脑袋埋进他怀里,揪著他的衣服抖著肩膀小声哭著,压抑的让人心疼。
將心里的慌乱和害怕发泄出来,她慢慢止住眼泪。
抬起头,鼻子红通通的,眼睛也有些肿,声音也有些嘶哑。
“你怎么过来了?”
贺淮亲了亲她的额头:“听到你们被困在这边山头,我担心的一夜没睡,好不容易等到天亮就淌洪水过来救援了。”
他给苏曼柠捆好绳子,刚好上面下来两个战士,又把快要昏迷的张玲给带了上去。
陈庆胜看到苏曼柠没事,情绪一下子就上来了,哭哭啼啼的就要道歉,被抱著人的贺淮躲开。
“我爱人受了伤,得儘快回去治疗。”
陈庆胜收了眼泪,连忙点头:“好,那咱们赶紧走吧。”
苏曼柠被放在橡皮筏上,刚回营地,就被赶来的二娘抱住了。
“你说你这孩子,真是嚇死我了。”
苏曼柠精神不是很好,拉著她安慰的说了两句,就被贺淮抱走。
“二娘,我先送柠柠回医院检查。”
“好好好,我回家给柠柠杀只鸡补补。”
一路坐车回到军区医院,苏曼柠靠在贺淮怀里,目光掠过他眼底的青黑。
“你也好久没休息吧?”
贺淮捏著她手亲了亲:“我是军人,熬夜是常有的事。”
“那怎么能一样呢?回去还要一个小时,你靠著我,咱们互相抵著睡一睡。”
苏曼柠说完,就要从他怀里出来。
贺淮拉住她:“我真没事,抱著你我更安心。”
苏曼柠就不动了。
路途车辆摇摇晃晃,贺淮闭了一会儿眼睛又猛然睁开,看到苏曼柠熟睡著,吊起的心又放了下来。
他摸了摸她的髮丝,思绪已经飘到怎么给她报仇的思路上了。
他的妻子虽有善心,但不会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去冒险。
这其中一定有人算计。
苏曼柠醒过来时,全身已经被清理乾净,伤口也已经上过药。
她头疼欲裂,刚想坐起来,房门被推开。
二娘和苏曼彤手里提著饭盒进来,看到她坐起来,连声制止。
“不要乱动,你还发著烧呢。”
苏曼柠头晕晕沉沉的,身子使不上力,看到自己手背上掛著药水,又瞧见天还亮著。
她问:“我睡多久了?”
“睡一天一夜了。”
苏曼彤拿了张凳子坐在床边,伸手探了探她额头,发现不怎么烫了才放心。
“苏曼柠,我再也不说你运气差了,你命可真大,掉那地都没事。”
“和你同摔下去的那个护士腿都折了,回来之后反反覆覆疼晕了好几次,还被人逮著询问各种事情,闹到昨天晚上才安静下来。”
苏曼柠头晕的厉害,目光在周围环视。
苏曼彤看懂她在干什么:“你找姐夫啊,姐夫他去找打电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