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时后,大部分孩子已经累得东倒西歪。
蕴气式看似只是呼吸,但对体力的消耗极大。尤其是腹部的收放和全身肌肉的配合,做上几十次就会让人腰酸背痛,气喘吁吁。
“好了,休息一刻钟。”希尔曼终於鬆了口。
孩子们如蒙大赦,纷纷瘫坐在地上,有的直接躺平了,有的跑去树荫下乘凉,还有的围著水井打水喝。
林雷也停下来休息,额头上出了一层细汗。
他转头看向林云,发现弟弟还在练。
“林云,休息一下吧。”林雷喊道。
“你先休息,我再坚持一会。”林云头也不回地说。
他的身体也在发抖——六岁的身体,骨骼和肌肉都还在发育中,连续做一个时辰的蕴气式,负荷確实太大了。但他咬著牙没有停。
因为他知道,在吞噬星空世界,罗峰此刻大概也在某个角落里默默努力。
因为他知道,这个世界从来不会因为你的年龄而对你仁慈。
因为他知道,他要走的路,比任何人都长。
又练了一会蕴气式,林云才停下来。他的双腿在打颤,后背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浸透,但他没有坐下,而是扶著墙壁慢慢走动,让身体逐渐恢復。
希尔曼一直坐在石雕基座上,不动声色地观察著这两个孩子。
林雷——巴鲁克家族的长子。这孩子天资出眾,而且有一股不服输的韧劲,是块练武的好材料。
林云——巴鲁克家族的次子,平时不怎么爱说话,安安静静的,存在感比林雷弱很多。但今天第一次接触蕴气式,他的表现让希尔曼大吃一惊。
不仅仅是天赋的问题。
林云的每一个动作都极其精准,没有一丝多余;他的呼吸节奏稳定得像一台精密的仪器;他甚至不需要希尔曼去纠正,自己就能调整到最优状態。
这种控制力,这种专注度,完全不像一个六岁的孩子。
希尔曼在军中待过多年,见过无数天才少年,但没有一个像林云这样的。他的修炼方式不像是在“学习”,更像是在“执行”——好像他早就知道应该怎么做,只是在验证自己的判断。
“有趣。”希尔曼喃喃自语,嘴角微微上扬。
一刻钟的休息时间很快过去。
希尔曼拍拍手,把所有孩子召集起来。
“接下来,继续练习蕴气式。但我先给你们讲点別的。”他双手抱胸,目光沉静,“你们知道,为什么要练蕴气式吗?”
孩子们面面相覷,没人回答。
“哈德利,你说。”希尔曼点名。
黑皮肤男孩挠挠头:“为了……变强?”
“变强是目的,不是原因。”希尔曼摇摇头,“蕴气式是玉兰大陆上最基础的战士入门功法,它的作用很简单——强化体质,为將来修炼斗气打基础。”
他的目光落在林雷和林云身上:“你们都要记住,身体就仿佛是一个容器、一个酒杯。而斗气就仿佛是酒!一个酒杯能存放多少酒,取决於这酒杯的大小。同样……一个人修炼斗气的最终成就,也取决於其肉体锻炼程度。如果肉体太弱,即使有厉害的斗气密典,他体內也承受不了多少斗气,也成为不了厉害的战士。”
“当然,”希尔曼环视其他孩子,“即便没有斗气密典,但蕴气式对你们一样有效。只要坚持练下去,你们的体质会越来越强,將来就算成不了强大的战士,至少也能有一副好身板。明白了吗?”
“明白了!”孩子们齐声喊道。
“希尔曼叔叔,”哈德利说道,“你给我们讲讲故事吧”
希尔曼笑了:“好,今天,我就跟你们讲讲整个大陆传说中的四大终极战士!”
希尔曼眼中有著一丝激动,声音却依旧平稳:“在我们的大陆上,数千年前曾经出现过四大终极战士,这四大终极战士都拥有著可以和巨龙媲美的实力,他们可以一人横行在百万士兵当中,轻易地取敌將头颅!这四大终极战士,分別是龙血战士,紫焰战士,虎纹战士以及不死战士!”
