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煞的次元斩撕裂空间，朝林云斩来。
    那一刀，他用了全力。青色的刀光中蕴含著次元玄奥的极致切割力，所过之处，空间如同被撕裂的布帛，发出刺耳的嗡鸣声。刀光未至，林云脚下的冰面已经被逸散的空间之力切割出无数道深不见底的裂缝。
    林云已经没有力气躲避了。
    他的精神力即將耗尽，体力透支，身上到处都是伤口。龙化状態已经摇摇欲坠，碧青色的鳞片一片片脱落，露出下面血肉模糊的皮肤。左臂垂在身侧，右腿也在不停地颤抖，鲜血从数十道伤口中不断涌出，在脚下匯成一滩红色的冰晶。
    但他没有闭上眼睛。
    在这生死存亡的瞬间，他的脑海中一片清明。恐惧、愤怒、不甘——所有的情绪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种纯粹的、对生的渴望。
    “不能死。”
    林云咬著牙，將意识沉入灵魂深处。
    在那里，死亡规则的碎片如同一颗颗黑色的星辰，在黑暗中缓缓旋转。他很久没有动用过这张底牌了——不是因为不想，而是因为不能。亡灵法师是玉兰大陆所有势力的公敌，一旦暴露，光明教廷、黑暗教廷、甚至武神都不会放过他。
    但现在，他管不了那么多了。
    “亡灵召唤——亡灵界之门！”
    林云的灵魂之力化作一道无形的利刃，在虚空中撕开了一扇门。幽蓝色的光芒从门中涌出，照亮了周围数十米的范围，將白色的冰原染成了一片诡异的蓝紫色。
    三股强大的气息从门中涌出。
    首先衝出的是亡灵骑士“暗影”。它骑著一匹同样亡灵化的战马，浑身覆盖著漆黑的骨甲，头盔下是一张空洞的面孔，眼眶中跳动著幽蓝色的火焰。它的手中握著一柄锈跡斑斑的长剑，剑身上缠绕著浓郁的亡灵气息。战马的前蹄高高扬起，发出一声无声的嘶鸣，朝风煞衝去。
    紧接著，亡灵巫师从门中飘出。它悬浮在空中，身穿破烂的黑色长袍，手中握著一根骨杖。骨杖顶端镶嵌著一颗暗绿色的宝石，散发著诡异的光芒。它的眼眶中跳动著幽绿色的火焰，骨杖挥动间，一道道亡灵魔法在空气中凝聚——腐蚀之云、衰老诅咒、灵魂尖啸——朝地煞轰去。
    最后，骨龙从门中挤了出来。它的体型足有数十米长，骨骼呈深黑色，翼展遮天蔽日。它的眼眶中跳动著暗红色的火焰，散发著暴虐而强大的气息。它张开巨大的骨翼，朝风煞扑去，锋利的骨爪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呼啸声。
    三只圣域巔峰的亡灵，同时发动了攻击。
    风煞的次元斩被迫转向，迎向骨龙。青色的刀光与骨龙的骨骼碰撞，发出刺耳的金属声，火花四溅。骨龙的肋骨被斩断了两根，巨大的身体猛地后退，但它的骨爪也在风煞的肩膀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抓痕。
    “该死！”风煞骂了一声，身形一闪，避开了骨龙的第二次扑击。
    亡灵骑士暗影趁机衝上前，长剑刺向风煞的后背。风煞的反应极快，弯刀回扫，將暗影的长剑磕飞。但暗影的战马猛地扬起后蹄，踢向风煞的胸口。风煞被踢得后退了几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这些亡灵有点难缠！”风煞咬牙道。
    另一边，地煞与亡灵巫师的战斗更加激烈。
    亡灵巫师的腐蚀之云笼罩了地煞周围数十米的范围，灰色的雾气中蕴含著死亡规则的侵蚀之力。地煞的土黄色斗气在腐蚀之云的侵蚀下，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纹。他不得不加大斗气的输出，才能维持防御。
    “衰老诅咒！”亡灵巫师挥动骨杖，一道灰色的光芒射向地煞。
    地煞举盾格挡，灰色光芒击中盾牌，瞬间扩散开来。地煞感到自己的身体突然变得沉重，四肢乏力，仿佛一瞬间老了数百岁。他的速度骤降，反应也变得迟钝。
    “这是……衰老诅咒？”地煞的脸色变了。
    亡灵巫师的第三道魔法紧隨而至——“灵魂尖啸”。一道无形的声波从骨杖顶端扩散开来，直刺地煞的灵魂深处。地煞的意识猛地一震，眼前的景象变得模糊。他的盾牌垂了下来，露出了一瞬间的破绽。
    就是现在！
    骨龙放弃了攻击风煞，猛地转身，巨大的骨尾横扫向地煞。地煞来不及躲避，被骨尾抽中了腰部，整个人被抽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冰面上，砸出一个数米深的坑洞。
    风煞的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他没有想到，这三只圣域巔峰的亡灵竟然能配合得如此默契，將他们兄弟二人逼到这种地步。
