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90 卖药的没良心
    话音方落,四面八方便响起了明显的动静。
    脚步声,惊呼声,窃窃私语声,从各个院落涌来。
    仅仅数个呼吸的工夫,院子里就涌进了三四十人。
    大多是护院,打手,有的提著刀,有的衣衫不整,显然是刚从被窝里爬起来的。
    还有几个丫鬟,有的端著水盆,有的披著外衣,有的手里还捏著扫帚,都是一脸懵。
    人群挤在院门口,迴廊下,假山旁,有的踮著脚往里看,有的挤在同伴身后探出半个脑袋。
    没有人敢靠近,但也没有人想走。
    这种热闹,百年难得一遇。
    人群里,一个十五六岁的小丫鬟挤在迴廊的柱子后面,眼睛瞪得溜圆。
    她是张府內院负责打扫的丫鬟,叫小荷。
    此刻,她手里还捏著一块抹布,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一样僵在那里。
    她听到了那个蒙面人说的每一个字,尤其是最后那个字。
    她不知道擼是什么意思,但不知道为什么,当那个字钻进耳朵里的时候,她的脑子里自动浮现出一幅搓萝卜的画面。
    当她反应过来的时候,脸刷地红了,鲜艷欲滴。
    “天哪……他,他怎么能……”
    小荷捂住嘴,不敢出声,心臟跳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偷看了一眼张员外那张扭曲的脸,又飞快地低下头,盯著自己的脚尖。
    她的肩膀在微微发抖,不是怕,是在拼命憋笑。
    “这个人到底是谁?
    怎么敢……怎么敢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说这种话?”
    “老爷在平江城横著走,连县太爷都要给三分面子,这个人不怕死吗?
    还是说,他根本就不怕老爷?”
    她忍不住又抬起头,偷偷看向那个蒙面人。
    那人站在院子里,提著一把乌黑的刀,却像没事人一样,眼中还带著那种让人想揍他的笑意。
    小荷忽然觉得,这个人好威风。
    ……
    见人越来越多,曹笔看著被气到胸膛剧烈起伏,短暂失声的张员外,趁机补刀。
    “哎……张员外你也是,不行,就大胆说出来嘛。
    大家又不会当著你的面笑话你,对不对?
    顶多背著你,小声议论:张员外不行了,吃完药,要撒尿,撒完尿,又吃药。
    他婆娘躺在床上都快冻坏了,他还在一旁等药效。”
    张员外的脸已经由红转紫,由紫转黑。
    他感觉那团火烧遍了全身,不是欲望,是愤怒,滔天的愤怒!
    他指著曹笔,手指都在剧烈哆嗦:“你……你……”
    曹笔歪著头,一脸无辜:“本大爷怎么了?
    本大爷来找你拿银子,想著说不白拿。
    於是,好意帮你宣传宣传,让大家都知道你张员外虽然人老了,但是手艺活还在,並未落下。”
    “杀了他!”
    “给我杀了他!!”
    “快!!”
    “快快快快!!!”
    张员外彻底疯狂,捂著胸口,红著眼睛,歇斯底里地狂吼。
    “快给我杀了他啊啊啊啊啊!!!!!”
    最后一声,像杀猪一样尖锐,在府邸里炸开。
    这一声下去,四面八方涌来的人更多了,脚步声如潮水,从各个院落匯聚。
    很快便挤满了院门口,人头攒动,少说也有一百多號。
    人群中,一个年轻男子快步冲了出来,正是之前玩得花的那个。
    他一头扎进人群,衝到张员外身边,伸手去扶:“爹!怎么了?您怎么了?”
    张员外红著眼睛,一挥手,啪的一声,一巴掌甩在他脸上。
    年轻男子还没反应过来,又被一把掀开,踉蹌著摔倒在地,屁股著地,狼狈不堪。
    “滚开!”
    张员外满脸狰狞,唾沫星子喷了年轻男子一脸。
    年轻男子趴在地上,捂著脸,一脸懵。
    周围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有同情,有尷尬,也有暗笑。
    “文礼,过来!”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通道,一个衣著华丽的妇人走了进来,正是张员外的正房夫人。
    年轻男子闻言,连忙爬起来,灰溜溜地退妇人身旁。
    与此同时,周围的护院已经动手了。
    十几个护院举著刀,从四面八方扑向曹笔,刀光闪烁,杀气腾腾。
    “慢著!”
    一声暴喝,如平地惊雷。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护院脚下一软,刀差点脱手,硬生生剎住了脚步。
    后面的人也跟著停下来,面面相覷,刀举在半空,砍也不是,收也不是。
    院子里瞬间安静了。
    一百多號人,齐刷刷地看向曹笔。
    张员外也被那一声大吼震了一下,疯狂中带著一丝好奇,只是狠狠地看著曹笔,那眼神,已经是在看一个死人。
    他没有说话,但所有人都在等。
    曹笔环顾四周,目光扫过那些举著刀的护院,缩在角落的丫鬟,躲在人群后面的小廝,趴在墙头看热闹的婆子。
    他深吸一口气,挺直腰板,用一种极其严肃,极其郑重的语气,大声说道:
    “张员外,在砍死我之前,我觉得有一个人,你必须先砍死!”
    周围人齐齐懵圈:“???”
    人群里,正房夫人往前迈了一步,一双丹凤眼,死死盯著曹笔。
    她端著架子,皱著眉头,冷声问道:“谁?”
    曹笔迎著她的目光,一本正经地吐出三个字:“那个卖药的!”
    眾人继续懵:“???”
    正房夫人眉头皱得更紧了,脸上闪过一丝不耐:“什么卖药的?”
    曹笔一脸严肃,像在匯报什么重大机密:“就是卖春药给张员外的那个!”
    人群中,几个丫鬟的脸刷地红了。
    几个护院憋笑憋得腮帮子鼓鼓的。
    正房夫人愣了一下,隨即脸色铁青。
    曹笔根本不给她开口的机会,一字一句地解释道:“我潜入这里之前,刚好看见张员外一口气吃了半瓶春药。”
    顿了一下,语气故意带些夸张:“半瓶啊!
    俺老家村子的大种牛都吃不了那么多。
    別说半瓶了,就是吃两片,估计都得耕个百八十亩地。
    可张员外呢?
    他一口气吃下半瓶,一点都不带犹豫的。
    按理说,这药效能够保证他最少一夜雄风,可……”
    说著,曹笔突然將手指向张员外的襠部。
    “他刚支棱起来不到三个呼吸,就又下去了。
    试问,张员外买到的不是假药是什么?”
    “砍了我是小事,张员外从此不举是大事啊。”
    “哎……这个世道也是,卖药的都没良心!
    连一条老狗最后的尊严钱都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