“战士分九个级別,我,仅仅一个六级战士,便能够轻易拍碎巨石,踢断大树!而九级战士,就是在我们芬莱王国,恐怕也算是第一强者了。在九级战士之上,便是四大终极战士,他们超越九级战士,处於战士巔峰,属於传说中的圣域强者!”希尔曼眼中儘是憧憬,“传说中的圣域强者,可以让巨大的冰山融化,让无尽的大海愤怒咆哮,让高耸如云的大山崩溃,让有著百万人口的城池崩溃毁灭,让天空降下无尽陨石!他们是无敌的存在,至高的存在。”
“哇……”孩子们发出惊嘆声,眼中满是憧憬。
林云站在人群后面,安静地听著。
他知道,希尔曼说的只是皮毛。真正的龙血战士远比他描述的更强大——尤其是林雷,未来的林雷不仅觉醒了龙血血脉,还修炼了七大元素中的地火水风,最终成为超越主神的存在。
而现在的林雷,只是一个六岁的孩子,和他一样笨拙地练习著蕴气式。
林云转头看向林雷,发现哥哥正握紧拳头,眼中燃烧著一种炽热的光芒。
“我要成为圣域战士。”林雷低声说,像是在对林云说,又像是在对自己发誓。
“你会是的。”林云平静地说。
林雷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是林雷·巴鲁克。”林云说,语气篤定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被验证过无数次的事实。
林雷不明白弟弟为什么这么確定,但他喜欢这种被信任的感觉。
“你也会的。”林雷认真地说,“我们一起。”
林云没有回答,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一起。
这两个字,在盘龙世界,是他和林雷;在吞噬星空世界,是他和罗峰。
两界並行,两段羈绊,他都不会辜负。
黄昏时分,第一天的训练结束了。
孩子们三三两两地离开草坪,嘰嘰喳喳地討论著今天的见闻,向各自在领地內的家中走去。对他们来说,这只是一次新奇的体验;但对林云和林雷来说,这是漫长修炼之路的第一步。
霍格站在庄园门口,看著修炼回来的林雷和林云。
他的眼神很复杂。
这两个孩子,是巴鲁克家族最后的希望,他们的母亲已经不在了,家族已经没落到只剩下这座破旧的庄园和几个忠僕。如果这两个孩子不能崛起,巴鲁克家族就真的完了。
“父亲。”林雷跑过来,脸上带著兴奋的红晕,“我今天学习了蕴气式!第一次就坚持了大半个小时,希尔曼叔叔说我做得很好!”
霍格蹲下身,摸了摸林雷的头:“很好。但不要骄傲,修炼是一辈子的事。”
“我知道。”林雷用力点头。
霍格看向慢慢走过来的林云,眼中闪过一丝探究:“林云,你呢?”
“一个小时”林云平静地说。
霍格的手微微一顿。
一个小时,六岁,第一次接触蕴气式,坚持了一个小时。
这个数字意味著什么,霍格比谁都清楚。当年他自己第一次练蕴气式,一刻钟不到就累得趴下了;希尔曼那样的天才,第一次也才坚持了一刻钟。
“不要勉强自己。”霍格压下心中的震惊,温声说,“身体最重要。”
“我知道的,父亲。”林云点点头,“我有分寸。”
霍格看著这个小儿子,心中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这个孩子太沉稳了,沉稳得不像六岁。他不像林雷那样会把情绪写在脸上,也不会因为一点进步就喜形於色。他安安静静的,像一潭深水,让人看不透。
但霍格没有多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哪怕是父子,也不能替对方走。
“走吧,回去吃饭。”霍格站起身,一手牵著一个儿子,向庄园內走去。
夕阳在他们身后缓缓落下,將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林云走在父亲和哥哥中间,心中格外平静。
第一天的修炼结束了,但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他知道,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蕴气式將成为他每天雷打不动的功课。在盘龙世界练,在吞噬星空世界也要练;白天练,晚上也要找时间练。
两界的身体,同步修炼,同步进步。
这就是他的路。
而这条路,从今天起,正式开始了。
夜深了。
巴鲁克庄园的主宅里,霍格的房间还亮著灯。
他坐在书桌前,面前摊开一本泛黄的家族族谱。族谱的扉页上,用古老的文字写著一行字:
“巴鲁克家族,世代传承龙血战士血脉,以守护之名,誓死不渝。”
霍格的手指轻轻抚过这些字跡,目光落在族谱最后几页——那里记录著他自己的名字,以及他两个儿子的名字:林雷·巴鲁克,林云·巴鲁克。
“如果……”他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如果这两个孩子真的能觉醒龙血,巴鲁克家族或许还有希望。”
窗外,月光如水,洒落在这座歷经沧桑的古老庄园上。
而在庄园另一端的房间里,林云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他的意识在两个世界之间轻轻摇摆,像是在做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中,有一个叫罗峰的男孩,正在另一个世界的废墟中,和他一样,默默努力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