    “老鬼，没事吧？”风煞喊道。
    地煞从冰坑中爬了出来，嘴角掛著血跡，眼中满是愤怒。他拍了拍身上的冰屑，重新举起盾牌。
    “没事。这些亡灵，不过如此。”
    他说的没错。
    骨龙虽然强大，但它的骨骼在之前的战斗中已经被风煞的次元斩斩断了好几根，行动变得迟缓。亡灵骑士暗影的剑法虽然凌厉，但它的力量比不上活著的圣域巔峰强者。亡灵巫师的魔法虽然诡异，但它的防御极弱，只要被近身，就是死路一条。
    “先解决骨龙！”风煞下令。
    他身形一闪，出现在骨龙的头顶。弯刀上青色的光芒暴涨到极致，一道巨大的次元斩从骨龙的颈部斩下。
    “咔嚓——”
    骨龙的头颅应声而断，巨大的身体轰然倒地。暗红色的亡灵之火从断颈处飘出，在风中摇曳了几下，然后熄灭了。骨龙的骨骼散落一地，化为普通的枯骨。
    亡灵骑士暗影衝上前，长剑刺向风煞的胸口。风煞侧身避开，反手一刀斩断了暗影的战马前腿。战马倒地，暗影从马背上摔了下来。风煞一脚踩住它的胸口，弯刀刺入它的眼眶，幽蓝色的火焰瞬间熄灭。
    亡灵巫师见势不妙，挥动骨杖想要逃回亡灵界之门。但地煞已经衝到了它的面前，盾牌猛地撞向它的身体。
    “砰——”
    亡灵巫师的身体被撞得四分五裂，骨杖断裂，暗绿色的宝石滚落在冰面上。幽绿色的火焰在空中飘散，然后彻底消失。
    三只圣域巔峰的亡灵，从召唤到全部阵亡，不到三分钟。
    林云的心沉到了谷底。他本来就没指望这三只亡灵能打败风煞和地煞，只是想拖延一些时间，让他恢復一点精神力。但没想到，它们三分钟都没撑住。
    “还有別的招吗？”风煞转过身，看著林云，眼中满是嘲讽。他的身上也有伤——肩膀上的抓痕还在流血，胸口被战马踢中的地方隱隱作痛。但这些伤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亡灵法师，圣域魔法师，龙血战士……”风煞一步一步朝林云走来，弯刀上青色的光芒再次亮起，“你会的花样不少，但一样都不精。这就是你的问题——你学得太杂了，没有一门达到极致。”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再多花样也是徒劳。”地煞也走了过来，举著盾牌，挡在风煞身前，“受死吧。”
    林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脑海中，在飞速运转。
    七系法则，十四门玄奥，每一门都只是入门。面对风煞和地煞这种活了五千年的老怪物，他的七系轮转没有任何作用。
    死亡规则，亡灵召唤，三只圣域巔峰的亡灵，连两分钟都没撑住。
    还有什么？
    他还有什么？
    林云闭上眼睛，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
    在吞噬星空世界中，他演练《幻影刀法》时，光系法则的折射玄奥和风系法则的分身术玄奥，曾经有过一次奇妙的共鸣。那是在他將两种玄奥同时施展的时候，刀光中出现了数十道凝实的分身，每一道都如同真实，连他自己都分不清哪一个是本体。
    但那只是一次偶然。之后他尝试过很多次，再也没有成功过。
    “如果……將两种玄奥融合呢？”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林云的脑海。
    在盘龙世界中，不同法则玄奥的融合，只有灵魂变异者才能做到。比如灵魂变异后的奥利维亚，就能融合光暗两种法则。比如灵魂变异后的林雷，就能融合地火水风四种不同法则玄奥。
    他不是灵魂变异者。但他的灵魂经歷过三世积累，经歷过小鼎的淬炼，比普通人强大得多，也特殊得多。
    “也许……我可以？”
    林云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风煞的弯刀已经斩到了他的面前。
    青色的刀光撕裂空气，距离他的咽喉不到三尺。
    林云没有躲避。他抬起长刀，迎向弯刀。但在两刀即將碰撞的瞬间，他的刀突然变得虚幻起来。
    光系法则——折射玄奥。
    风系法则——分身术玄奥。
    两种玄奥，在这一刻被强行融合在一起。
    刀光炸开。
    不是一道，不是两道，而是数十道。
    每一道刀光都如同一柄真实的长刀，从不同的角度朝风煞斩去。它们有实体，有温度，有力量——不是幻影，而是真正的刀光，是光与风交织而成的、介於虚实之间的存在。
    风煞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活了五千年，见过无数强者，从未见过这样的攻击。那些刀光不是幻影，也不是实体，而是两种法则融合后產生的、全新的力量。
