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惟庸闻言,脸上的不耐烦瞬间褪去,眉头猛地皱了起来,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
他妻子见状,心中越发疑惑,连忙问道:“老爷,以往韩国公派人来请你,你都是欢天喜地的,恨不得立马就去,怎么今天反而犹豫起来了?莫非有什么不对劲?”
胡惟庸深深嘆息一声,摇了摇头,没有解释,只是语气急促地说道:“没什么,你別多问,我立马就去韩国公府。”
说著,他又对著妻子叮嘱道:“快,找些东西,把我脸上的伤给遮掩一番,別让韩国公看到,免得他追问起来,不好解释。”
他妻子虽然疑惑,但也不敢多问,连忙点了点头,转身去取遮瑕的脂粉,小心翼翼地给胡惟庸遮掩脸上的淤青和伤口。
片刻后,胡惟庸整理好衣衫,遮掩好伤口,看上去虽依旧有些憔悴,却也少了几分狼狈,他匆匆告別妻子,带著隨从,朝著韩国公府而去。
不多时,胡惟庸便来到韩国公府,通报过后,被下人引著走进了厅堂,李善长正端坐在主位上,神色严肃,闭目养神。
胡惟庸连忙上前,躬身行礼:“学生胡惟庸,见过老师。”
李善长缓缓睁开眼睛,目光落在胡惟庸身上,仔细打量了他一番,缓缓开口问道:“子中,这次你奉命外出,处理陈州的事务,情况如何?一切还顺利吗?”
胡惟庸心中一动,早已想好说辞,躬身说道:“回韩国公,一切还算顺利,学生此次前往陈州,发现陈州知州赵武德贪赃枉法,欺压百姓,大肆搜刮民脂民膏,败坏我淮西子弟的名声。”
“属下见状,当即出手,將赵武德拿下,依法处置,也好给陈州百姓一个交代,也维护了咱们淮西子弟的顏面。”
他全程没有提及自己与朱元璋在陈州相遇,更没有说起朱耀的存在,只捡了无关紧要的事情稟报,刻意隱瞒了此次陈州之行的真正收穫与经歷。
李善长点了点头,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又隨意问了几句赵武德的处置细节,胡惟庸都一一敷衍过去,隨后便找了个理由:“老师,学生此次外出奔波,身心俱疲,且府中还有些琐事需要处理,就先告退了。”
李善长看了他一眼,没有挽留,摆了摆手:“也罢,你一路辛苦,就先回去歇息吧,有什么事,改日再议。”
胡惟庸心中一松,连忙躬身行礼,转身快步离开了韩国公府,生怕多停留一刻,会被李善长看出破绽。
胡惟庸走后,厅堂內只剩下李善长和他的心腹管家,管家上前一步,低声说道:“老爷,属下觉得,胡丞相今日有些不对劲,他定然没有说实话。”
“以往他每次外出回来,都会主动向大人详细稟报一切,今日却只是草草几句,含糊其辞,而且神色慌张,眼神躲闪,显然是在隱瞒什么。”
李善长缓缓点头,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眼神深邃,语气低沉地说道:“你说得没错,我也看出来了,他定然有事情瞒著我们。”
“他此次前往陈州,绝非只是处置一个贪赃枉法的知州那么简单,不然,也不会这般遮遮掩掩,神色不定。”
说著,李善长眼中闪过一丝好奇,缓缓说道:“看来,这陈州之地,定然有什么不寻常的事情,竟能让胡惟庸这般谨慎,刻意隱瞒,我倒是越发好奇了。”
“你去安排一下,派人暗中去陈州打探一番,看看胡惟庸此次前往陈州,到底做了什么,遇到了什么人,务必查清楚,不得有半点差池。”
心腹管家躬身应道:“属下遵旨,属下这就去安排,定当查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稟报老爷。”
.....
接下来的半个月,朱元璋的心情可谓是春风得意,事事顺遂,脸上的笑容就没有断过。
他从陈州直接订购的水泥,如期运到了皇宫,当即下令工匠们动工,在御花园中修建了一条平整光滑的水泥道。
往日里坑坑洼洼、雨后泥泞难行的土路,如今变成了洁净平整的水泥道,踩上去坚实平稳,不管颳风下雨都不会沾泥,朱元璋每次在御花园中漫步,都忍不住讚嘆朱耀的聪慧。
与此同时,从陈州特意请来的施工队,也已经抵达金陵,正忙著对金陵城郊那条常年泥泞、顛簸难行的烂路进行翻修,短短几日,一段崭新的水泥大道便初见雏形,平整宽阔,往来行人无不称讚,修建效果远超预期。
另一边,户部按照朱元璋的吩咐,从陈州大批量购置红薯,运到金陵后,朱元璋特意叮嘱,不可直接以皇宫名义售卖,而是设立了一家“朱记商会”,掩人耳目,专门负责红薯的售卖事宜。
红薯刚运到朱记商会,还未正式开售,那独特的香甜气息便瀰漫了整条街巷,尤其是烤红薯时,焦香四溢,隔著几条街都能闻到,瞬间吸引了无数路人驻足。
不出几日,红薯便轰动了整个金陵城,上至王公贵族、世家子弟,下至富商巨贾,都对这新奇的食物趋之若鶩,一时间,吃红薯竟成了金陵城最时髦的事情。
更有传言说,“若没吃过朱记商会的红薯,算不上真正的贵族”,这话一出,更是让一眾王公贵族、世家小姐公子们爭相抢购,哪怕红薯的价格高得离谱,一两红薯竟堪比一两黄金,也丝毫没有阻挡眾人的热情。
要知道,明初一两黄金至少能兑换十五两白银,足够普通五口之家数年的生计,可见这红薯的珍贵程度。
某位富商,得知红薯开售,特意带著隨从,一大早便守在朱记商会门口,可轮到他时,红薯已被抢空,向来骄纵的他竟当场红了眼眶,情急之下,让隨从拿出百两白银,恳求商会掌柜预留明日的红薯,直言“哪怕多花几倍价钱,也必须买到”。
魏国公徐达的女儿徐妙云,素来温婉端庄,却也被烤红薯的香气吸引,特意遣侍女前去购买,可侍女跑了三趟,都因排队人太多而空手而归,徐妙云无奈,只得托宫中的熟人,辗转联繫到朱记商会的管事,才好不容易弄到两个烤红薯,品尝过后,竟也对这软糯香甜的口感念念不忘,接连几日都要托人抢购。