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凭无据就敢私闯民宅,你们是出家的和尚,还是拦路的强盗?”
明净哪里肯善罢甘休,仗著人多势眾,蛮横地伸手去推搡萧然,满脸戾气:“刁民休要阻拦!今日我就要进去搜!”
萧然知道自己拦不住,也没想去拦,反正现在没有什么证据。
这些和尚什么也查不到。
萧然侧身让开一条路,眼底藏著戏謔,反倒摆出一副悉听尊便的姿態。
明净见状,带著几名僧人立刻衝进院中,几人分散开,疯了一般四处翻找。
墙角的木料堆、屋檐下的角落、屋內的桌凳箱笼,就连院角的柴垛,里里外外搜了个遍。
可別说什么作案器具,院中乾乾净净,连半片多余的木板、一截麻绳都找不到,半点可疑的痕跡都没有。
“方才在寺外看过来,这边院墙也乾乾净净,没留下半点投掷的痕跡。”
明净眉头拧成一团,脸色愈发难看,在院里来回踱步,眼神狐疑地扫过每一处,满心不解。
萧然靠在门框上,抱著双臂嗤笑出声,语气满是嘲讽:“搜完了?结果呢?”
“无凭无据就上门撒野、私闯民宅,慧日寺的高僧,办事都是这么不讲道理的?”
“慧日寺的出家人,和土匪有什么区別?”萧然没忘记损这些和尚几句。
明净脸色铁青,死死盯著萧然,眼底满是不甘与阴鷙。
篤定就是眼前这人所为,可查遍院墙,连半分痕跡都寻不见,满腔怒火无处发泄,只能咬牙切齿地放狠话。
“你別得意!”
明净厉声低吼,声音里满是戾气,“这怀德坊里,敢对我慧日寺下手的,没几个,有动机的就你一个!”
“今日算你藏得乾净,没让我抓到实证,但这笔帐,我慧日寺记下了!”
明净往前逼上一步,眼神阴狠:“你给我牢牢记住,在这怀德坊,跟我慧日寺作对,没有好果子吃!往后你在坊里的日子,別想安稳过半分!”
萧然抱臂嗤笑,语气刻薄又轻蔑:“记下了?呵,好大的官威,哦不对,是好大的佛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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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证据就硬咬著我不放,咬不著就放狠话威胁,你们这和尚当得,比街边的地痞无赖还要蛮横不讲理!”
明净抬眼扫了眼彻底暗下来的天色,耳边已飘来坊丁提醒宵禁的传呼声,心知再耽搁必惹麻烦。
盯著萧然的小院,语气阴惻惻的,半是假惺惺的忠告,半是淬了毒的威胁:
“我最后劝你一句,识时务者为俊杰。”
“你这宅子紧挨著慧日寺,本就是寺院扩建弘法的绝佳地界,这是明摆著的事。”
“乖乖收敛性子,別再跟寺里对著干,往后我尚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若是继续冥顽不灵,死占著院子不肯鬆手,这怀德坊,你这小院,你绝对住不安稳!”
撂下这句软硬兼施的狠话,明净再不再多留,宵禁在即。
瞪了萧然一眼,厉声冲身后僧人喝道:“我们走!”
一眾僧人悻悻转身,脚步匆匆地消失在巷尾。
萧然看著他们狼狈离去的背影,嘴角嘲讽的笑意更浓,反手“哐当”一声关上院门,靠在门上嗤笑出声。
“想抢我的宅子,还想让我服软?做梦去吧。”
寺庙铁了心要,萧然大概率守不住。
大唐佛门势力早已盘根错节,尤其是京城內的寺院,手握祠部核发的合法度牒,享有免税、免役的特权,更有皇室权贵与世家大族的香火供养,地位远在普通百姓之上。
慧日寺作为怀德坊內的名剎,平日里欺压乡邻、兼併土地已是常態,官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坊正与坊丁更是不敢招惹,基层权力对佛门的恶行几乎形同虚设。
萧然只是一个无官无职、无家世靠山的普通坊民,无凭无据之下,连上门滋事的和尚都治不了,更別提对抗一整座背靠权贵、横行坊里的寺院。
寺院想要强占宅院,有的是阴损手段。
持续骚扰、舆论抹黑、栽赃构陷,不必明抢,便能慢慢磨得他在坊里无立足之地。
可即便守不住,萧然也绝不会乖乖拱手相让。
“该死的特权阶级,为什么我不是!”萧然喃喃自语。
吃得惯这个时代的饭菜,但是不好吃,想做点现代的饭菜试试。
看了看时间,不太想折腾。
“还有点剩饭,明天吃个蛋炒饭。”
这个时代没有后世那种炒锅。
家里有铁鐺。
这是早年置办的旧物,边角平整,平日里做饭倒是顺手,刚好適合翻炒吃食。
和后世的炒锅不太一样,但是炒饭还是没问题的。
现在萧然也不能去做个炒锅出来
......
次日,萧然做起蛋炒饭来,香味浓郁,飘散出小院。
这个时代烹飪主要还是蒸煮燉,炒还是比较少的。
天光大亮,怀德坊的坊门早已开启,街面上渐渐热闹起来,挑担的货郎、晨起的住户往来穿梭,空气中混著早点的香气。
一辆装饰雅致的马车缓缓驶入怀德坊,车厢雕花精致,两侧掛著浅青色纱帘,隨行的侍从身著青色圆领袍,步伐沉稳,一看便知是皇室贵胄出行。
车厢內,长乐公主李丽质端坐一侧,身著素色襦裙,眉眼温婉,手中轻轻揽著怀里的小人儿。
正是两岁的晋阳小公主李明达,小兕子。
小兕子扎著两个软乎乎的小髮髻,脸颊圆嘟嘟的,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好奇地四处张望,小身子靠在长乐公主怀里,时不时蹭一蹭姐姐的衣袖,模样娇憨可爱。
这一次出来,是为了前往慧日寺为长孙皇后祈福,愿母亲身体康健。
怀里的小兕子突然动了动,小鼻子一抽一抽的,像是嗅到了什么好闻的味道,小脑袋微微抬起,鼻尖使劲嗅了嗅,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咦~”
小兕子奶声奶气地哼了一声,小短手笨拙地扒拉著马车侧面的裳帷,凭著一股小吃货的本能,费力地將裳帷掀开一条缝,小脑袋探出去,圆溜溜的眼睛四处张望,最终定格在不远处萧然家所在的小巷口。
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指著那个方向,声音软绵又急切,带著孩童独有的奶音,拉著长乐公主的衣袖轻轻晃了晃:
“阿姐~阿姐~”
“有好七噠~”
长乐公主顺著小兕子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那是一条寻常的坊巷,巷口静悄悄的,唯有一缕特別的香气,顺著风飘了过来。
不同於大唐平日里常见的蒸煮燉食的香气,这香气带著油香和蛋香,很是诱人,確实少见。
小兕子揉了揉肚子,“阿姐~窝饿啦~”
“窝想七饭饭~”小兕子咽了咽口水。
“你这小丫头,不是吃完早食我们才出来的吗?”李丽质宠溺的看著小兕子。
“窝还系饿鸭~”
李丽质不是吃货,但是对这个香味也好奇,不是想蹭吃,更多是好奇,如果可以把厨艺带回皇宫尚食局去。
“停下!”李丽质喊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