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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芦苇盪的水寇
    两日后。
    官道越走越窄,两边逐渐被一人多高的芦苇取代。
    官道被夹在中间,像一条蜿蜒的细蛇。
    曹笔靠在马车里,闭著眼睛。
    感知里,那些躲在芦苇丛中的人,一个个心跳急促,呼吸粗重。
    显然,他们很兴奋,估计在想,这次又遇到肥羊了。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曹笔嘴角微微勾了一下,感觉很应景。
    赵寒骑在马上,目光扫过两侧的芦苇,手按在刀柄上,眉头越皱越紧。
    他侧头看了一眼钱明,钱明也正看著他。
    两人什么都没说,但什么都懂了。
    这片芦苇盪,太適合埋伏了。
    可还没等他们开口,一个声音便从马车里传来:“假装什么都没发现,继续走。”
    两人愣了一下,鬆开刀柄。
    车队继续向前,芦苇沙沙,马蹄碎碎。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
    前方官道上,忽然横著几根砍倒的枯树,把路堵得严严实实。
    护卫们勒住马,齐齐停下。
    几乎同时,两侧芦苇丛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四十多人从芦苇里钻出来,把车队团团围住。
    为首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汉子,面容精瘦,颧骨突出,一双眼睛细长细长的,透著股说不出的阴冷。
    他手里没拿刀,只握著一根烟杆,烟锅还是烫的,冒著丝丝缕缕的青烟。
    他身边站著个矮壮汉子,手里提著两把分水刺,寒光闪闪。
    再往后,有拿渔叉的,有拿挠鉤的,还有几个背著渔网,网兜里还滴著水。
    一看就是芦苇盪里討生活的水寇。
    精瘦汉子没说话,只是眯著眼睛打量著车队。
    从头看到尾,又从尾看到头。
    目光在那些护卫身上停了一息,又落在那几辆马车上。
    然后他开口。
    “各位,这是要去岷城?”
    锦袍公子策马上前,抱了抱拳。
    “正是,诸位好汉,行个方便?”
    精瘦汉子笑了笑。
    那笑容,很和气。
    “行方便?行啊。”
    他抽了一口烟,慢慢吐出。
    “这条道,是我们兄弟的饭碗。
    你们这么多人,这么多车马,从我们碗里过,总得留下点什么吧?”
    锦袍公子点点头,附和道:“好汉说得是。”
    话毕,从怀里摸出一锭银子,扔过去。
    精瘦汉子接住,掂了掂。
    他看了一眼锦袍公子,又看了一眼那几辆马车。
    然后他笑著点点头:“公子爽快。”
    紧接著,挥挥手,大声道:“把树拖开,让客人过去。”
    几个水寇上前,把那几根枯树拖到路边。
    精瘦汉子往旁边让了让,站在官道边上,冲锦袍公子拱拱手。
    “公子慢走,一路顺风。”
    锦袍公子点点头,正要下令启程。
    那些水寇,却没有散开。
    他们退到官道两边,站在马车两侧,脸上带著笑,像是在送行。
    马车重新动了,车轮碾过官道,发出轆轆的声响。
    第一辆马车从那些水寇身边经过,然后是第二辆,第三辆。
    赵寒骑著马,跟在车队旁边。
    他的目光一直盯著那些水寇。
    那些人还站著,还在笑。
    可他们的眼睛,却在盯著马车,盯著那些护卫,盯著那些鼓鼓囊囊的车厢。
    当第四辆马车,周娘子的马车,经过那个精瘦汉子身边时。
    那汉子忽然动了!
    他抬起手,很轻,很隨意地抬了一下。
    仿佛得到了什么信號,那些站在两侧的水寇,同时动了。
    渔叉刺出!
    挠鉤伸出!
    渔网撒开!
    分水刺直直捅向马夫的脖子。
    没有喊声,没有预警。
    就是突然动手。
    默契到像是排练过无数次。
    然而,下一秒!
    然后那些渔叉,断了!
    挠鉤,飞了!
    渔网,裂了!
    那些握著分水刺的手,从手腕处齐齐断开,血喷出来。
    喷在芦苇上,喷在官道上,喷在那些还保持著笑容的脸上。
    然后那些人才开始倒。
    不是一个个倒,是同时。
    四十多人,同时往下栽。
    有的倒在路边,有的栽进芦苇丛,有的直接扑进同伴怀里。
    精瘦汉子站在原地,手里的烟杆还举著。
    可他的烟锅,已经碎了,只剩半截杆子握在手里。
    他张著嘴,看著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青衫年轻人,一时间,竟忘了思考。
    “拿了钱,还要杀人,这规矩,谁教你们的?”
    精瘦汉子嘴唇哆嗦著,说不出话,他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了如山般的巨大压力,几乎让他窒息。
    “是第一次,还是老规矩?”
    精瘦汉子扑通一声,跪了下去:“饶……饶命……”
    “不回答?
    那就是老规矩了,哎!”
    曹笔嘆息一声,转过身,往马车走去。
    精瘦汉子跪在原地,以为自己逃过一劫。
    然而,很快,他就发现了不对劲,这个世界怎么在旋转?
    那个跪著的人怎么没了脑袋?
    穿的衣服还跟自己的一模一样?
    不对……那是……是……自……自……己。
    曹笔走到马车边,掀开车帘,回头看了一眼赵寒:“清理一下。”
    赵寒咽了口唾沫。
    “是!”
    他和钱明跳下马,开始处理尸体。
    护卫和下人们也跟著动手,听从二人的指挥。
    ……
    曹笔钻进马车,帘子落下。
    他靠在车厢壁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更新后的面板熠熠生辉。
    【姓名:曹笔】
    【力量:278.8】
    【速度:190.9】
    【体质:182.9】
    【感知:77.8】
    【精神:75.8】
    这次遇到的水寇一共有四十三人,相比起之前那些精锐士兵和凶骨人,他们的属性要低不少,尤其是精神和感知,平均只有零点六到零点八。
    力量和体质稍微强一些,也不过是一左右。
    杀完他们,曹笔一共进行了:力量掠夺15次,速度掠夺12次,体质掠夺10次,感知掠夺4次,精神掠夺2次。
    属性总共增长:力量16.5,速度12,体质11,感知3.2,精神1.2。
    实力的增长,让他身体里涌出一种不受控制的兴奋。
    可在这种兴奋下,由理智主宰的內心又有些复杂。
    刚才的事情,让他想起了之前的三年。
    一些不堪的回忆,涌上心头。
    这世道,一个普通人,没力量,没背景,没身份,行走在这片大地上,简直就是一步一生死。
    山路有山匪,水路有水寇……溃兵遍地,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哪怕是所谓的正规军,也有部分会杀民冒功。
    这个世道,真正的詮释了,什么叫人命如草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