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吧。”
楚云深认命地爬起来,“蒙恬!去准备回春十八式的工具。记住,把那根最粗的牛角棒拿来。”
蒙恬在门口探出脑袋,一脸惊恐:“先生,那根棒子……是用来捣药的吧?真要往人脸上懟?”
“少废话,不想被灭口就快去!”
未时三刻,一辆低调却奢华的马车停在了聚宝苑后门。
赖嬤嬤在两个宫女的搀扶下走了下来。
她已年过六旬,但背脊挺得笔直,一双吊梢眼透著精明与傲慢,满脸褶子如乾涸的黄土高原。
“这就是那个传得神乎其神的云深阁?”
赖嬤嬤瞥了一眼简陋的门头,冷哼一声,“也不过如此。若不是燕姬那小蹄子吹得天花乱坠,老身才不来这种腌臢地儿。”
楚云深一身白衣,站在门口,不卑不亢地行了个礼:“山不在高,有仙则名。嬤嬤请。”
赖嬤嬤上下打量了楚云深一眼,从鼻孔里哼出一口气,迈步入內。
云深阁內,光线昏暗,檀香裊裊。
赖嬤嬤躺在那张特製的美容榻上,眼神警惕:“小子,老身这脸皮可是金贵的很。你要是敢弄出半点差错,仔细你的皮。”
“嬤嬤放心。”
楚云深净了手,勾起职业假笑,“今日给您做的,乃是咱们云深阁的镇店之宝——返老还童乾坤大挪移。”
“什么移?”
“就是把您下垂的肉,移回它年轻时该在的地方。”
楚云深说完,双手抹上芦薈胶,按在了赖嬤嬤的太阳穴上。
“啊——!”
一声悽厉的惨叫穿透了云深阁的屋顶。
守在门外的蒙恬手一抖,长剑差点出鞘。
他惊恐地看向嬴政:“公子!先生这是……动手了?我们要不要衝进去毁尸灭跡?”
嬴政却淡定地站在窗边,透过缝隙观察著里面的动静。
“慌什么。”
嬴政负手而立,眼神狂热,“这是在破局。”
屋內。
楚云深的手指如铁钳,死死扣住赖嬤嬤的颧骨下沿,用力向上推挤。
“痛痛痛!你这杀千刀的!快停下!老身要杀了你!”
赖嬤嬤痛得浑身抽搐,两条腿在榻上乱蹬。
“忍住!”
楚云深大喝一声,“嬤嬤,您这脸上的不是肉,是淤积了几十年的浊气!是岁月留下的顽疾!不破不立,不大痛,何来大美?!”
“放屁!哎哟——轻点!骨头要断了!”
“断不了!这是在重塑筋骨!”楚云深额头冒汗,手下动作却更狠了,直接用指关节狠狠刮过赖嬤嬤的下頜线。
“您想不想让太后对您刮目相看?想不想压过那些年轻的小妖精?想,就给我忍著!”
这一连串的灵魂发问,直接击中了赖嬤嬤的软肋。
她咬著牙,死死抓著床单,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脏话咽了回去。
窗外,嬴政看得心潮澎湃。
“高明,实在是高明。”
蒙恬一脸懵逼:“公子,这哪里高明了?这分明就是行刑啊!”
“肤浅。”嬴政指著屋內,“你看叔的手法,大开大合,。他说的不破不立,不仅仅是说脸,也是在说治国之道!”
嬴政眼中闪著悟道的光芒。
“大秦如今也是如此,旧贵族盘根错节,如这老妇脸上淤积的浊气。想要中兴,就必须下狠手,刮骨疗毒,重塑筋骨!哪怕过程痛苦万分,哪怕会引来骂声一片,但只要挺过去,便是新生!”
“叔是在藉此警醒孤!”
嬴政握紧拳头,对著屋內那个正在施暴的背影,深深一拜。
屋內,楚云深要是知道嬴政的想法,估计能把手里的牛角棒嚇掉了。
他现在只想赶紧结束这场折磨。
这老太太的脸皮也太硬了,跟搓鞋底似的。
“最后一步!提拉定型!”
楚云深拿出那根粗大的牛角棒,顺著赖嬤嬤的脖颈淋巴,一路用力向上刮。
“滋——滋——”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起,赖嬤嬤的脖子上出现了一道道紫红色的痧痕。
“啊——爽!”
赖嬤嬤突然发出一声怪异的长嘆。
那种痛到了极致之后的酸爽,原本昏沉的脑袋,也变得无比清明。
一刻钟后。
楚云深虚脱地瘫坐在椅子上,指了指旁边的铜镜:“嬤嬤,请过目。”
赖嬤嬤颤巍巍地爬起来,拿起铜镜。
下一秒,铜镜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镜子里那个女人,还是满脸皱纹,但原本松垮得脸颊,竟然奇蹟般地紧致了!
下垂的眼角被提拉上去,整个人看起来精神矍鑠,年轻了十岁!
尤其是那股子精气神,跟刚才那个暮气沉沉的老太婆判若两人。
“这……这是老身?”
赖嬤嬤摸著自己发烫的脸,声音颤抖。
“如假包换。”
楚云深喘著粗气,“只是这效果只能维持三日。要想长久,得办卡,得按疗程来。”
赖嬤嬤转过身,“先生神技!老身……老身服了!”
赖嬤嬤激动得热泪盈眶,“刚才多有冒犯,先生千万別往心里去!只要能保住这张脸,以后在宫里,先生若有用得著老身的地方,儘管开口!”
楚云深心里暗爽,面上却装出一副高人模样:“嬤嬤言重了。医者仁心,我不过是顺手而为。只是这宫中规矩森严……”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赖嬤嬤爬起来,从怀里掏出一块沉甸甸的金饼,硬塞进楚云深手里,“这是定金!老身还要来!”
送走千恩万谢的赖嬤嬤,楚云深只觉自己手都要断了。
“赚点钱真不容易啊。”他看著手里的金饼,苦笑。
嬴政从屏风后走出来,目光灼灼地看著那辆远去的马车。
“叔,赖嬤嬤回去后,太后定会大吃一惊。届时,太后的脸,就是我们的护身符。”
楚云深看著嬴政那副少年老成的模样,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小小年纪,別整天算计这个算计那个。小心长不高。”
咸阳宫,华阳宫。
华阳太后正慵懒地靠在凤榻上,听著宫女读著楚国的辞赋。
她虽年过四十,但保养得宜,只是眉宇间总带著一股子挥之不去的忧愁。
岁月不饶人,尤其是看著镜角新添的细纹,更是让她心烦意乱。
“太后,赖嬤嬤回来了。”宫女稟报。
“让她进来吧。”
华阳太后揉了揉眉心,“这老货,今日告假出宫,也不知去哪鬼混了。”
门帘掀开,赖嬤嬤低著头走了进来。
“老奴叩见太后。”
“起来吧。”华阳太后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隨即整个人僵住。
她坐直身子,凤目圆睁,死死盯著赖嬤嬤那张脸。
“赖媼?你……你的脸?”
赖嬤嬤抬起头,脸上带著抑制不住的喜色:“太后,老奴今日遇著神仙了。”
华阳太后赤脚走下凤榻,伸手捏了捏赖嬤嬤紧致的脸颊,眼中爆发出一阵骇人的精光。
那是女人对青春的渴望,比对权力的渴望还要疯狂。
“快说!”
华阳太后声音颤抖,“是在何处?是何人?用了何种仙药?!”
赖嬤嬤跪在地上,恭恭敬敬地说道:“回太后,是公子政从赵国带回来的先生楚云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