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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爷,出卖色相的事儿俺可不干!
    管家抬头:“义……义庄?老爷,您是要找……”
    “把残狼请来。”郭开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告诉他,价钱隨他开,我要楚云深的人头。三天时间,我要看著那个贱种的脑袋,摆在我的案头!”
    残狼,那是赵国黑道上让人闻风丧胆的顶尖刺客,据说只要他接的单,还没人能活著。
    “老爷……为了一个商贾,动用残狼,是不是太……”
    “你懂个屁!”郭开一脚踹翻管家。
    “这已经不是钱的事了。这关乎老子的脸面!他不死,我郭开以后在邯郸城就要倒著走!”
    窗外,寒风呼啸。
    夜色逐渐笼罩了邯郸城。
    云深煤业的后院里,楚云深正教嬴政怎么用铁丝烤红薯,火光映照著一大一小两张脸,温馨而安寧。
    “叔,红薯糊了。”嬴政提醒道。
    “胡说,这叫焦糖色。”楚云深把黑乎乎的红薯剥开,咬了一口,烫得直哈气。
    “政儿啊,今晚早点睡,明天叔带你去个好地方。”
    次日清晨,寒风如刀。
    楚云深起了个大早,手里提著两笼热腾腾的肉包子,另一只手牵著还睡眼惺忪的嬴政,七拐八拐地钻进了邯郸城西的一处破庙。
    这里是乞丐和流民的聚居地,空气中瀰漫著酸腐和霉味。
    断壁残垣间,缩著一个个衣衫襤褸的身影。
    “叔,您说的好地方,就是这儿?”嬴政皱著小眉头,鞋底踩在脏污的雪泥上,有些抗拒。
    “別看这儿脏。”楚云深咬了一口包子,含糊不清地说道,“在叔眼里,这儿遍地黄金。”
    他找了块稍微乾净点的大石头,一脚踩上去,气沉丹田,吼了一嗓子:
    “都別睡了!云深煤业招工!管饭!有肉!”
    肉这个字,在这个年代比任何圣旨都管用。
    原本死气沉沉的破庙炸了锅。
    几十个面黄肌瘦的乞丐丧尸围城一样涌了过来,看得嬴政下意识握住了袖中的匕首。
    “排队!不排队的没饭吃!”
    楚云深把装包子的笼屉往石头上一顿。
    香气四溢,那是他们这辈子都没闻到过的油腥味。
    在一阵混乱的推搡后,队伍歪歪扭扭地排好了。
    为首的是个十二三岁的半大小子,头上生了癩疮,眼神却透著股机灵劲儿。
    “这位爷,您要咱干啥?杀人放火咱干不了,但这邯郸城里偷鸡摸狗……”
    “去去去,谁让你偷鸡摸狗了?咱们是正经生意人。”
    楚云深扔给那癩头小子一个包子,“吃饱了,有力气了,给我送煤。”
    “送……煤?”
    “对。以后凡是买了咱们云深牌蜂窝煤的客户,不管住哪,哪怕是耗子洞,你们也得给我送货上门。”
    楚云深指著这群叫花子,眼中闪著资本家的光芒。
    “你们,就是我云深煤业的第一批——物流专员。”
    癩头小子狼吞虎咽地塞著包子,含糊道:“只要给吃的,让俺背山都行!”
    嬴政站在一旁,冷眼旁观。
    招揽流民做苦力,这並不稀奇。
    商贾之家常以此法压榨廉价劳动力。
    但楚云深下面的一番话,却让嬴政的瞳孔收缩。
    “光送煤还不够。”
    楚云深蹲下身,看著这群半大孩子,“既然进了客户的院子,那就得顺便干点別的。”
    “別的?”癩头小子警惕地退了一步,“爷,出卖色相的事儿俺可不干……”
    啪!
    楚云深一巴掌呼在他脑门上:“想什么呢!我是让你们——听!”
    “听?”
    “对,竖起你们的耳朵听。”楚云深从怀里掏出一把铜钱,在手里哗啦啦地拋著。
    “张家的小妾是不是又跟裁缝吵架了?李员外最近是不是在变卖家產?王將军府上是不是半夜进了陌生人?赵大妈是不是抱怨最近米价涨了?”
    他把铜钱拋给癩头小子:“送一次煤,带回一条消息,赏十文。若是有大消息,比如谁家正在密谋要买大量的铁器、粮食,或者谁家突然多了很多不明来歷的壮汉……赏一钱,加鸡腿!”
    轰!
    这群小乞丐的眼睛彻底红了。
    他们平时就在街头巷尾乱窜,听墙根、钻狗洞那是看家本领。
    以前这些破事儿一文不值,现在竟然能换钱换鸡腿?
    “爷!俺知道!城东刘寡妇昨晚叫了一宿,还不止一个人!”一个流著鼻涕的小孩举手抢答。
    “去!这种花边新闻只能换半个馒头。”
    楚云深翻了个白眼,“我要的是——大数据!懂吗?就是有用的商业信息!”
    他转过头,对嬴政眨了眨眼。
    “政儿,看见没?这叫用户画像。只要掌握了这些信息,咱们就能精准推销。比如李员外卖祖產,说明他缺钱,咱们就给他推销便宜的散装煤;王將军府进陌生人,说明可能要办宴席或者有大事,咱们就去推销高档礼盒装!”
    楚云深说得唾沫横飞,满脑子都是怎么把煤卖爆。
    然而,嬴政的身体却在微微颤抖。
    他看著那些拿著破布袋、兴奋得嗷嗷叫的小乞丐,现在看到的不是送煤工,而是无数只无形的触手,正沿著邯郸城的每一条街道、每一条水沟,疯狂地蔓延渗透。
    送货上门,意味著可以名正言顺地进入任何深宅大院。
    流民乞丐,意味著他们是被所有人忽视的尘埃,没人会防备一块尘埃。
    而叔所谓的听,哪里是什么商业信息?
    这分明是——监察天下!
    试想,若这邯郸城中,上至王侯將相,下至贩夫走卒,他们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甚至今晚吃了什么、睡了几个时辰,都匯聚到叔的案头……
    那这邯郸城,在叔的眼里,还有秘密吗?
    “这哪里是物流……”嬴政压抑著內心的惊涛骇浪,“这分明是——罗网!”
    天罗地网,无孔不入。
    “政儿,想什么呢?快,帮忙记一下,这小子叫二狗,负责城南那片。”楚云深扔给嬴政一支炭笔和一块木板。
    嬴政接过笔,郑重其事地在木板上刻下城南二字。
    在他眼中,这不仅仅是两个字,而是被划入大秦监察版图的第一块疆域。
    “叔,此策……名为何?”嬴政低声问道,语气肃穆。
    楚云深想了想:“叫……疯鸟配送吧?算了,还是叫黑鸟配送吧?”
    “黑鸟……”嬴政看著自己刚才画在地上的图腾。
    “玄鸟陨卵,降而生商。黑鸟者,秦之魂也。好名字!黑鸟卫,便以此为始!”
    当天下午,邯郸城的画风突变。
    原本满大街乱窜的乞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群穿著印有粗糙黑鸟图案破马甲、背著竹筐的少年。
    工蚁一样,穿梭在大街小巷,嘴里还哼著楚云深教的洗脑gg词:
    “云深煤业暖人心,送货上门不费金!你要问我哪家强,城西铺子找老王!”
    而在这种热火朝天的氛围中,一个格格不入的身影,出现在了街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