    他拼尽全力挥刀格挡，但刀光太多了，角度太刁钻了。他挡住了十几道，却被剩下的刀光斩中了身体。
    “噗噗噗——”
    鲜血飞溅。风煞的身体上出现了数十道伤口，深可见骨。他的弯刀脱手飞出，整个人被轰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冰面上，砸出一个大坑。
    “大哥！”地煞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衝上前，举起盾牌，想要挡住林云的下一击。但林云的刀光已经转向了他。
    同样的数十道刀光，从四面八方斩向地煞。地煞的盾牌挡住了正面，但刀光从侧面、从上方、从下方同时斩来。他的身体上出现了数十道伤口，盾牌脱手飞出，整个人也被轰飞了出去，摔在风煞旁边。
    冰原上安静了下来。
    风煞和地煞倒在冰面上，浑身是血，动弹不得。他们的眼中满是惊骇和难以置信。
    “这……这是什么……”风煞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不是幻影……也不是实体……这是……法则融合？”
    地煞挣扎著想要站起来，但身体上的伤口让他根本无法发力。他的斗气在刚才那一击中被打散了大半，盾牌也飞到了数十米外。
    “不可能！”地煞吼道。
    林云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著气。他的精神力几乎耗尽，身体也在不停地颤抖。但他的眼中，却闪烁著一种从未有过的光芒。
    “灵魂变异者？”林云喃喃道，“我不是，但我的灵魂，比你们想像的更特殊。”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双手。他的手指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兴奋。
    他刚才施展的那一招，是《幻影刀法》的最终一式——將光系法则的折射玄奥与风系法则的分身术玄奥融合，形成数十道介於虚实之间的刀光。那些刀光不是幻影，也不是实体，而是两种法则融合后產生的、全新的力量。
    这种力量的威力，远超他之前任何一招。两种不同法则玄奥融合后的威力，是同种法则玄奥融合的十倍以上。
    “走！”风煞挣扎著站起来，拉住地煞，想要逃跑。
    但林云没有给他们机会。
    他深吸一口气，將最后一丝精神力凝聚到长刀上。刀身上，青色的风刃、白色的光芒同时亮起——两种法则，再一次强行融合。
    “幻影刀法——”
    刀光再次炸开。
    数十道刀光，每一道刀光中都蕴含著风、光两种法则的力量。
    风煞和地煞被刀光淹没。
    “啊——”
    惨叫声在冰原上迴荡，然后戛然而止。
    刀光散去。
    风煞和地煞倒在冰面上，浑身是血，已经没有了意识，他们的身体上布满了深可见骨的伤口，斗气彻底溃散，生机正在快速流逝。
    林云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著气。他的眼前一阵阵发黑，身体摇摇欲坠。
    “结束了。”他喃喃道。
    他走到风煞和地煞身边，低头看著这两个活了五千年的老怪物，他们的脸上还残留著临死前的惊骇和不甘！
    林云蹲下身去，取下两人手指上的空间戒指。
    他站起身，看著南方天际，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感。
    北极冰原之行，差点要了他的命。但也让他收穫了更多——七系玄奥的进步，死亡规则的突破，以及最重要的——法则融合。
    “光系折射和风系分身术的融合……这只是开始。”
    既然他能融合这两种玄奥，那就能融合其他的。光系和风系，雷系和火系，地系和水系……不同的法则之间，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只要找到那个联繫点，就能將它们融合。
    “回去之后，要好好研究一下。”林云心道。
    他深吸一口气，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一颗草木之灵投入嘴中，隨即化作一道流光，朝南方飞去。
    身后，北极冰原的冰雪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风煞和地煞的尸体已经消失在了风雪中，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